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纪走得太突然，莫绍辰措手不及，他以为只要他回来了，解释清楚，他们就能够冰释前嫌。

　　而慕纪一点解释的机会都不留给他，在这座城市里，除了他和青雪，慕纪没有其他亲近的人。

　　看着门上的招租广告，他想起什么，快步走去物业经理的办公室。物业经理见莫绍辰过来，诚惶诚恐地起身打招呼。

　　莫绍辰也不多说，将慕纪门上的招租广告递到他面前，“这一家要出租，物业上有登记吗？”

　　如果有登记一定会有业主的联系方式。

　　自家总裁过来不是巡视工作，而是打听一个业主出租前的信息登记情况，物业经理感觉匪夷所思。立刻打开电脑找资料，片刻，见到登记的业主名字是慕纪，才反应过来，这个慕小姐不是和总裁关系不一般来着吗，难怪总裁亲自过问，怎么了，两个人闹矛盾了？

　　物业经理心中八卦，手上的动作却不敢怠慢，拿着鼠标在文件里点来点去，半天发出一声“咦？”。

　　“有什么问题吗？”莫绍辰等着着急，冷着脸问。

　　“没有联系方式，这里的备注写着，钥匙留给物业，全权委托物业看管，房租等也由物业代收，业主会找时间联系物业的。”

　　莫绍辰的眸色暗了一度，慕纪那么聪明，怎么会让自己这么轻易就找到她。

　　她会去哪里，父母那里吗？

　　不可能，她独立孝顺，跟家里向来报喜不报忧，现在她的心情一定差到底了，怎么会回到父母那里呢？

　　想来想去，还有一个可能的地方就是慕纪的公司，她责任心重，不会一下子就把工作丢开的，他们是中午见的面，即使要离职，也要做工作交接，下班之前应该都会在的。

　　看看手表的时间，离慕纪下班的时间还有半个小时，他吩咐物业经理，“这套房子我租下来了，如果业主联系你，先不要告诉她是我租的，只说租客要求和业主补签合同，让她本人过来。”

　　物业经理唯唯诺诺应下来，偷偷擦了擦脑门上的冷汗，莫绍辰的气场太强大，压得他透不过起，暗自祈祷自己这种虾兵蟹将一定不要卷入他们的斗争中来。

　　临近下班时间，慕纪的公司依旧很忙碌，他们第一次业务剧增是视频事件后，那时还是借着听辰的名号。Marry是个会把握时机的女人，业务量大增，产品和服务一点也没放松，甚至坐的更好更专业，赢得业内的好评，口口相传带来了新的机会不说，还组建了一只专业的广告团队，做广告营销，海外业务也起来了，风生水起的，办公室都扩大了一倍。

　　听说莫绍辰要找慕纪，前台的妹子摇摇头，“下午很忙，慕姐好像出去谈业务了。”

　　莫绍辰皱了下眉，她没有辞职，也不可能继续留在这里，那么知道她去哪里的就只有Marry了。

　　Marry在会议室做新员工培训，好像知道莫绍辰会来一样，见前台来通报，只淡淡地说，“带他去会客室。”

　　前台以为莫绍辰来Marry会有多高兴呢，毕竟是个大金主，然而Marry的心思不好猜，她只能伸伸舌头按吩咐办事。

　　会议室的烟灰缸，不一会儿就多了好几个烟头，莫绍辰坐在那里，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好像被掏空了一块，恍恍惚惚的，Marry进来和他打了两声招呼，他才回过神来。

　　“我记得听辰的莫总是极少粘烟的。”Marry礼貌地浅笑。

　　在慕纪之前，她负责拿下和听辰的合作，关于莫绍辰也打听了不少消息。

　　莫绍辰不废话，将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慕纪去哪里了？”

