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贵妃还是皇后,看起来都不是好相与的。剩下来的那些人努力维持着自己得体的仪态,在如坐针毡的情况下慢慢地将桌上的佳肴吃下去。
也算是有说有笑,这煎熬的时刻总算过去了。不少人在心里嘀咕,明明还是年纪轻轻的姑娘,怎么就一身骇人的气势呢。
相比起女眷这边,正殿的气氛可好多了。也没有人很不识抬举见缝插针的献媚,只是偶尔有几句浮夸的言语出现。
有专门的侍从将各位大人及其家眷送出门去,自然那挨了打的一家子也没有太过声张,那位夫人早在结束之前就被送到了自家马车里避着了。毕竟也不能让这位大人太下不来台不是。
门口一位挺着大肚子的中年县官焦急踱步,面对侍从的询问他有些支吾,最后挥了衣袖大步上了马车,绝尘而去。
肖则盼有些犯困,被凭香扶着的身子越来越重,迷蒙间脚下一滑,连带着凭香都往后仰去。
凭香都做好了当人肉垫子的准备了,身后忽然被一双有力的臂膀托住,合适的力道往前一送,等她站稳,这双手立即离去。
“谁?”肖则盼转过头,凭香的一边站着的是额上渗着汗的展常笑。她疑惑:“展卫尉怎么在这里?”他不是应该在秦玦身边的吗?
展常笑像是从哪里匆忙赶回来的,手里还提着一个蓝布裹着的小包,呼吸声略重。他曲膝半跪,道:“皇上让属下保护娘娘安全,并且满足娘娘的一切要求。”
然后肖则盼就见他把那个蓝色的小包双手举着递了过来,薄纱似的月光下,那蓝色的布包上仿佛升着白色的寒气。她问:“这是什么?”
“回禀娘娘,这是福临冻。”
肖则盼愣了一下,失笑道:“你听到了啊……还特意去买了?”她亲手接过,当着他的面解开布包,方形的玉碗应该是自己带去的,里面盛着的细腻胶状的液体,一股带着苦味的清香钻入鼻中。
这个展常笑,现在看起来怎么有种得忘的味道呢。
“谢谢你,我很喜欢。”这一天怕是没有休息过吧,忍住去摸他头的欲望,肖则盼无奈,明明比自己大上这么许多,怎么周身还带着这种像是撒娇的奇怪气息。
她发现了,展常笑的讨好,这种卑微的心态。
展常笑匆匆说一句“这是属下本职所在”就遁了个无影无踪,凭香揉揉自己的眼睛,这展大人怎么跑到这样快,太失礼了吧。
肖则盼捧着碗站了一会儿,真的是很舒服的味道,她道:“凭香,这个看起来真的很不错。”她其实不是个重视口腹之欲的人,之所以对各地的特色美食表现出极大的兴趣,只是因为她好奇罢了。只要吃过一次,她就不惦记了。
“什么不错?”秦玦从远处走来,正好听见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肖则盼背对着他,所以他也看不见肖则盼在说的是什么。
肖则盼会顺势就把这碗递给了凭香,自己腾出手来大方地行礼:“皇上吉祥。”
两人之间还有两丈左右的距离,一旁浓密的树丛里忽然钻出来一个女子,神色慌张又楚楚可怜。衣衫也有些不整,她小鹿般的大眼雾气迷蒙,怯怯开口:“是皇上吗?”
