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杜云生见裴青一直恍恍惚惚,他也没有讲在里面那么久发生了什么事,杜云生只好压抑住心底的好奇心,难得地安静了一回。
裴青上了楼,直接回了房间,没有觉察到后面想跟他打招呼的杜云生,他径直打开了门。
从衣服兜里面拿出那张被他叠的四平八稳的邀请函,摊在腿上,耳边响起苏海波最后说的一句话。
"裴先生多一个选择总归是好的,我也不是要逼你离开,只是你想想以小嘉的性格,他明知道你在哪里,还会不来见你吗?"
"多谢,还有,对不起。"
"如果可以,我希望你不要再出现在小嘉的面前。"
裴青手里拿住了那张邀请函,逃似的离开了那里,找到杜云生拎起就找出口。
他觉得自己像个跳梁小丑似的,跟人家儿子不清不白的感情,要他做父亲的过来拆穿。
他握着拳头抵在眉心,僵着这个姿势许久,手机突然的想响起来。
"裴哥哥,你在做什么呢?我过了初八就可以出来玩了,明天我来找你好吗?"
季夙的声音十分清脆,她的语调弱弱的,似乎十分想跟裴青相处。
"明天吗?"裴青抛开自己地思绪,不自觉地问了一句,随即回答了个恩。
"太好了,我以为你会拒绝我呢,嘻嘻。"季夙才二十二岁,年轻朝气,虽然十分小心翼翼的跟别人相处,但是给人感觉是不错的。
心里攸地想起另一个人,他朝气蓬勃,性格开朗,对人对事都是一副浅笑嫣嫣的模样,偏偏对着裴青撒娇耍赖,细心周到。
"几点的车,我过来接你。"
"好的呀,等下定了给你发在手机上。"
电话匆匆挂了,隔了十来分钟,裴青的手机闪烁了一下,又熄了。
他认出来那是苏嘉钰闪过来的电话,这时还打电话过来,他是觉得后悔了吗?那天晚上的事情,虽然最后以苏嘉钰莫名其妙的失态结束,但是第二天冷漠的眼神与一言不发就已经表明了态度。
裴青看都不敢再看一眼,立即删除了那条未接来电。
裴青上楼来的时候,杜云生正在跟人发语音,裴青推门而入,却听见一丝奇怪的声音,在他入门的时候戛然而止。
他转头,看见杜云生短短正正地坐在电脑前面,戴着耳机,看着他的眼神闪闪躲躲地不自在,最可疑的是他脸色通红,于是裴青走近了几步。
"你感冒发烧了?"
"别,别过来。"杜云生猛地出声阻止,裴青不明真相,他朝着杜云生伸手挡着的地方看了一眼,他骤然拉过旁边的衣服搭在自己的腰上,裴青又看了眼电脑桌面,是他常玩的游戏界面。
裴青觉得十分怪异,却又说不上哪里奇怪。
"没,没有事。"
"我过来想问问你……"
"等会儿,我先关下语音。"杜云生手忙脚乱的拔掉了自己的耳机。
"你怎……?"裴青知道杜云生不想说话,他攸地闭嘴,每个人都是有一点隐私空间的,他这事是明显逾矩了。
"裴哥,我,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说。"杜云生小心翼翼却又十分懊恼的模样收在裴青的眼中,他关了电脑,脸放在了键盘上。
"没关系,你想说就说。我只是来问问你明天有事情没有?"
"啊,有约,你要出门吗?"杜云生整理好表情,迅速褪去了脸上的红晕之色,仿佛刚刚那一刻的尴尬只是裴青的错觉。
"恩,陪个人。怕你自己没事做,既然有约,那就去吧。"裴青慢慢说完,离开了杜云生的房间。
回到自己的屋子,裴青坐在床边,发愣。
他看了看那张被他压在书案下面的邀请函,起身坐到书桌旁边,把那张纸铺开来,慢慢地读了又读,两张纸的字数,也不过八百来字,这是一封由苏氏集团为名义,写的一份委任信,邀请xx作为学习老师,前往某某大学担任助教。
漂洋过海地去那么遥远的地方,仅仅是回来时镀一层金,成为一名‘海龟’教师,月薪不仅仅现在的四五千。
"值吗?"为了一个苏嘉钰,他需要如此大动干戈地背井离乡,远离家人吗?
