我与青蝉面面相觑，推开房门我心念电转，吩咐道：“蝉儿，快快找出我那一套木兰青对襟衣服。”青蝉来不及思索就去找，而我坐在镜前将头上的珠翠卸去一大半，只剩下俩只素白细钗，换成衣服，速速赶到雪妈妈的房里。

　　的确是王妃驾到，屋里黑压压的一群人鸦雀无声，我不敢抬头，灰头灰脸排在队伍的最尾一个。我敛声屏气，只感到空气中的檀香味伴着压抑紧张的味道流过喉头，像一条白绫束在脖颈。

　　王妃端坐在以往雪妈妈常坐的正座上，落落的声音，“雪老板，姑娘们都来齐了么？”不愧为王妃的合度，声音柔软不失气势，我看不到她的样子，但似乎感到她衣物上反射的金光已经撒在眼前。

　　“回禀王妃娘娘，姑娘都来了，请您受礼。”雪妈妈客气的说。

　　众人跟着雪妈妈，只见雪妈妈揽起裙子，我们也跟着噗通噗通跪将下去。齐声道：“王妃娘娘吉祥！！”

　　祺王妃没有让我们起身，众人只能规矩跪在冰凉的地板上，只听她说：“玉香楼的盛名早已响贯京师，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瞧瞧你们这些姑娘都水葱一样的人物啊！”

　　雪妈妈恭维道：“王妃娘娘过奖了，妇人不才，教养不佳，让您见笑了！”雪妈妈抬头崇拜地看着她，又道：“王妃娘娘您才是天姿国色，您才能永葆青春。您的到来令陋室蓬荜生辉，您的福泽庇佑我们贱女一群！”

　　祺王妃抚掌笑道：“雪老板好一张甜嘴，怪不得生意兴隆，又收的如此多佳人。”王妃轻呷一口茶，静如无声静开的昙花，只能听到薄薄的青瓷碰撞的声音，又道：“听闻玉香楼有一位叫花琼的妹妹，甚得王爷的欢心，雪妈妈是么？”

　　雪妈妈忙忙地答道：“有，有，有——”言毕就走到我的身旁将我搀起，带到王妃面前，我依然谦谦低头。

　　忽而一抹冰凉的风穿过我的下巴，王妃在用手抬起我的下巴，我微垂眼睑，不遇她正眼相遇。“妹妹，抬头——”她耐心说。

　　四周静如无物，只等待我抬头，我以势抬头，缓和而尊重，我刻意把眼神显得空洞，脸色沉如死灰，一切切目的为的是让她对我放松警惕，因为我与眼前的这位王妃相差甚远，她在王府打杀数年，城府深厚难测，我只能装傻充愣以求自保。

　　“看我，妹妹——”她依然温婉地说。

　　我已经违拗不过，静静凝视她的眼睛，我木涩的表情定会让她松懈的。真如我所言，她下意识吸了一口气，左右摇头，而我细细看了她一眼，华贵雍容，无味沉重，我也松了一口气。

　　“妹妹太简约了，头上的戴的也忒寒酸了——”她自顾自说，顺势从头上拈了一支赤金紫凤钗插在我的发髻上。

　　我忙忙欠身，刻意期期艾艾说：“王妃娘娘，这？？？？？？？礼物？？？？？？太贵？？？？？？重。我不？？？？？？敢要。”说完腿就哆嗦地跪在地上，旁边的宫装侍女看到我的惨样忍俊不禁，就连王妃也想笑出，我的计谋幸好没有被她察觉。

　　“无碍，你受的起！我还要日日戴在头上，鹤立于他人。”她自大地说。

　　“还有一位花惊春妹子么？”她又向下问到。

　　花惊春也同我一样，穿着简单，发饰普通，看来我与她想的一样，不觉暗暗冷笑，王妃对她的考验同我一样，花惊春也表现拙笨。那么今天看来只有王妃最蠢笨。

　　在看她时。王妃正摸着花惊春的手，道：“听闻你先前给王爷怀有一子，怎么不早告诉我呢？我好接你到家里享福呀！可是又遭不幸，我看你还是好好养身子吧！”

　　花惊春答道：“多谢王妃娘娘体恤，妇人为您祈福早日诞下贵子！”

　　她忽而神色一凛，道：“你们这里姑娘固然好，但我有听闻玉香楼各种争斗不断。花琼你说呢？”

　　她不问雪妈妈，反倒问我，显然她知道许多，又针对我，我辩解道：“三个女人一台戏，无论是凤阙宫掖，还是烟花柳巷都是如此。如此说来王妃娘娘是多虑了——”后来的声音压得极低，因为这些话显然经过一番思考，我并不想表现的聪慧。

　　她又问：“我还得知，你早先被人迫害而至毁容。这事似乎还与一个叫司露的姑娘的有关，花琼却由此事么？”

　　司露直呼道：“不是这样的，这原是我的丫鬟金土做的错事？？？？？？”

　　王妃不急不慢地打断“我让你说话了么！掌嘴！”言毕她身边的俩位宫装女子赶到司露身旁，司露吓得脸色苍白，急道：“王妃娘娘恕罪，贱女只是想让您明？？？？？？”还未说完，那俩名女子就左右开弓掴司露的脸，干脆而决绝。

　　跪下的人没一人敢求情，只见花惊春脸色如金十分难看，生怕司露顶不住而说出真相。

　　王妃忽而一摆手，停住了打司露的宫女，喝道：“今天本是好日子，我不想听你们哭号，更没闲暇理论你们的纷扰。但是你们都给我记住，无论是我王妃，还是你们这些人，都要仔细服饰王爷，人前人后，心里心外都只能感到这是福气。”

　　众人同声道：“谨遵王妃娘娘教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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