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点, 江成功的电话打到了顾城手机上, 他看着那串号码, 没接。

　　江念念正窝在沙发上喝刚刚外卖送来的粥。

　　顾城暂时把江成功的事情放在一边, 去沙发上坐在江念念旁边, 跟她一起喝起来。

　　“这个小咸菜好好吃, ”江念念指着一份韩国泡菜赞不绝口, “我要拿小本本记住他们家，下次还要买。”

　　“恩，”顾城腾出手来敲了她额头一下, “傻了？从订单里面找不就得了。”

　　“那你帮我买。”江念念吐吐舌头，拿了勺子去顾城那里挖了一勺，尝尝他那份粥的味道, “这个也好吃。”

　　顾城见状, 十分上道的把碗收过来，拿了勺子去喂她：“来, 再一口。”

　　晚饭时间结束, 江念念餍足的趴在桌子上, 看顾城把碗筷都收起来, 她闲着无聊, 手机没了电在卧室里充电, 只好拿起桌上顾城的来玩。

　　他调了静音，来电显示正在桌面上跃跃欲试。

　　那个号码，江念念比谁都熟悉。

　　顾城的手机早就录了江念念的指纹记录, 她点进通话记录, 果不其然看到好多未接电话，全部都是顾城回家之后的，他一个都没接。

　　很快，江成功的电话再次打了过来，江念念深呼吸两下，远远看着顾城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忽然觉得，那些人和事，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只要她愿意，他们就没办法影响到她。

　　她的家和未来都在这里，远处的那些，早就是过眼云烟。

　　江念念接起了电话。

　　“喂，爸——”

　　“念念，”江成功这会儿显然没了下午那会儿的精气十足，话里话外都透着几分疲倦的意图，“你来医院一趟吧，宁城市第一人民医院妇科。”

　　好像的确应该做个了结，江念念答应下来挂断了电话，她抬头，刚想去叫顾城，就发现他站在自己眼前。

　　顾城一边处理卷起来的衬衫袖子，一边拍拍她脑袋：“走吧，陪你去。”

　　江念念伸手，对着顾城眨眨眼：“要抱，去换漂亮衣服。”

　　顾城失笑，弯腰把她抱起来，一起往卧室走。

　　*

　　过来之前，顾城就已经跟梅琳和程斐都打过了招呼，梅琳今晚正好要值夜班，这会儿就在医院，说是让他们慢慢过来，程斐在关键时刻还是一如既往的靠谱，说是自己先去看看怎么回事，他们外科和妇科平时来往不算密切，他先去找个认识的医生了解一下。

　　江念念跟在顾城身边，看他帮她条理清晰的安排那些事情，顿时感动的不行，抱着他胳膊信誓旦旦：“我要给你生猴子！”

　　梅琳那边电话没挂，闻言立刻问顾城：“怀孕了？”

　　顾城看了眼江念念，瞥了她一眼，用嘴型说着“闯祸了吧”，然后跟梅琳交代：“妈你听错了，念念在读台词。”

　　江念念心虚的低下了头。

　　等到了医院，江念念就立刻跑去了神经外科楼层的主任办公室，梅琳正在那里等她，江念念吐吐舌头，为自己这段时间疏于和梅琳见面道歉，梅琳约了她两次，结果那时候她一直在影视城，没机会出来一起逛街吃饭。

　　“阿姨，我之前太忙了，哪天您有时间我们就去逛街吧？”

　　“忙完了？”梅琳身上穿着白大褂，气质更为沉静，“来，小城他们那里估计还要一会儿，咱们两个说说悄悄话。”

　　“正在准备新书，所以这段时间比较闲，”江念念喝了口梅琳这里的茶叶，立刻赞不绝口，“味道好好。”

　　“这是爷爷前几天送我的，一会儿让小城也带点回去，你们两个自己在家喝，”梅琳笑着翻开了自己的值班表，扶了扶眼睛之后开口，“明天我轮休，你有时间吗，咱们一起去爷爷那里看看，老爷子最近总是念叨，儿媳妇孙媳妇也要不靠谱了！”

　　“好呀，”江念念答应下来，每次跟梅琳相处，她的心情都会格外平静，像是被什么抚慰了似的，宁静的不像话，“那我们要提前跟爷爷说吗？顾城说爷爷那里有个厨师大叔手艺特别好，我……”

　　这边未来婆媳两个在聊天，那边顾城和程斐已经到了妇科。

　　没见到江念念，却见到了顾城，江成功有点儿意外。

　　看他们有话要说，程斐拍拍顾城肩膀：“我去今晚值班的徐医生那儿看看。”

　　江成功清了清嗓子，道：“我看新闻，你和一个编剧订婚了？”