想起上火车的前一刻,那不知谁的一推,差点让裴青丧命的一推,像是恶魔捏住了他的脖子般,他许久都不能喘过气来。
心里冒出个可怕的念头,苏海波会不会对他动手。
苏嘉钰对他的指责也冒了出来,没错,他是怕了,怕自己莫名其妙的死了,怕家人莫名其妙地出事了,就像自己刚刚来文县时,遇到的那个面馆老板,虽然不是一件事,但是规律是有迹可循的。
有钱能使鬼推磨,有钱也能使人杀人。
看着那上面空着的名字,裴青始终没有把自己的名字签上去,他把那两页纸压在了一本厚厚的教科书里面。
第二天他早早去了车站,不到十二点钟,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出口跟他挥着手。
他大步过去,接过一个粉色皮箱,季夙穿的十分保暖,头发仍旧绑在一起,藏在了帽子里面。
"裴哥哥。"
"恩,饿了么,我带你去吃东西。"
季夙算是个懂事的姑娘,裴青这个小镇经济略有些落后,柏油马路上沾染了许多坑坑洼洼的小水洼,稍不注意一脚踩上就会湿了满鞋。
她穿着小皮鞋,一只手馋着裴青的手臂,小心地躲着水洼。
"这边在修路,所以才这么难走,就一段了。"裴青看她似乎皱着眉,安慰地说了两句话,季夙乖巧的笑了笑说没事啊。
两个人吃了顿饭,找了个旅馆,放好了她的皮箱,就去楼下逛。
文县中学附近的小吃街还是有三条街,*吃的,穿的,用的。
季夙一家一家的逛着,裴青一言不发地跟在后面,两个小时一会儿就过去,这是对于季夙而已,裴青倒是有些恼火了,他很少这么逛街,即便是陪逛也最多半小时。
"怎么了?"季夙发觉了越走越慢的裴青,她回过头来问。
这时刚好停在一处有长椅的街道上,裴青坐上去,慢慢揉了揉自己的腿,有些尴尬的说。"腿酸了。"
"那我帮你捏捏。"说上手就上手,季夙放下了手里几个袋子,蹲下身两只手就捏着裴青的大腿上,慢慢揉起来。
"不,不用,一会儿就好了,没关系的。"裴青把她的手腕拉开了,脸上有一秒的失措表情,季夙看着却是一笑。
她反手把自己的手塞进来了裴青的手掌中。
他的手掌十分干燥热乎,仿佛冬日里来了一杯热奶茶一般,季夙享受般的眯着眼,起身坐在裴青的旁边。
裴青微微一愣。
手心的触感温度微凉,跟那个人一样,却又不是全一样,她的手很软,软的像一团棉花。
"怎么了?"裴青的眼神十分专注,他竟然呆呆地看了季夙几分钟,等到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季夙的嘴角上扬,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线。
他赶紧放开了手中的柔软,尴尬地别开视线,看着远处。
他为什么总是会想起,那些苏嘉钰带给他的感觉。
一天的时间过去,裴青送着季夙到了旅馆,却面临着一个问题,季夙只身过来找他,怎么能让一个女孩独自住在旅馆。
裴青把季夙送到了门口,简单检查了一下这里的防范措施,站在门口不知说什么。
季夙跟着倚在门口,经过下午的那一牵手,她觉得两个人的感情似乎进了一分,所以到晚上,她的脸上一直挂着可爱的笑。
"怎么了嘛?担心就留下吗?"
"不合适,明天我过来找你,注意安全!"裴青心里几番纠结,还是遵从了本心,嘱咐一番就打算回去了,他看着季夙把答应了之后把门关严了才打算回去。
季夙住的是四楼,楼道口有公用的洗手间,他走到近处,进去方便了一下。
出来时低头洗手,背后突然穿来一个声音,吓得他打到了水龙头上。
"她是谁?"
"苏嘉钰?你怎么会在这里?"
着实惊讶,裴青原以为苏嘉钰那天的情况,起码会躺个十天半个月才能够出来,何况还有个他爸苏海波拉着。
他穿着单薄的卫衣与长裤,两只手放在衣服兜里,头上戴着鸭舌帽,略长过眉毛的头发遮住了他小半张脸,但是遮不住那略白的唇与无神的眼睛。
"你别管我,告诉我她是谁?"他固执地问着,似乎裴青不给他答案,他就不松口一般,脚下的步子也慢慢地朝着裴青靠近。
"你住在这里吗?在哪个房间?别在这里说话。"裴青握住了他的胳膊,把人往走廊里面拉了拉,心里的震惊与难受一圈盖过一圈,一面担心苏嘉钰带着病弱的身体就过来找自己,一面又怕出来的季夙发现自己。
"401。"伸过来的手十分白,是那种苍白的白,两指夹着一张门卡。
苏嘉钰先是不开口,倔气地与裴青对视,后面拗不过裴青软下来的口气与叹息,他才跟着进了门,火气大地摔了门。
裴青为了避免苏嘉钰有什么大动作,进屋就站到了床的另一角。
哪知苏嘉钰见此景眼里的阴郁之色更加浓重了,他就站在进门处,远远看着裴青的眸子说。
"她是谁?"
"你跟了我多久?不是都看见了吗?"裴青不知道苏嘉钰跟了自己多久,难怪他会觉得有一道视线总是尾随着自己,却又找不到是谁。
"我要你亲口告诉我,她是谁!"苏嘉钰似乎没有耐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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