也实在怪不得她用的疑问语气,之前还没见到秦玦就被皇后扫地出门了……
借着月光,无风树叶却晃了几下,暗卫用这样的方式昭示着自己的存在。
秦玦稍微放下心,应该没有什么危险。只是这女人……怎么会在这里?他看向肖则盼发现对方眼里的了然,忽视演的很卖力的无助美人,往肖则盼那儿靠近。
“怎么回事?”他问道。
肖则盼反问:“长夜漫漫,皇上是否觉得寂寞?”她指指委屈地梨花带雨地女子,“美人有意,”继而五指按在了秦玦的胸膛上,“但问君心……”
秦玦抓住她的手放下,无奈问道:“你又看了什么,别学这些花腔。”
凭香暗笑,今儿个看完那食录,娘娘翻了一本风华传,专讲这一带的名妓以及风流少年郎。娘娘还当乐子给她念了一段,听着羞人但笔者功力甚深,词句如薄纱半掩,香艳但不露骨。
娘娘方才说的,已经改的更为婉转了。
“言归正传,臣妾可见过这人的。”肖则盼转过脸正眼面对地上的小可怜儿,“晗丹,站起来说话。若是扭伤了脚本宫让凝岚过来扶一程。”还真是贼心不死,当时只是逐她出去还真是太客气了。
晗丹委屈地站了起来,柳眉皱着小脸儿苍白,真是让人看了想要打从心底疼爱。她似乎做了一个很艰难的决定,蹂躏着自己的下唇,原本就娇艳的唇边被这一磨愈加可人,只可惜天太暗,在场的又没有人有这风花雪月的心思。
除了她自己,谁也没注意。
“皇上,我……我有话要说。”
秦玦挺认真地,道:“你说。”
晗丹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她小步靠近,边道:“我刚才看到皇后娘娘和一个侍卫……举止暧昧,亲昵有加。两人眉目间情意甚浓,这一切都是我亲眼所见,绝无虚言。”
“皇后,那侍卫是谁?”秦玦顿失所有兴致,要说举止暧昧,定是肖得忘了。
肖则盼微笑:“回皇上的话,是展卫尉。”
……
周围瞬间安静了,所有人都把呼吸声收了起来。皇后这么答话,就像是默认了。隐在黑暗里的展常笑心急,要不要出去跟皇上请罪,说明事情原委?他与皇后之间再清白不过了……
“把她带下去。”秦玦对着空气说了这么一句话之后,握住肖则盼的手腕把她往殿内拖,“方才你说长夜漫漫,可是你寂寞了?等会儿尽管跟朕说清楚。”
再次遭遇到这种待遇晗丹愣住,为什么每次都偏离自己的计划这么远,皇上都没有多看她一眼就走了,为什么为什么……
怨念深重。
凭香感到皇上的不悦,替自家娘娘在心里捏了把冷汗。娘娘啊,皇上到底是皇上,您这段时间到底是怎么了,跟以前大有不同。
两人坐下之后,秦玦把她的手按在桌子上,定定看着她。掌心的手腕纤细,还有些硌人,到底是胖不起来。
“凭香,把福临冻拿过来。”肖则盼对小心站在一边装不存在的凭香道,等东西一放下,凭香就飞也似的走了,出去的时候还带走了原本就在殿内的一干侍女。
肖则盼伸出另外一只手拿开秦玦的手,重获自由的双手取出玉碗,晶莹剔透的冻好看的紧。才发现没有勺子,可凭香与一干侍女都走干净了,还真是麻烦。
“臣妾托展卫尉买的,离这行宫很远,他奔波一日刚刚才到,也就是晗丹看到的臣妾与侍卫情意甚浓的时候。”她边说边去取了那本书,翻到这一页给他看。
秦玦冷哼:“他自己去买的吧,你会让人奔波百里就为这点吃食?”
“皇上怎么如此计较了,展卫尉如何该不用臣妾多说。”肖则盼忽然觉得秦玦只是在撒娇,跟展常笑的讨好式不同,他的更多是自责,
终于意识到什么了吗?既然都觉得是自己做的不够了……
“你以后要什么就跟朕说,这点麻烦碍不了事。”秦玦蹙着眉,她头顶凤冠在烛光下闪耀,第一次觉得这么碍眼。
最后还是叫人拿来了勺子,两人分食完这一碗来之不易的福临冻,相拥而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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