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从前的秦鹤，他会对王希曼的话置若罔闻。现在……他不知道该怎么和万长冬解释。
咖啡厅里舒缓的钢琴曲让人昏昏欲睡，万长冬捂嘴，打了个哈欠。
窗外的街道上，行人匆匆来去，车子进进出出，连高处的鸽子都忙碌的展翅飞翔。卸掉万氏的担子，无所事事的生活让她有些不适应。好在，没持续多久，适应节奏，她是个能闲下来的人。
轮椅上的女人让她险些没认出来，没化妆的王希曼，不多见。秦鹤推着王希曼出现在她面前让她小小惊讶了一把，低头浅笑，也没什么不可能的。
“宝儿……”
见到万长冬，他反倒不知该说些什么，做些什么。
“好久不见，秦鹤。”
万长冬想再看看他，指不定就是最后一面，再看看他。
“好久不见……”
他们两个，还是回到现在这种……陌生的状态下了吗。
怎么可能让两人在她面前眉目传情，王希曼开口，主动与她讨厌的女人打招呼。
“我们也很久没见了，是吧，万长冬。还以为移居海外，再也不回来……”
说着，故意看了看身边的秦鹤，幸福笑着的样子，仿佛是秦鹤追她回来的，两人终成眷属。
“看你的脸……你要不开口，我都不认识你了，王希曼。”
万长冬就是故意的，既然王希曼这么讨厌自己的脸，讨厌王漾的脸，就别顶着它。
“你贵人多忘事，我一普通人，怎么敢劳烦你急着。”
普通人？万长冬突然觉得很好笑。咖啡厅的服务员出现，上了杯咖啡。
“不好意思啊，不知道会多个人出来，只点了一杯，你想喝什么，随便点。”
话说的，秦鹤心虚看了眼王希曼。他不该带王希曼来，见面就和宝儿说了一句话，其余时间全听她和王希曼在说话了。
“没关系，我刚好不喜欢喝咖啡。”
勉强笑着，王希曼往秦鹤的身上靠靠，挨着他的手臂。
“宝儿，你今天找我，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
万长冬从包里拿出两页纸，摆在桌上，大家看得清清楚楚。
离婚协议书
并且，万长冬已经签好字。
“财产问题，我已经托付给国内的律师，有什么问题找他就好了。”
当初结婚时，就签好婚前协议，她和秦鹤没有太多能扯皮的地方。当初他赠送给她的东西，她原封不动退还。
“理由。”
秦鹤隐忍着怒气，他不觉得万长冬就因为点点小事就跟他离婚。看见桌上的离婚协议书，最高兴的莫过于王希曼，此时正眼看万长冬，好像都没那么讨人厌了。
“理由，你自己做了什么……不用我告诉你吧。”
用勺子搅拌着杯子里的咖啡，咖啡凉了，不好喝。
“如果是关于曼姐的事，我可以解释，她的父母是因为我的过失才去世的，就在你出事那天，她妈妈也出事……”
“秦鹤……”
万长冬打断秦鹤的解释，她没有耐心再听一遍她已经知道的事。
“在你心里，我就是因为这点无关紧要的小事，就跟你胡搅蛮缠，闹离婚的人吗？”
万长冬眼里的镇静与她口中的话极为不符，难道她不应该觉得委屈吗？
“不是。”
秦鹤有点紧张，面对万长冬的目光。
“那好，签字吧。”
轮椅上的王希曼眼睛一亮，就盯着秦鹤的手，心底不断催促，签字，快签字。
“我不会签的，我们两个没有离婚的理由。”
目光坚定，他不会签字。
“没有离婚的理由？秦鹤，你不累吗？”
万长冬嗤笑，她替他累行不行。
“每天面对一个仇人的妹妹，要是我，肯定不会坦然，就算不迁怒，我也不想看见。”
“你都知道了？”
放在腿上的手紧握成全，他最担忧的一天，终于来了。
“是啊，我都知道了……是你让万氏破产，是你让哥哥入狱也是你……帮我重建万氏。想想，我自己都觉得可怕啊，秦鹤。”
也是因为他，她才失去父亲，失去她所拥有的一切。
“为了你最爱的女人，你应该和我离婚才对……当然，你硬是不签字，要折磨我为王漾报仇，我也没办法不是。”
秦鹤要真硬起来跟她对着干，离婚不是件容易的事。
“……所以，你认为，我是为了折磨你给王漾报仇，才跟你结婚的吗？”
那你也太小瞧我秦鹤了。万长冬扯了扯嘴角，露出个算不得笑容的笑。
“我认为什么重要吗？你要是不愿意签字，就打官司吧，我还有事，就不陪你了。”
提包就要离开，能心平气和和秦鹤说这么久的话，她的忍耐力已经到达极限。
秦鹤在背后撕碎离婚协议书的声音，成为万长冬离开前记忆尤深的声音。
来到花都，万长冬把万绪杰从学校里接出来。软软萌萌的小家伙已经长得比她还高，容貌也越来越像秦鹤。
“妈，你怎么来了，公司没事的吗？”
万绪杰有点近视，斯斯文文带着眼镜，手里拿着一部拳头厚的书，上面是万长冬看不懂外语。
“妈妈辞职了，专门到花都来陪你上学，你不是要考高中了吗，想好去哪个学校了吗？”
万绪杰扶扶鼻梁上的眼镜，它总是要滑下来。
“暂时没有，假期打算游学，自己看过，才有清晰的认识。”
小家伙一丝不苟的样子，万长冬很是恍惚。
“需要我陪你吗？”
万长冬不确定，不确定万绪杰是否还需要她……所谓的陪伴。万绪杰腆腆一笑，长长的眼睫毛扫了下眼镜片。
“您能陪我当然好，如果您没空也没关系。”
父母常年忙于工作，小时候他或许抱怨过，现在他长大了，更多是心疼。万长冬伸手，有点费劲才揉到万绪杰的头。
“当然有空，说了是专门陪你的。”
万绪杰低头，让万长冬能够轻松点。万长冬挽住万绪杰的胳膊，靠在自己儿子身上的感觉很奇妙，欣慰之余，带着些许落寞。当初吵着要抱抱的小萝卜头，如今也能让她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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