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摇眼睛往梁师爷身后搜索了一下,没看到梁明睿。
“别看,世子爷仁慈,对你一再纵容,我们可不会轻易饶了你!”梁师爷张狂地说道。
“就凭你?”扶摇话音未落,就明白梁师爷为何敢这样了,那个傻大个的黑愣子从后面冒出来。
李得贵从地上爬起来,怜惜地拍干净身上的衣服,一脸幸灾乐祸地望着扶摇。
她这几天,一直在附近晃悠,这些人是偶然相遇,还是特意包围的?若是前者,只能说自己今天运气背,若是后者,那就是对方有心了,打架斗殴,扶摇就是死到这里,凭镇北王府的威势,不等郭将军找来,她连尸体都会消失不见的。
三十六计走为上,就算今天自己出手顺利,把这些人都打倒了,只能让更多的人知道自己在这里出现,而一旦败了,那就惨了。
见扶摇眼神明明灭灭,梁师爷恶狠狠地在地上啐了一口:“别想耍花招,乖乖在地上磕头,叫我们大家爷爷,今后,只要看到我们,就立刻滚得远远的,我们就且饶过你。”他现在不能跟着世子爷了,心里特别窝火,尤其是扶摇这样,人前人后都没给他留面子的。
扶摇看了看李得贵,他面对对梁师爷的时候,还微微弓着身子,看来,这里就要数这个老鼠胡子的坏蛋在王府地位最高了。
扶摇从怀里掏出荷包,满脸堆笑:“师爷,你大人大量,收下这个,今天就放了我吧。”
扶摇双手捧着荷包往前凑,梁师爷一口往她脸上吐来:“呸!什么破烂玩意,爷爷我看不上!”
他的话还没有落音,扶摇敏捷地往边上一侧身,似乎是躲避他的口水,趁机从荷包里抽出短刀,摁在他的脖子上,身子一转,就到了他身后。
黑愣子刚刚往前递上来,殷红的鲜血就从梁师爷的脖子上渗出来。
“你敢!”扶摇娇斥。
“啊!别啊,救我!”
王府的打手,都对着梁师爷发呆:这边还没动作。你就叫得跟杀猪一样,如何救你?
梁师爷觉得脖子刺疼刺疼的,血流热热的,粘乎乎的,他的腿忍不住抖了起来。
“叫他们退后一百步。”
梁师爷不说话,唯恐自己人离开后,扶摇就算不杀了他,也要弄残了他。
“不听话,我就放你的的血了。”扶摇手下又轻轻动了一下,梁师爷就觉得腿上发热,扶摇闻到一股骚味。
周围几个,也都闻到了,脸上的表情一个个很怪异。
李得贵第一个悄悄后退,似乎想钻进旁边一个小胡同,最后勉强忍住了。
扶摇明白这些人的心思,就这么冲上来,梁师爷若是受到伤害更大,难保他事后不埋怨,可若是就这么走了,肯定是不行的,扶摇拉着梁师爷后退,他们便一个个做出十分焦急的模样,但却没有一个出声阻拦,更没有人打算出手救他。
一步两步,扶摇退出五十多步,旁边一个小胡同,可以通往另外一条街,然后,她可以很快闪身到附近的其他胡同,这边的人就追不到了。
感谢京城高密度的人口,制造出那么多四通八达蜘蛛网一样的胡同和街道。
扶摇往后观察了一下,看到背后没人靠上来,猛地把梁师爷一推,自己剑一般窜了进去。
梁师爷摔倒在胡同口,还把几个想追扶摇的挡住了,等李得贵把梁师爷搀扶起来,扶摇已经跑出去好远。
就在这时,胡同里忽然拐进两个人,李得贵一看,拼命叫嚷起来:“常三哥,拦住她!”
扶摇赶紧拐进身边的一个窄胡同,这里她没有来过,完全不知道前面的路通向哪里,只好凭运气往前闯。
但凡交给命运的事情,总是让人非常无语,竟然是死胡同!扶摇心里特别气愤,死胡同一个,为何还要建地这么宽敞?这不是害人的嘛。拐回去再来,显然不现实,扶摇看了看,胡同里有三户人家,一户的门半开着,另外两户都铁将军把门。
她一头扎进那个开着的门里面。
身后传来喧闹声,院子里有个老头,刚刚站起来,张张嘴还没说出话,扶摇已经抓起院子里一个长竹竿,来了一个撑杆跳,站在院子另一边的墙上,然后把竹竿翻到隔壁院子,顺着溜了下去。
扶摇脚一落地,直奔院门,却不想才迈了两步,就看到一张熟脸,直眉瞪眼地看着她。
“大虎?”扶摇的惊呼,直接被背后伸来的手捂在嘴里,那人很轻易就把她拖进了房间。
“闭嘴!”身后声音想起,接着手松开,扶摇扭头,竟然是银虎。
隔壁院子里,有人大声询问扶摇的去向,那个老头指向了锁了门的那个家:“跳墙进去了。”
“怎么可能?”
