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尖锐的质问使得沈和光眼神一凛。
顾容疏转头不再看他, 拧开了矿泉水瓶喝了一口, 声音带了点轻蔑：“我顾容疏再不济, 好歹也走到了现在。”
话已经说开, 沈和光也并没有回避的意思, 只是淡笑道：“我们毕竟是竞争对手, 你觉得呢？”
“不过就是一部电影, 我就权当施舍了。”
顾容疏又笑了下：“不过，接下来我要拿回来的东西就多了。”
“你好像还没有搞清楚一件事。”
沈和光神色从容，扫了一眼尚未布置完毕的摄影棚：“这部资源本来就是我的, 最后也不过是兜兜转转再次回到了我的手上。”
收回目光，沈和光笑了下，声音温和：“而且, 这也是你亲手给的机会, 不是吗？”
顾容疏下意识将瓶子捏紧了，使得其发出了细微的“咔嚓”声。
他咬牙, 呼吸重了些。
沈和光笑意浅淡了点, 声音也有些漫不经心：“理亏的是你, 这些天网上的评价想必你也能看到。”
矿泉水瓶被捏得作响, 几滴水溢了出来, 沾湿了顾容疏的手。
他这才反应过来一样甩掉手上的水珠, 神情嘲讽：“是啊，我看得一清二楚，还真是感谢你的推波助澜啊。”
“推波助澜？”沈和光眉头微皱, 声音顿了顿后才道：“我没有痛打落水狗的爱好, 也没有这么无聊。”
“我们这边研究过趋势图了。”
顾容疏脸色冷了下来，“后半段的传播80%出自营销公司，需不需要将那几家公司的名字一一报给你听？”
像是觉得很好笑一样，沈和光笑了出声：“怎么？你是觉得我在在这件事上插了一脚，所以特地前来找我翻旧账？”
“如果我想下手，你以为你还能翻身吗？”沈和光声音沉了些，语气轻松：“替身、对口型、提片酬、耍大牌、轧戏哪个拿出来都够你受的。”
沈和光的话一字一字敲在了顾容疏身上，使得他喉咙仿佛哽住了，沉默了良久。
“你看，你没法反驳吧，这些事情你都是实实在在做过的。”
沈和光像是不愿意多说拿出了手机把玩着，顿了几秒，他声音带了点明显的轻蔑：“不过到现在为止，你似乎还是理直气壮，真令我佩服。”
“轧戏那件事，明明是你向高层建议的。”
像是固守着最后一块阵地一样，顾容疏有些无力地反驳道：“我明明有很认真地去拍戏的。”
“但你还是轧戏了，这样的认真未免太廉价了。”
沈和光起身，用着令人不适的俯视姿态看着顾容疏：“还有，叫合作的前辈十八线这种事太没风度，少做为好。”
顾容疏瞳孔骤缩，有一瞬的怔愣。
好几秒后，他才回想起来他曾经和沈和光在电梯内说过的话。
[我可是千程的影迷，没能做合作真可惜啊。]
[影迷？我觉得她也就是个十八线，没多厉害啊]
顾容疏正想反驳，却像是想起了突然明白了什么事情一样眼珠微动。
他起身，定定看着面前的沈和光，慢慢笑了开来。
沈和光蹙眉。
“你说过你是她的影迷。”顾容疏突然出声，笑意里带着了然：“原来如此，先是建议高层让我轧戏，跟拍，爆料，对了，我来找千程那晚，也是你打电话给高层吧，所以决策中才有一条没收通讯工具。”
他几乎是一字一字地的得出了结论：“你根本只是为了把我从千程身边调开。”
沈和光对上他的视线，也露出了疏离的笑，只是话的内容却十足的嘲讽：“原来还不算十足的蠢货。”
“被我看穿了你是千程粉丝的事实很生气？恼羞成怒了？”顾容疏丝毫没有生气，反而笑意更甚，声音里都是得意：“真有趣，背地里是不是还有应援手幅海报啊，是不是还有小号论数据p图刷超级话题啊？”
沈和光喉结微动，眸色深了些：“胡话适可而止。”
“适可而止？这样看来你还挺可怜的吧，至今为止和千程好像关系也很一般吧？”顾容疏又笑了出声，眼睛弯弯，天真纯质的气息蔓延了出来，伸手拍了拍沈和光的肩膀：“但是我和千程呢，你也见过了，对不对？”
沈和光嘴边的弧度平了，面无表情的样子分外深沉。
紧接着，他发狠似的直接拍掉顾容疏的手，发出了“啪”的声音。
顾容疏吃痛“嘶”了一声，笑意也淡了，眼睛眯了起来。