　　“那是念念。”顾城开口，没有丝毫隐瞒。

　　江成功愣了一下，哑口无言。

　　“她大学就开始进了这一行，发展的还算是不错，毕竟如果没有可以依靠的人，早日成为自己的依靠比较好，”顾城对江成功，还算是比较温和，没拿气死人不偿命的口气来说话，“从您和阿姨离婚时同时放弃她的抚养权开始，念念就已经不在乎这些了。”

　　诚然，江成功明白，顾城口中的阿姨，不是裴芳，而是念安。

　　“如果您有任何需要帮助的地方，我愿意尽全力，”顾城颔首，的确是以一个未来女婿的身份在和江成功说话，但是同时，他也是江念念未来的丈夫，是她后半生坚实的依靠，“但是如果念念不愿意的话，我不希望她的生活再受到多余的打扰，您和您现在的妻女，对她来说，意义并没有办法等同于家人。”

　　江成功呼吸有些沉。

　　他承认顾城话里的有些东西是自己一直以来所惭愧的，但是那时候不要念念的抚养权，也只是因为裴芳说念念对她有敌意，所以才……

　　不过江成功明白，这些东西，没办法解释清楚。

　　“你和念念回白城的那次，我们单独谈过，”江成功叹了口气，“念念和她妈妈性格里有很多相像的的地方，她没办法适应你们这样的家庭，我始终坚持这个看法。”

　　他始终认为，江念念和念安一样，性格里有很多内向的东西，没办法应付太过复杂的人生，就像当初的念安因为不适应他的圈子而默然退出一样，江念念也不适合顾城的圈子。

　　那么最后，只会是另一场悲剧。

　　“那么，您接纳过阿姨进入您的生活吗？”顾城轻笑，“她恐惧不安的时候，您只是默认她离开，而没有牵着她的手继续走下去，这没有可比性。”

　　“随你们吧，”江成功看江念念这种场合都不过来，大抵也明白了些什么，反而激起了他心里的傲气，“到时候你们的婚礼，如果念念愿意的话，我和裴芳以及明珠倒是可以……”

　　“不用啦，”江念念的声音忽然响起来，她身边还有陪着一起过来的梅琳，“爸，谢谢你过去那么多年照顾我，但是婚礼的话，还是不麻烦你们一家人跑一趟了，我会发喜糖给你们的，”她嘴角带着笑，完美掩饰了多余的情绪，“如果我说不欢迎您的妻女，您肯定不会开心，既然你们一家人一定要在一起，我就不打扰你们幸福和乐了，我妈妈到时候还要来婚礼上呢，我不希望她不开心。”

　　刚才顾城都那么说了，江成功还想带着裴芳江明珠来参加什么婚礼，江念念觉得自己今晚出现在这里都是一场笑话。

　　当年念安想要给女儿取名“明珠”，被江成功拒绝了，没想到后来他和裴芳的女儿叫了这名字，这些都是狠狠打在江念念和她妈妈脸上的巴掌。

　　梅琳在一旁没有多说话，只是对着江成功微笑示意，没让气氛变得那么糟糕。

　　“今晚徐医生值班，”梅琳对着顾城道，语气里带着几分责备，“念念跟我说你们在备孕，你也不早点告诉我，小城你带念念一起过去问问医生有没有什么注意事项之类的，看看要不要预约个检查，我跟徐医生说好了。”

　　梅琳说完，又顿了顿道：“我跟念念的爸爸聊一聊吧。”

　　顾城闻言，带着江念念去徐医生那里了。

　　*

　　他们过去的时候，徐医生正在跟程斐说江明珠的事情，徐医生和梅琳是校友，接了电话就在等着了。

　　“那个小姑娘手术之后还好，没什么大的影响，”徐医生知道他们情况复杂，也没多说话，“来，你们两个过来这边坐。”

　　程斐坐在一旁打趣：“啧啧，这都备孕了啊，速度挺快。”

　　“不敢当，”顾城轻笑，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回了句，“对了，我记得秋瓷说要好好再努力几年吧，女明星轻易不嫁人，你就这么等着？”

　　被人戳中了七寸，程斐立刻吹胡子瞪眼睛：“卧槽顾城你的良心呢？”

　　“秋瓷和念念关系很好，我跟念念打算投资秋瓷下一部电影，这算不算良心未泯？”

　　程斐：……，emmmm你现在不就是我未来老婆的老板嘛，很厉害哦，下次我自己投资行不行？

　　徐医生敲了敲桌子，笑着阻止他们互损：“这里是医院，安静。”

　　顾城看了眼程斐不服气的眼神，坐直了身子，牵着江念念的手，心安理得的问了句：“徐阿姨，我们年内结婚，到时候您一定要来参加婚礼，那如果已经开始备孕的话，麻烦您帮忙给看看吧。”

　　程斐：年内了不起哦。

　　江念念：哎，哎？年内？那个骗人的淘宝寺庙大叔，好像是说过这么回事儿来着，难道顾城那个招财猫买对了，真的起作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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