“我勾柳眉儿的竹竿放在那里,她这么一撑,就跳过去了。”老头的话很让人信服,谎话就是这样,半真半假杀伤力才高,那几个人都不是轻功好的,他们吵吵嚷嚷的,大概搭人梯翻墙去看,找不到扶摇,又翻墙回来,扶摇听到恶毒地叫骂声,最后终于沉寂下来。
“你们怎么在这里?”扶摇低声问道。
“我该问你好不好?”大虎的脸难看的狠,眼神满是怀疑。
“银虎他忙啊,我又没事可做,就在街上闲逛,想找个事儿做,你们也知道我家境不好,走到窝窝集,没想到碰上了镇北王府的人,诺,一个姓梁的师爷,以前招揽过我,我受不了他拿眼缝儿看人,一副施舍的模样,但有个同伴去了,在我跟前得瑟不说,我走的时候,想绊我一脚,我一怒,抓破了他手腕,这就打起来了,我寡不敌众,想溜之大吉,倒霉催的,在胡同里碰上一个他们家的下人,来了两头堵,我只好乱钻,进了死胡同,结果跳进了这里。”
这可是大实话,扶摇说得十分流利,也入情入理,大虎依然瞪着眼,银虎态度却大为不同,他十分仗义地拍着胸脯道:“都是谁和你过不去的?明天,我把他腿卸了。”
一句话把扶摇逗笑了,房间严肃的气氛立刻轻松起来。
“你仅仅是因为那个梁申明在你跟前摆谱,就不愿去镇北王府吗?”银虎奇怪地问。
“是啊,我要是唯利是图,就不会去镖局。随便进哪个王公贵族的人家当个女保镖,四季衣服、吃的也好,月钱,还有做些个什么摆不到桌面上的事情,光赏赐,一年十几二十两银子的不在话下,说不定给个什么头面首饰,一个就是一二两银子。”
大虎瞪眼想要反驳,但话到了嘴边,却说不出来,他也知道就扶摇这模样,说不定会让那个达官贵人看上,纳为如夫人,不仅老娘姐妹可以跟着有吃有喝,连爹爹说不定还能脱罪从边关回来。
扶摇不是普通闺阁女子所能比的。不仅仅有那些女子的美貌,还有这一身功夫。那些个文人官员,去外地赴任,多数得把正妻留家里主持中匮,带个如夫人赴任。他们做梦都想要扶摇这样的,不仅能护他安稳,还能照顾到生活起居,一举两得。
看来,扶摇还真是个不愿意攀附富贵的女子,大虎的表情略略好了点,随即,又紧紧皱起了眉头。
“好啦,不打扰你们了,我换了衣服就走。”扶摇看这主仆矛盾的模样,也不想在这里惹厌,便暗示着想让他们安排一下,是不是带她去隔壁房间换个衣服,无奈这俩跟木头一样,一个虎着脸若有所思,一个盯着自己嬉笑,两个呆子,一点眼色也没,扶摇只好把话明说出来。
银虎使了个眼色,大虎退出去了,他却留了下来:“你爹爹是那桩案子被流放的?”
扶摇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此刻,为何要说起自己爹爹呢?
“你是不是和梁秉望有仇啊?”他很关切地问,“听说你爹爹就是被他冤枉的?”
“我爹?芝麻粒儿一样的官员,哪里值得镇北王动手?”
“你难道一点也不知道吗?”银虎问。
扶摇皱眉疑惑道:“我该知道什么?爹爹确实是被上司拖累的,可他说,黄将军对他有知遇之恩,既然有福同享,也该有难同当的。”
“你就光知道这些?还真是个傻妞。黄琅是镇守京西的守军副统领,一次喝多了,拍桌子骂梁秉望无父无兄奸臣贼子,谁知他的话竟然传了出去。没多久就被人弹劾贪污、吃空饷。黄琅在大理寺据理力争,说饷银根本就没到他手上,不知半路被谁截了去,但这些话没能到达天听,最后就那么糊里糊涂背了黑锅。唉,也不知道现在一家人流放去了野人山,是死是活呢。”
“唉!”扶摇也叹气,“我爹就是他一手提拔的,看到恩人蒙难,他到处找人说情,简直是小小蚍蜉在撼大树呢,最后,充军去了北疆军营。”
“听说你爹功夫不错?”
“还行吧,比你就远远不如了。”
“能教出你这样的女儿,怎么也不会差了去,由此能看出黄琅还是一心为国的。这样的忠贞之士,又对你爹有知遇之恩,你就不想为他做点什么?”
“想啊,爹爹一直希望皇上能为黄将军平反。”
“你这几天是不是在打听镇北王的事情?你也对他有怀疑了吧?”他忽然眼光灼灼地看着扶摇,兜了一大圈子,他这一句才是关键的关键,既探查出了扶摇的目的,又把她拉进了自己的阵线,叫镇北王为梁秉望,就能知道他的立场。他敢那么明着说,便有一定的把握了。
“是的!”扶摇点头,她也负责把银虎拉进郭将军的阵线哪,虽然扶摇不敢确定郭将军也在怀疑镇北王,但银虎手里的秘密,可是郭将军很感兴趣的。
郭家和王家有罅隙,而梁秉望又是王家阵营的急先锋,立场在这里放着,郭将军肯定也是不喜欢梁秉望的。
郭将军为人磊落,若是梁秉望真的清白,扶摇觉得,他绝不会因为个人恩怨,故意冤枉某个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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