　　“莫总不知道吗？听辰的案子后，慕纪在业内的身价倍增，好多公司削尖了头钻到我们这里挖她呢，我这小宗小庙，她呆不下去的。”Marry模棱两可。

　　“她去了哪里？”莫绍辰追问，他不信Marry这么精明的女人，会被同行业挖走员工。

　　然而Marry依旧是那副面孔，无所谓得耸耸肩，“这我就不清楚了，业内公司那么多，还有很多需要外派的海外业务，慕纪去了哪里，我是真的不知道。”

　　“听辰的业务，只有她能跟进。”莫绍辰声音不高，却带着威胁。

　　这一次，Maryy可没吃他这套，她已经把慕纪当作朋友了，在朋友和利益面前，她还是有点原则的，莫绍辰问不出消息，冷笑一声，“商海这么大，希望我们还能有碰面的机会。”

　　“那就恭候了。”Marry不卑不亢，她的公司即使稳健在发展，虽然听辰的打压，很可能让当前的一切努力瞬间成为废墟，但她认准了，也就不怕什么了。

　　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慕纪，你丫的一定要争气！

　　莫绍辰开车在城市里兜来兜去，没有方向，等红灯时，习惯性得掏出烟盒，里面已经空了，他将烟盒攥在手里揉皱，从未有过的无助感和挫败感。

　　青雪来了电话，简单讲了一下听雪的情况，她的伤口复发感染，需要重新住院，小孩子的情绪还不是很稳定，已经找了心里医生，青雪的父母也过来照顾。

　　杰森被警察抓走了，他欠下了巨额堵在，呆在警察局比呆在外面安全。

　　莫绍辰已经不想知道听雪的任何消息了，心不在焉地应着。

　　曾经听雪是他最在乎的女人，他为了她的离开消沉痛苦，而这些已经是前尘往事了，再回忆起来已经不能够在他心中引起任何波澜，他的心被另一个女人占据着。

　　末了，青雪沉默几秒，说，“谢谢你，谢谢你来救听雪。她让我对你说句抱歉，你的生活全被她打乱了。莫绍辰，慕纪是不可多得好女人，你要跟她好好走下去。”

　　“青雪，她走了。”莫绍辰没有任何情绪，声音带着无尽的倦意。

　　“什么？”青雪不明白他的话。

　　“慕纪走了，房子在招租，公司里也没有她，她消失了。”

　　“怎么会这样！”青雪尖着嗓子，带着不可置信的情绪。

　　莫绍辰将慕纪收到照片的事像青雪一五一十的说了，青雪快要哭出来，“都怪我，认准了那是你的儿子，要你过来对孩子负责！慕纪除了我们两个再也没有其他的朋友了，她走了竟然连我都不告诉，她是不是不要我这个朋友了！”

　　莫绍辰苦笑，“她也不要我了！”

　　“莫绍辰！”青雪吼起来，“你给我听着，你不能放弃，你要把她给我找回来！”

　　天下起了雨，初冬，雨丝细细碎碎凉得彻骨。

　　莫绍辰没开车内的空调，寒冷让他更清醒，他必须冷静，必须振作，慕纪还在某处黯然神伤，他要把这个小女人找回来。

　　回到家已经是深夜了，他在楼下站了一会儿，想到某个夜晚，也是这样的雨夜，他就这样站在慕纪家楼下，只要坚持的够久，慕纪就会心疼他，会把他带回家去。

　　没有慕纪的地方，不能叫做家，他不想独自一个回到那个冰冷的房子里。

　　单元门内，有人却认出了他，推开门出来，声音柔糯带着惊喜，“哥，你回来了！”

　　莫绍辰转过身去，一个清丽的身影出现在门口，长长的头发束在脑后，穿一双半新不旧的白球鞋，对着身后的人说，“父亲，没错，是哥哥！”

　　“他还知道回来！”女孩身后跟着走出一个头发花白的男人，他身形有些佝偻，披着宽大的外套，袖管下面手腕的位置一片空荡，气红了脸，对着莫绍辰骂。

　　“父亲，您怎么来了？”莫绍辰上前扶住他。

　　莫父一把推开，“我不能来吗？我不来，你是不是就把我这个父亲给忘了？要不是有莫斓，我就活不到今天了！”