沈和光慢条斯理地拍了拍肩膀，掸掉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他才道：“你不配。”
“你自己也该知道的。”
顾容疏攥紧拳头，另一只手就拽住沈和光的领口就要挥拳。
“啊！顾哥沈哥！”
下一秒，一直密切注意着这边的几个工作人员迅速喊了声，然后大步跑了过来。
被攥紧领口的沈和光有些呼吸不畅，然而他却恢复了惯常的笑意。
这愈发激得顾容疏肝火旺盛了起来，但是五六个工作人员已经围了过来，他也不打算真闹出什么事。
轻轻吸了口气，他松手，然后替沈和光整理好衣领。
随即，对着身旁几个小心翼翼地工作人员笑了下，像是不解一样：“被吓到了吗？刚刚和他闹着玩的。”
这话实在不可信，不过面上还是要捧场的，于是几个工作人员打着哈哈。
“呃，是啊，原来这样啊哈哈哈哈”
“哈哈哈你们关系真好啊，刚刚还以为真要吵起来了呢”
“没事没事，大家散了吧散了吧——”
话是这样说，不过他们还是站在周围并没有动弹。
知道他们在等自己打圆场，沈和光轻笑，正要说话，却突然被一道调笑似的声音打断。
“嗯？围着一堆人在聊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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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拉队的热舞很快就结束了，体育馆内的气氛也被燃了起来。
“我知道大家已经迫不及待了参与到我们的小游戏中啦！”
主持人也没说多少废话，直接道：“下面有请这群漂亮的长腿小姐姐们自我介绍！”
话音刚落，一排拉拉队队员就一字排开站了起来。
这时，比起其他跃跃欲试的女孩儿，徐新蕊反而安静着没了多少存在感。
在几个女孩自我介绍玩梗表演自我的空隙，千程又看了一眼徐新蕊，只见她做着不少比如揪裙摆，转眼睛，又或者是突然抱住身旁的女孩子之类的小动作。
这会儿，徐新蕊把头靠在一个女孩子肩上，脸上满是憧憬羡慕的样子，看起来可爱极了。
千程并不费力地发现了她有所动作时都“恰巧”有机位镜头扫过。
她心中不免笑了下，不愧是有系统的人。
一个月前试镜时，徐新蕊还是个做亏心事连动作都僵硬的人，而现在，已经能迅速找到机位做出可爱小动作以及做好最佳表情了。
没多久，就轮到了徐新蕊自我介绍。
只见她先是愣了一下，两只手握住话筒，歪头，像是不好意思一样道：“大家好，我是徐新蕊，很高兴能作为C城前进拉拉队的一员！”
“小姐姐看来是很紧张了，今天来到这里有什么想说的吗？”
“想说的倒是没有多少，就是想……”徐新蕊说着笑了起来，脚摩挲了下地板，很是害羞。
“想干什么大胆说啊！”主持人活跃着气氛。
徐新蕊顿了顿，突然侧身，向着嘉宾席的赵楚心那里鞠了一躬，然后大声喊道：“我要告白！赵楚心小姐姐我超喜欢你的！会一直是你的粉丝！”
赵楚心愣了半秒，笑了下，对着话筒道：“谢谢你的喜欢。”
突然的告白激得舞台上的几个嘉宾笑了起来，观众席上也涌起了一阵笑声，气氛活跃极了。
唯有千程眼皮一跳，觉得徐新蕊包藏祸心。
没多久，整个拉拉队也都自我介绍完了，到了挑选搭档的时候了。
由于一路向前的带队嘉宾是“客人”又是前辈，所以由他们先选择搭档。
很快的，在轻松愉快的氛围下三位老师已经选好了各自的搭档，剩下了赵楚心和千程。
虽然按照资历来说，千程比赵楚心要高不少。但是按照年龄以及名气咖位，赵楚心才是前辈，因此千程站在赵楚心后面等待她挑选。
刚走到拉拉队前方，赵楚心就见到了站在拉拉队中间的徐新蕊正眼巴巴地看着自己，一副子迷妹作态。
她笑笑，拇指磨蹭了一下粉色发亮的指甲，走近了几步。
几乎是瞬间，徐新蕊的眼睛亮了些，一只脚也伸出来了些。
赵楚心伸手，牵起一只纤白的手举起，朝着镜头笑得甜美：“我选择她作为我的搭档！”
