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得，昨天晚上是你往柴房里放蛇的，而最先污蔑少夫人是妖孽的人也是你，若非你提出妖孽一说，夫人怕是也不会临时起意放火烧死少夫人，所以，你等同于间接害死了少夫人，说，你跟她到底有什么仇什么怨，为何要这般算计少夫人！”

　　张婆子听见这话，整个人快吓晕过去了。

　　“我我我没有，我是伺候夫人的，平日里根本就不往紫竹院去，自少夫人进门后，我与她统共也就只见过两次面，能惹上啥恩怨啊！祝捕头，您当真是误会我了！”

　　“误会？那平白无故的，你又为何要污蔑少夫人是妖？”祝杰凝声质问她。

　　张婆子拧眉道：“我今早不是跟您说过了吗，我以为少夫人会控制蛇，就以为她是个妖孽，我当时也是吓得没魂儿了，也不知道怎么就稀里糊涂地想到了妖孽，这才冤枉了少夫人，可我当真不是诚心的啊！”

　　祝杰直觉张婆子根本就没有说实话，不悦地皱皱眉，正准备再追问几句，外面突然匆匆跑来一个家丁。

　　“陆管家，张婆子的儿子来了，问她怎么两天都没回家，是不是出了什么岔子，另外，她儿子托我向您问问，若是张婆子还不能回去，能不能把事先说好的银子先拿给他，一家老小还等着拿钱买肉呢！”

　　“什么银子？这还不到发工钱的日子啊，跑我这儿要什么钱？”陆管家奇怪道。

　　张婆子老眼闪了闪，看起来更心虚了。

　　祝杰凝眸盯着她看了一会儿，随后转身。

　　“张婆子的儿子在哪儿，带我去见他。”

　　“就在门口候着呢！”家丁抬手一指，随后领着祝杰出去。

　　陆家大门外已经挂起了白灯笼，关于秦苏离世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南浔镇的大街小巷。

　　百姓们原以为秦苏已经变成妖孽从火海中逃生了，万没想到尸体却在城外的小河边找到了，而且还是被火烧死的，关于秦苏是妖孽的传言瞬间便不攻自破了。

　　祝杰出去的时候，只见一个胡子拉碴的年轻人在陆家门口急迫地转来转去，他身上的衣服已经很脏了，两手插在袖子里，怂着肩膀瑟瑟站着，脚上的鞋也是破的，可见这张家的家境着实不怎么好，难怪儿子都跑到东家家里要钱来了。

　　“你就是张婆子的儿子？”祝杰站在石阶上眯着眼看他。

　　这男人点点头，赶忙迎上来，“官爷，小的在家中排行老五，您叫我张五就成了！”

　　祝杰神色淡淡地瞥他一眼，“你来找张婆子要什么钱？”

　　张五脱口而出，“还不是赏钱......”

　　刚说完，很快便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了，赶忙止了话音，龇起一口大黄牙冲祝杰嘿嘿直笑。

　　“当然是我娘的工钱了，官爷，您是不知道啊，我们老张家都快穷的揭不开锅了，我娘好歹在陆夫人身边待了这么多年，在夫人面前讨个好，多少还能搜刮点清汤寡水什么的不是？不然总不能让她待在陆家吃香的喝辣的，我们一家人却缩在茅草屋里喝西北风吧？天底下就没有这种道理！”

　　这话说的可谓是相当没良心了，祝杰忍不住想揍他一拳。

　　当儿子的不知孝顺父母，反而总想着靠爹娘养活，还算什么男人，活在世上也只会白白拖累别人。

　　可是再怎么气闷，他也没有错过张五脸上每一个细微的表情。

　　他刚刚明明说到了什么赏钱，可是转口又说工钱，定有猫腻。

　　凛神间，他突然瞧见张五手上有一片黑，倒像是沾了什么东西，再一细看，才发现他不止手上黑，脸裤脚也是黑的。

　　“你的手怎么回事儿？”

　　“哦，您说这个啊，我也不知道，可能是搬东西的时候不小心蹭到了什么吧。”

　　张五嘿嘿笑着，不慌不忙地将手背到了身后。

　　祝杰皱皱眉，心里直觉不对劲，不等他启唇，那张五又张望着往府里伸了伸脖子。

　　“官爷，我娘呢，咋还没出来呢？她不是真打算不管我们一家人了吧，得了钱哪能只顾着自己一个人享受啊，现在不知道心疼心疼她儿子，到老了还指望谁给她养老送终呢？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祝杰抿唇，“张婆子在陆家干的是粗活，一个月能挣几个大钱养活你们一家老小。”

　　“嗨，要真靠她的工钱，我们一家人怕是早就活活饿死了！”张五顺嘴说道。

　　祝杰直觉这话里有话，从他见过张婆子母子俩之后，便一直觉得他们有问题，只是审案不能太心急，得循序渐进地慢慢把话套出来，否则等对方有所察觉时，什么都甭想问出来了。

　　“你......”

　　“不成，我得进去看看，若是再晚一会儿，肉摊上的大肥肉都要卖完了！”

　　张五像没听见他的话似的，突然拔腿往里面走。

　　祝杰顺势抓住他的胳膊，“没看见陆家上下正在忙啊，你进去添什么乱。”

　　“不就是死了一个少夫人吗，我哪就添乱了？”张五皱皱眉，不悦道：“再说了，我找的人是我娘，又不是少夫人，旁人还能拦着我不让我见我娘不成？”

　　他说话的语气很轻浮，对逝者完全没有半点尊重之心。

　　祝杰抿抿唇，拧着眉放开他。

　　祝杰的手沾了点灰，弄干净后，蓦地一闻，竟带着一股焦尸的味道。

　　他皱皱眉，敛容看向张五。

　　“你来陆家之前，碰过什么东西？”

　　“没碰什么啊，官爷，您怎么了，好端端咋问起了这个？”张五不明所以地看他。

　　祝杰想起陆展白先前在河边的猜测，再想想张婆子一脸心虚的样子，突然加重了语调。

　　“说，陆家少夫人的尸体是不是被你扔到河边去的！”

　　张五面上一怔，突然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官、官爷，您说什么呢，我连少奶奶的面儿都没见过，哪会动她的尸体啊，您、您别跟小的开玩笑了，这杀人的罪名，小的可承担不起......”

　　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张五一边说，一边扶着墙从地上慢慢站起来，可他两条腿都是软的，根本就立不稳。

　　祝杰见状，视线轻飘飘地扫过他直犯哆嗦的双腿。

　　“既然什么都没做过，那你慌什么？”

　　“谁、谁慌了，我这不是见您突然发火，心里害怕吗......”张五狡辩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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