　　莫绍辰不好反驳，他的心情不太好，只能勉强的笑着答应。

　　莫斓出来打圆场，“哥，你别听爸说，他是太惦心你了，刚才还一直说，你工作辛苦，这么晚了还没下班！”

　　莫父“哼”了一声，别过头去。

　　“吃饭了吗？”莫绍辰耐着性子，好脾气地问莫斓。

　　“还没，”莫斓笑得有点腼腆，“早上赶车起得早，下午到这里，父亲说怕走了你找不到我，一直等着。”

　　莫父已经扭头往电梯里走了，莫绍辰示意莫斓跟上去，自己打电话给酒店叫了外卖。

　　听见他叫外卖，莫父又不高兴了，数落他，“你们这些年轻人，总想着在外面吃，赚钱多不容易，不知道省着点！身边就是缺一个管着你的女人！”

　　秉着这样的想法，莫父一进门就让莫斓去翻莫绍辰的冰箱，看看能不能做点菜来吃。

　　她站在门口犹豫，毕竟第一次来莫绍辰这里，不想太造次，给他留下不好的印象。

　　莫父见她磨蹭，黑着脸，“怕什么，他家就是你家！”

　　莫斓没办法，报以莫绍辰一个歉意的笑。

　　他的冰箱里没有菜，只有一点水果，看起来时间也久了一点，莫斓拿出来洗给莫父吃。

　　莫父气呼呼得在房间里巡视，偌大的房间，除了沙发和几样简单的家具，再也没有其他的东西。这哪里像家，简直就是一座没人气的破庙，莫绍辰就是住在这庙里的苦行曾。他觉得自己来的很正确，是时候要拿出做父亲的姿态，来教训一下这个放浪不羁的儿子了。

　　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你这是人住的地方吗，一点人气都没有！你也老大不小了，该娶个女人回来照顾照顾家里！”

　　“父亲，我还不着急！”莫绍辰明显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不急？没见过这么大的男人不着急娶媳妇的！你是不是心里还在想着那个女人？她都走了多少年了，你怎么还是一根筋，天底下的女人那么多，没了她日子就不过了吗？”莫父声音提了两个度，当年听雪和莫绍辰的事他是知道的，他看不上听雪那样娇气的大小姐，可莫绍辰喜欢，他也认了。没想到她竟然敢抛弃自己的儿子，还打掉自己的孙子，这样的女人不值得原谅，更没什么好可惜的，所以，教训莫绍辰时就带了些很铁不成钢的心痛。

　　莫绍辰听得心累，有人敲门，是酒店的工作人员，穿着制服，毕恭毕敬地走进来，将好几样精美的菜品摆上餐桌，莫绍辰付了小费。

　　这一切都看在莫父眼里，他觉得自己这个儿子现在当老板了赚钱了也不能忘本，生活上该节约的地方还是要节约的，这么排场简直是铺张浪费。

　　他没好气地坐在餐桌旁，莫斓知道他不高兴，很有眼色地噤了声，手上熟练地帮他布菜，并拿起筷子搛了喂他。

　　莫父年轻的时候做苦力维持一家人的生计，有一次收工回家的路上，听到一个女娃娃的哭声，一个形色可疑的人正腋下夹个孩子，趁着夜色飞快地往一条巷子里跑。

　　那条巷子是到当地有名的红灯区，经常会有女孩子被拐进去或者卖进去。大的可以直接做生意，太小的就养大，一般这里的买主喜欢小的，养大后没有异心。

　　看这情形，应该是这人偷了谁家的女娃娃，打算卖进去。他奋不顾身上去想抢下女娃娃，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两个同伙，手里都拿着刀，莫父敌不过，眼看着刀子要刺在身上，用手生生握住了刀刃。