“我吗啊？！啊？！啊啊啊！”
站在徐新蕊旁边的被牵起了手的姑娘惊讶极了，克制不住的喜悦溢了出来，她兴奋得几乎失语。
被选中做搭档就意味着能站在嘉宾旁边，能蹭到更多镜头。
而已经伸出一只脚的徐新蕊眼睛瞪大，整张脸都显得有些扭曲。
等千程挑选的时候，徐新蕊似乎已经恢复了过来，面带着期盼看了千程了几眼。
当然，态度远没有方才那样热情。
千程的视线扫过她们，一时间思绪有些混乱。
她本意是想选徐新蕊做搭档的，趁机摸一下徐新蕊的底，但是，她现在才发现刚刚那个被徐新蕊复制了舞蹈技能的姑娘也在。
这种感觉很微妙，就像从“夸赞喜欢的人”和“嘲讽讨厌的人”之中选一个一样。
【宿主，本系统建议您选择徐新蕊，她身上不确定因素太高】
【宿主，本系统建议您选择徐新蕊，她身上不确定因素太高】
【宿主，本系统建议您选择徐新蕊，她身上不确定因素太高】
在系统再三的请求下，短短几秒间，千程就有了抉择，牵住了其中一人的手举了起来。
“我选她做我的搭档。”
“好，千程选择了方文熙做搭档！我们的选人环节结束！”
布置舞台的间隙，系统发出了疑问。
【宿主，本系统知道您是自我自主的人，但是本系统还是觉得不妥】
【本系统认为那样的情况下选择徐新蕊更好】
“或许是。”千程浅淡地应了一句，垂眸。
【宿主，那为什么？】
“因为突然想起了些事。”千程笑了下，只是那笑意却有些苦涩。
“以前拍电影的时候认识了一个很厉害的前辈，她认认真真演戏演了十几年吧，依旧没什么名气。后来因为缺钱，也带了点自暴自弃的意味，演了部雷剧。结果这部雷剧红了，被各种吐槽批评嘲讽，而她被炮轰得人尽皆知。”
“那时我就在想，为什么认真努力的时候得不到夸奖，一旦松懈怠惰就会被聚焦百倍人人斥责？”
千程从回忆中脱身，眼神里有些伤感：“现在好像流行争议，认真百倍不如出个洋相，一个人的夸赞怎么比得上百万人的质疑来得流量大？”
【宿主，本系统检测到您心情极度低落】
“对啊，当然低落。”
游戏要用到的道具已经布景完成了，千程起身离开坐席。
慢慢地在心中道：“所以我没有选徐新蕊，与其为了试探她让她多得几个镜头，不如让一个认真努力的女孩获得多点零星的关注。”
刚走到了流理台，千程就听到了主持人道：“为了让大家能有更好的参与感，我们临时决定抽选一名幸运观众和拉拉队成员一起来参加游戏！”
说着，主持人便抽出了一个号码，身材高大的男生惊讶地跑到了台上，自我介绍一番后便盯着拉拉队中剩下的徐新蕊。
千程眼皮跳了一下，看来徐新蕊还是有点运道的。
不过这也或许是上天给她的机会——既然同台，也不缺少机会试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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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选择你！”
面前的男生挠了挠头，似乎有些羞涩的样子。
徐新蕊松了一口气，连忙鞠躬道谢，随即也露出了不太好意思的笑意。
“五分钟的准备时间开始倒计时！各位选手就位！”
主持人的声音使得现场的气氛霎时间紧张了起来，只有徐新蕊不自觉瞥了眼在自己正前方的赵楚心。
“小7，查询赵楚心好感度”
【受起运影响，本系统无法获得具体数值】
听到这个回答后，徐新蕊不自觉“啧”了一声，神情带了些不满。
“根本不知道好感度的话，还怎么攻略赵楚心让她信任我啊？？？”
【商城里或许有您能用得上的道具，但是您的积分不够】
“好烦啊。”徐新蕊不自觉抓了下头发，“其实也可以按之前的计划进行，可是刚刚她都没有选择我，我觉得很奇怪……”
【t7系统无法解析对方数值，无法提供有效方案……】
“游戏开始！”
一句开始打断了徐新蕊所有的想法，她连忙抬头看显示屏，有条不紊的记了下。
