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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梦回明天 泥星星 5287 2021-04-02 11:13

  天舟科技的几个项目在上海和波士顿分公司都开展得如火如荼,胡里奥每次在公司董事会开会,都不忘拿天舟科技做例子,以显示他当初力排众议,决定在天舟科技这个客户上投入重兵是正确的。

  胡里奥的家离波士顿分公司办公室不远,他经常会过来看看。有时候胡里奥来办公室遇见麦丽,就过来问寒问暖。一次他带着一帮人去看橄榄球赛,居然还没忘了叫上她,这可把麦丽郁闷坏了。心想不去吧,怕扫了胡里奥的兴;去吧,真是对那些球赛不感兴趣,浪费时间!最后想想还是去吧。害得她专门上网做预习:这比赛到底是谁跟谁比?赢了、输了对爱国者队有什么影响?

  胡里奥常租了个包厢,波士顿分公司的人时不时地去看球,都用这个包厢。麦丽见包房里面有十几个座位,桌子上放着一大堆东西,有吃的又有喝的。还好那天去的人有好多,大家兴高采烈看得很激动,没有人关心麦丽怎么想。麦丽发现她只要跟着大家起哄就行了。

  她见大家都在一个盘子里丢一点钱,盘子旁边放了张表格,表上面记录着每个人押什么宝:比如谁先得分?上半场谁领先?最后谁赢等等。麦丽哪里搞得清?偷偷看胡里奥怎么押,她也跟了十块钱。

  一场比赛下来,甭管谁输谁赢,看的人都很兴奋,啤酒喝掉了一大片。原来人人都把这种活动当成了出来散心,和在酒吧玩是一样的,喝酒聊天找乐子来啦。

  德里克成了大赢家,押中了好几项。他连几号队员率先达阵都猜对了,笑得嘴巴都合不拢,故作丑态地抓着一大把零钱往口袋里塞。麦丽跟着胡里奥押的,全输了,胡里奥做出懊悔万分的样子拍自己手背。

  看看比赛都完了,却一个人都没有走的意思,都在继续喝酒,一直到尽兴了才散去。

  有了第一回就有第二回。隔不久又有人去看球,来叫麦丽。麦丽心情很复杂。

  弗兰克不是很热衷于橄榄球。他注意到麦丽其实也并不是很喜欢看球,就主动加入看球的队伍中,找麦丽聊天。弗兰克也是土生土长的波士顿人,从小学习刻苦,属于学霸。他完全不像胡里奥、德里克等人那么会坎,那么会说笑话,而是有点严肃。像他这种的,在以前学校里就算是比较另类,却和麦丽有了更多共同语言。

  开头几次,两个人还偶尔说些上海的和波士顿的人文风景什么的。只不过麦丽却是满脑子的工作,正好趁这机会,抓着弗兰克讲天舟科技的项目。结果一场球看下来,他们俩光讨论那些了。

  德里克笑道:“你们两个需要一个单独的包房,做会议室。”

  麦丽把看球的照片拿到网上去晒,心想这种看橄榄球比赛、又坐包厢的待遇,是很值得装一下逼的。结果看的人都在评论一些不着边际的。

  奈奈评论道:“后排右手那位,大帅哥啊,爆赞!”

  阿香跟道:“什么眼神?大叔了吧,没准孩子都一群了。”

  奈奈又跟:“那又没什么的咯,也可能离婚了呢。麦丽你去打听一下。”

  温迪评论:“那种啤酒很凶的,酒精度快赶上葡萄酒了,姐姐你悠着点。”

  秦小容评论:“上海拿去的衣服还在穿?!”

  麦丽气得昏倒,跟道:“你们的关注点都跑到哪里去了!”

  付恩泰终于在后面评论道:“知道啦,你现在的生活开始高大上起来了,连看个球赛都要坐包厢......”

  麦丽跟道:“总算有了个把明白人。”

  不过麦丽也发现有些事情不大正常。自从到了波士顿,刚开始几天麦丽日夜颠倒的,都没睡好。等到她时差逐渐适应了,忽然发现晚上很久没做梦了。以前半夜常常会梦见第二天的事情,可是自从倒时差之后,梦就再也不做了,脖子后面的红印却隐隐还在,偶尔还会有点微微的疼痛感,只是怎么用水擦都不消退。麦丽心想这美国地方真是奇怪啊,我的幸运红印不再灵验了?

  麦丽注意到汤姆好像也出了问题。到波士顿的第一天,麦丽就把汤姆从行李箱里取出来,把他缕缕直,端端正正地放在窗口坐好。结果第二天早上发现他动也没动,还在老地方坐着。麦丽还在想这妖精也要倒时差吗?要不就是塞在行李箱里压傻了。

  可是情况越来越不对。本来在上海的时候,只要麦丽晚上一回家,汤姆就会活泛起来,捶捶肩什么的都能干,到了深夜月亮光一照,更是做起家务来,擦地板、洗衣服都不在话下,还能帮她写文件。现在倒好,已经好久了,他也不动弹一下,彻底又变成抱枕了!