　　他有股不怕死的劲儿，女娃娃终于被他救了下来，但是因为没钱去医院看病，两只手的伤口感染，最后截肢，失去了双手。

　　那以后家里的重任就落在了莫母身上，她不同意收养这个女娃娃，一是家里实在负担不起；二是得罪那些不知来路的人，一家人都可能有祸事；三是孩子长大了，一定会回去找生身父母，他们的付出就白费了。

　　但是莫父执意不肯，他们搬了家，再后来，莫母不堪家庭重负，离家出走。

　　后来女娃娃长大了，起名叫莫斓。

　　莫父从来没有在孩子面前再提起莫母，他没给她过上一天好日子，不怪她，但在他的内心，依旧不希望莫绍辰重蹈覆辙，他必须让莫绍辰找一个相濡以沫白头谐老的女人。

　　曾经的生活有那么多苦难，因此，莫绍辰对莫父极其尊敬。莫父在家里住惯了，不想出来，莫绍辰就帮他重新翻修了家里的老房子，还雇了保姆照顾起居。莫父使唤不惯别人，莫也不放心，一直陪在莫夫身边。

　　见莫斓陪父亲吃饭，莫绍辰去帮他们打扫两间客房。

　　对着莫斓，莫父就变成一个慈爱的父亲，吃了几口，就让莫斓坐下来一起吃，还将面前的红烧肉往莫斓那里推了推，莫斓心中有事，没注意，胳膊碰上去，一整盘菜都扣在地上。

　　“烫着你了没？”莫父关切的询问。

　　“没，我没事，收拾一下就好了。”莫斓起身，去卫生间拿打扫用具。

　　一跨进卫生间，她就呆住了。

　　女人的直接告诉她，这里曾经出现过另一个女人。

　　莫绍辰从房间里走出来，见卫生间的门开着，莫斓站在那里发呆，不动声色走进去，将慕纪用过的浴巾收下来。

　　莫斓神色复杂地看了他一眼，拿了一块小抹布扭头出去了。

　　一向乖巧懂事不多言语的莫斓更加沉默了，照顾莫父吃过饭，收了碗筷。

　　“父亲，莫斓不小了，不能总是呆在家里，我再给你请个保姆吧。”莫绍辰感觉这一次来，莫斓的心思更重了。为了照顾父亲，莫斓大学都没有念，女孩家不能总陪在父母身边，长大了需要有自己的生活。

　　见莫绍辰这么说，莫斓急切地停下手里的动作，“没关系的，我现在有工作，我帮别人写稿子，一个月能拿到不少稿费，养活得了自己，不会再要哥哥为我操心，就让我陪在父亲身边吧！”

　　“你也知道莫斓是长大了，你这个哥哥一点不做榜样，到现在光着一个人，莫斓也学你了！”莫父扔下这么句话就进房间去了。

　　睡觉前，莫斓进来喂莫父吃药，他是老毛病，一到天凉的日子，身体就不大好。

　　莫父看出了莫斓的心事重重，“你怎么了，你哥说了什么吗？”

　　“没有，没什么事。”莫斓摆手。

　　“说实话！”她的心事一向逃不过莫父的眼睛。

　　莫斓眸子暗了暗，吞吞吐吐，“哥好像有女人了。”

　　“他怎么会有女人！”莫父笃定，旋即若有所思，“不过也不是没有可能，我自己的儿子我知道，血气方刚的。不会你放心，外头那些女人，都是嫌贫爱富，奔着他的钱来的，来的快去的快。在父亲这里，唯一有资格当我儿媳妇的只有我们莫斓！”

　　“我都听父亲的安排。”莫斓低下头去。

　　从小她就喜欢莫绍辰，把他当作自己的英雄，后来莫绍辰有女朋友了，据说是个千金小姐，长得漂亮，娇里娇气的。她自卑坏了，她是家里捡回来的孩子，是拖油瓶一样的存在，根本比不上那个千金小姐，她能做的只有在家里帮忙照顾好父亲。

