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是个活生生的人类，有恐惧，面对浑浊的河水，面上的冰层，还有瞬间的失重，她会怕。

　　重新站在河边，秦娴平复内心的紧张和即将跳下去的恐惧，闭眼，脑中疯狂暗示自己，自己就是剧本里的可怜小人物，微不足道，只有死亡才是解脱。

　　嘴角带着淡淡的笑，秦娴不是跳进河里，她是投入温暖的怀抱。

　　重新站上踩上地面，踏实的感觉才令秦娴从戏中人物剥离出来，刚才就是梦一场。这一次，秦娴很有信心她能过。

　　导演严肃的脸上没有丝毫高兴的表情，低头看刚才拍摄下来的镜头。

　　“下一场。”

　　大家开始搬动器材，转换场景，秦娴得以脱下身上冷的像冰一样的衣服。肖淑芬再次把冲鼻的生姜水递在秦娴眼前，眼神坚定，清清楚楚表达出她的想法，“喝下去，不喝我就灌。”。

　　碍于身体的迟钝，秦娴忍辱喝下肖淑芬特制的、超难喝的生姜水。

　　作为这部剧的女三，落水戏的结束，代表她在这部剧中的路走到尽头。秦娴和肖淑芬收拾东西，搬离剧组回公寓。

　　同前一部剧的剧组相比，她在这个剧组过的并不是很开心，有意无意的刁难，众人的孤立，让秦娴短短一个月的剧组生活，难受无比。

　　这不，连她走，都没一个人关心，漠视她的存在，好像剧组从未出现过这么一个人。

　　“走吧，别看了。”

　　肖淑芬把东西扔进后备箱，拍拍秦娴的肩。她跟过的小明星不少，有勤奋的，有懒惰的，有默默无名也有一飞冲天，秦娴的状况，她没遇见过。

　　肖淑芬也想不明白，就算她红，遭人嫉妒，也不会连剧组的工作人员都不愿搭理她吧。小姑娘年纪轻轻，大好前途，正是大展拳脚的时候，遭到如此冷遇，对她得是多大的打击。

　　要不是她跟着进剧组，肖淑芬能肯定，秦娴除了能在演戏时能和其他人说上话，其他时间就自个儿待着，没人上来和她说话聊天。

　　仔细回想起来，秦娴自网络剧火了后，事事不顺，上综艺被人毙掉，试戏被抢角，跑了多个剧组，才拿到个边角料角色，结果被人冷暴力。

　　“雀啊，要不姐带你去庙里拜拜，去去你身上的霉气。”

　　虽说封建迷信要不得，好歹图个心理安慰，再说，拜拜又不掉块肉，真转运了也不一定啊。

　　没搭她的话茬，肖淑芬看了眼后视镜，见秦娴埋着头玩手机，叹了口气，不再说话。其实秦娴没有玩手机，她也没听见肖淑芬在说什么，她在发呆，脑子一片空白的发呆。

　　公寓内，门口的高跟鞋、人字拖、帆布鞋的“尸体”横陈，万长冬不得不大跨一步才避开无处下脚的门口。

　　餐桌上堆成山的包裹盒子，沿着墙也摆了一堆，还是没开封的。沙发脚下的换洗衣服，万长冬随手捡起来放进脏衣篮。

　　靠窗的大沙发上，有床碎花被子，鼓鼓囊囊一团，万长冬放下手中的购物袋，上前扒拉开。秦娴的后脑勺露了出来，万长冬蹲在她身边。

　　“小雀，小雀。”

　　秦娴没有反应，万长冬忍不住扒拉开被子，发现她只穿了个吊带，这么冷的天，被子这么薄，屋里的地暖也没开。

　　手触及秦娴的胳膊，烫人的热度。万长冬把秦娴拉起来，用手捂上她的额头，好烫，傻丫头发烧了。怪不得打电话没人接，只怕烧了有段时间，别把脑子烧坏了。

　　秦娴现在处于昏迷，完全无意识的身体万长冬弄不动，拨通秦鹤的电话。

　　“呜——呜——宝儿，什么事？”

　　“阿鹤，小雀，小雀发烧了，我弄不动她。”

　　秦鹤没想到万长冬打电话给他是为了秦娴冷静地说道，

　　“你先叫救护车，我让朝炆过去。”

　　“你不过来吗？”

　　万长冬手走进卫生间，打湿一条毛巾，先给秦娴降降温。

　　“……不了，我还要开会。”

　　万长冬挂了电话，叫救护车。放在秦娴额头上的湿毛巾很快变成热毛巾，在万长冬刚刚把第二次的毛巾拿下，换第三条时，救护车和杨朝炆同时到了。

　　医生护士把秦娴抬上救护车，万长冬和杨朝炆一起到医院。在车上量体温，接近四十度，而且不清楚秦娴烧了多久。

　　在医生把钢针扎进秦娴手背的血管里时，她醒了，满眼通红。嘴巴张着，想要说话。医生立刻说，

　　“别说话，你现在很累，说话会消耗你的体力。”

　　秦娴没有力气说话，连个字都挤不出来，又闭眼睡过去。

　　“秦鹤他有说什么吗？”

　　站在病房外，万长冬问杨朝炆。秦娴因呼吸道引起肺炎，加上高烧，这趟进医院她得有段时间不能出来了。

　　“秦总说，让我照顾好秦小姐，夫人可以回公司了。”

　　“就这样，他没说来看秦娴吗？”

　　“秦总没多说。”

　　“好，我知道了，朝炆，小雀就麻烦你了。”

　　万长冬是抽空过来看秦娴的，等会儿她还要去机场。杨朝炆把万长冬送到医院楼下，给秦鹤打了电话。

　　“喂，秦总，夫人已经离开，医生护士安排妥当，护工我也已经找好，会一直照看秦小姐到出院。”

　　“嗯，你回来吧。”

　　在秦鹤把手机刚拿离耳朵，杨朝炆喊了一句“秦总”。

　　“秦总，真的要这么做吗？”

　　“……”

　　杨朝炆没有得到秦鹤的回答，秦鹤把电话挂了。杨朝炆走到只得对着手机无奈苦笑，走到病房前，透过玻璃，病床上的秦娴脸上还带着不正常的红晕，头上的输液管里，药水一点一点滴落，输进她的血管，融进她的血液里。

　　“对不起”

　　杨朝炆说完，从病房门口离开。

　　肖淑芬回了老家一趟，自秦娴杀青后就给她放了个小长假，让她好好休息。不曾想，再次回到H市，见她的大小姐，却是在医院。

　　秦娴的烧已经退下去，病情趋于平缓，是好的趋势，但还得住院观察几天。肖淑芬坐在她的病床边，手里拿着刀子正在给她削苹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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