她一边背着色谱，一边命令着男生拿蔬菜。
很快的，凭借着男生的行动力以及自己道具增强过的记忆力，他们这个小组在第一轮以最高分胜出，而在第二轮交换搭档的行动中，第一的小组可以自由选择搭档。
徐新蕊正想优先选择的时候，却没想到男生已经率先拿起了话筒道：“其实我一直很喜欢赵楚心老师的作品，希望这次换搭档能和赵楚心老师一组。”
徐新蕊闻言没忍住在心里骂了句脏话，轮到她选的时候，她只好咬着牙随便选了千程。
毕竟，比起那几位带队嘉宾，活动嘉宾的镜头待遇比较好。
但是，徐新蕊也不免有些担心千程记起自己。
之前复制技能没成功后，她直接使用系统道具使得在场人都遗忘，可是刚刚在后台时，她敏感地发觉千程的态度有些令人捉摸不透。
这样想着，她不禁又问了句：“系统，那个遗忘道具不会失效吧？”
【请宿主相信本系统的道具】
“好吧，”
第二轮游戏很快就开始了，但是这次两人的行动却颇有些坎坷。
徐新蕊负责念色谱剪碎菜叶，千程负责取蔬菜装顺序。
但是千程体力似乎并不是很好，来回跑动速度都不快装顺序也手忙脚乱的，眼看着这句落后了，徐新蕊不免有些着急。
如果如果不能拿到第一，最后一轮她就无法选择新搭档了，这些行程之后，再接近赵楚心就要等好久了。
徐新蕊咬了咬唇道：“这样吧，我取菜，你剪碎装好顺序，我已经记好了顺序。”
“好。”
千程点头。
见她答应，徐新蕊连忙跑向了取菜区，按照记忆一口气取了不少跑了回去。
紧接着，她急匆匆地催促着催促着千程：“红色的在第三格，青绿色第五格，浅绿色在第八格……”
一口气念完后，徐新蕊只见千程的脸上浮现出了尤其诧异的目光。
她这时候才反应过来，刚刚自己太着急竟然一口气全部念了出来。
“啊，怎么了？”
徐新蕊只得故作疑问，然后道：“先把蔬菜剪碎吧。”
“好。”千程利索地剪碎了蔬菜，又道：“没想到你记忆力这么好啊。”
“哈哈哈哈没有没有……”徐新蕊有些心虚，因为使用的增强道具是一次性的，持续时间也不长。
此后两人都开始剪起了蔬菜，等两个人完成任务后，竟发现离结束时间还剩了七.八分钟。
于是趁着这时间，徐新蕊故作害羞地问道：“那个，千程啊，你是不是和心姐一个公司的啊。”
“对啊。”千程转头看她，明艳漂亮的脸让徐新蕊都看愣了几秒。
一时间，徐新蕊有些后悔和千程一组了，也不知道到时候节目播出时，自己和她同框会不会被压倒。
不过现在这不重要。
徐新蕊回过神，笑了几声道：“其实刚刚我的喊话，你应该也能知道我是心姐的粉丝吧，是想知道她有没有什么喜欢的东西。”
“喜欢的东西，这我倒是不知道了。”
听闻她这么回答，徐新蕊紧接着问道：“那你还知道什么关于心姐的信息吗？”
“比如？”千程似乎有些不解。
“比如朋友啊，家庭啊之类的……”徐新蕊笑了起来，眼睛紧盯着千程。
“这个啊，她有个弟弟。”
千程手指点了下脸颊，一副绞尽脑汁的样子：“真的想不出来了，我和她距离太远了，一般接触不到。”
见得不到更多消息，徐新蕊只得作罢，然后便开始安慰起了千程。
“哪儿有啊！你现在很红很厉害呀，我其实还看过你的电影呢！”
话音刚落，徐新蕊就见千程露出了有些奇怪的笑意，
她想了下，说道：“你别不信啊！我也可喜欢你啦！”
“你真特别。”千程突然这么说道，笑意更灿艳了。
徐新蕊心中咯噔一下，觉得话中似乎别有深意：“怎么了吗？”
“为什么你和我说话的态度这么随意，就好像你认识我似的。”
千程摸了下下巴，好像在回想什么一样，声音里也满是疑惑。
站在一旁的徐新蕊额头滴了几滴冷汗，心中一阵惊慌，她连忙朝着千程鞠躬道：“前辈对不起，是我太自来熟了，不自觉把你当做小妹妹了，对不起……”
面前的人不置可否，只是说了一句：“还在录节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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