　　有时想想，她全心全意地爱着莫绍辰，能做所有的家事，能照顾好父亲，除了她任何女人都做不到，更重要的是父亲也支持她，信心也就拾起来了，开开心心回自己的房间去了。

　　莫绍辰呆在书房里，给助理打了个电话，让他留心慕纪公司的动态。本来杰森的事情，他是派了两个人暗中跟着慕纪的，听说杰森出现，怕打扰慕纪，想给她点空间一个人静静，就抽空让那两个人撤了，现在想想真是后悔。

　　和Marry见面后，他就隐隐感觉，慕纪应该没有辞职，也许是调去其他地方做业务了，留心他们公司，也许就能找到线索。

　　助理如临大敌，莫绍辰的事他最清楚不过了，说他对听雪的感情是年少轻狂的冲动，听雪走后带给他的打击是挫败和不甘，他能以此为动力；而慕纪这种深思熟虑后决定全心投入的感情，一旦出现问题，那将会是致命的，这几天他表面上风平浪静，但是急躁的情绪，一支接一支的香烟出卖了他，他已经处在崩溃的边缘。

　　他不能允许莫绍辰倒下去，整个听辰集团都需要他。

　　咱们这位史上最敬业的助理，挂了电话立刻马不停蹄，连夜打听慕纪的下落去了。

　　书房里只亮了桌上的一盏台灯，应着莫绍辰的脸，一半苍白一半晦暗，他又点起了烟。

　　莫父走进来时，他咳了两下，熄了烟，从烟雾中抬起了头，“父亲，还没休息啊。”

　　“最近工作上有什么不顺利的地方吗？”莫父嘴上不善于表达，心里还是很心疼他这个儿子的，从小就比别人要强，当了几年特种兵生死一线从不肯低头，感情破灭后，白手起家创造这么大的集团，背后有太多心酸是他这个父亲不能够帮忙分担的。

　　“让父亲担心了，工作还挺顺利。”莫绍辰从不愿让父亲跟着担心。

　　莫父站在门口没有离开的迹象，沉默一会儿说，“我经常看新闻，知道你的生意越做越大，你有主见有眼界，我也管不了那么多，但是你个人的事情，我还是要说两句的。外面的女人多，虽然我不赞同那样作风，你是个正常男人，我也能够理解。不过也不能总是这样，你总得成个家，找个知根知底的女人过日子。

　　不瞒你说，这么多年，我冷眼看着，莫斓是个不错的好女孩，懂事孝顺心思也纯净，你身边再不能有乱七八糟的人，让莫斓跟着你吧，你们两个相亲相爱，我也能早抱上个孙子了！”

　　莫绍辰没料到父亲会跟他说这个，在他眼里，莫斓一直是他的妹妹，小时候家里的日子困难，他赚一口吃的就分给她半口，长大了，他出来闯荡，她在家照看父亲，她是亲人一样的存在，即使他们没有血缘关系，他也没往其他的地方去想。

　　斟酌了一下语言，“父亲，我知道这么多年，我让你操心了，但是感情的事不能强求，我一直把莫斓当作妹妹去看待，她还年轻，人生才刚开始，有很长的路要去走，有很多的人要去见，她有很多的选择，不能因为报恩，就一辈子多锁在咱们家里，这对她来说是不公平的！”

　　他停顿了一下，索性摊牌，“我的心里已经有其他的女人了，我经历过感情的波折，这一次是下了很大的决心要跟她走下去。”

　　父子两个有一样的倔脾气，谁也说服不了谁，“我问过莫斓，她是愿意的，别说你看不出来她的心思！你外面有什么女人我不管，但是最终你要娶的，能进我莫家门的，只有莫斓！”

　　莫父一推门出去了，没人看到，在黑暗的房间一角，一个清瘦的身影微微颤了颤。

　　她从来都知道，在莫绍辰眼里，她是个不起眼的小丫头，可是小丫头也能长成大女人，也可以守着他一辈子。即使这间屋子住过其他的女人，现在不也是消失的无影无踪？她是光明正大住进来的，是莫父认可的，最后嫁给莫绍辰的也只能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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