  无奈之下,麦丽又给他灌下几桶水去,不料隔天就蒸发完了。丢在浴室里泡,汤姆就原样躺在浴缸里不动。等到麦丽把他拎起来搬回椅子上,汤姆就那么坐着,直到吹干,恢复他的三十多斤体重。麦丽想这下可完了,还不如把他留在上海呢,现在这妖精怕是彻底现了原形了啊!难道外国的月亮不够圆吗?

  麦丽又想起梦空道长来,心里也担心他其实根本不靠谱,但也只有他是根救命稻草了。

  道长接到麦丽的国际长途电话,有点莫名其妙。麦丽讲了好一阵,道长才想起麦丽的事情来。

  道长说:“这不是很正常吗?不管他是抱枕修炼成了妖精,还是着了魔咒的人,乖乖坐着不动才对呢。你说他以前半夜里走来走去,不会是你做梦见到的吧?”

  麦丽着急道:“我才没做梦呢!以前真是每天晚上月亮一照就活了,现在到了美国,又彻底变成了抱枕。”

  道长说:“那也是好事啊!白天是个枕头,夜里跑出来吓人,当心被别人贴上道符烧掉!现在好了,乖乖等着解封不是很好?”

  “那你解封的招数想出来没有呢?”

  道长被说中了痛处,嗯嗯哼哼地讲不出道道来。麦丽气得摁掉了电话。

  麦丽对汤姆叹口气,说:“大不了等几年,咱们再回上海不就好了?现在你就乖乖做几年枕头吧!别不高兴!没欠你的,知道吗?不然你还在那个衣柜里压在最下面呢。带你来这里就算不错啦!”

  说着,麦丽把汤姆收起来,放进了衣柜。

  如果汤姆有思想的话,他一定会抗议:咦?怎么还是被你塞进了衣柜?

  麦丽的生活进入了一个新的轨道,平稳而有规律。

  每天早上,她在窗外的鸟叫声中起床,在门口小路上来回跑步。锻炼完毕,回屋里从冰箱里取出牛奶和面包,把面包放到吐司机里烤一下,就着那冷牛奶吃早饭。她见美国人都喝冷牛奶,就试了一下,发现这里的冷牛奶完全没有骚味,还别有一番滋味,于是一发不可收,也懒得去热了。

  她赶早开车去上班,办公室里别人还没到齐呢,她已经把前夜里国内供应商发过来的信息、资料,全都处理完毕了。接着她就做“碾压者”项目上的工作。弗兰克交给麦丽的任务,每次都很明确,直截了当,唯恐她经验不足、不能领会他的意图。

  麦丽也不多话,计划调整、文件拟制、会议安排等等,都给他妥妥地做好。一看时间,还没到中午的饭点呢。她也不急着发出去,每次都拖到吃完午饭,候着弗兰克大概处理完别的事情了,才把作业交出去。

  剩下的时间,她把那项目数据库里那堆积如山的资料,一点一点拿来看。这么着一段时间过去,麦丽觉得她对项目整体的情况已经有了基本的了解。

  晚上下了班,便直冲学校,在学校食堂吃晚饭,再去上课。只有在不上课的几天晚上,她才在家琢磨着自己做点好吃的。她发现想要简单、偷懒,那就做西餐。不管牛肉、猪肉还是鱼肉,都是拿来用酱汁一拌,丢进烤箱了事。蔬菜更好了,洗一洗,就吃生的,哪里要起什么油锅?

  最忙的是周末,得赶紧把一星期的食品都采购完毕,塞进冰箱。有时候周末有课,那就一整天都泡进去了。没课的时候,学校里那帮留学生也早就排着队等她了:打球的打球,聚会的聚会,要不就是约她一起去海边玩。

  令麦丽头疼的是,她糊里糊涂地成了学校里中国学生们眼中的“大姐大”。学生们一商量什么事情,有的时候大家意见不一致,有人就要说了:“麦姐姐那天是怎么怎么说的呢。”然后对方听了,就哑了。

  麦丽听说后,吓得都不敢随便讲话了。

  麦丽跟着弗兰克做事,心里很踏实。弗兰克工作十分严谨,似乎他做的每个判断,说的每句话,背后都有依据似的。对麦丽也是关爱有加,老是夸她工作质量高、动作快。

  麦丽总爱把弗兰克和乔艺、柏磊等人做比较。柏磊喜欢“毛估估”,什么事情都不求甚解,全指望着项目组其他人自动解决问题,他就“高瞻远瞩”地动动嘴巴。乔艺则是像苍蝇一样叮着每个人,什么事情都想搞清楚,可又经常力不从心,于是就凶巴巴的,显得很强势,可是她自己又很累。

  弗兰克完全不同,他给人有一种举重若轻的感觉。压力很大的时候也从没有惊慌失措,而是马上去德里克那里申请支援,绝不会自己死抗。似乎他真正要做的只是把要求搞清楚,也对所有人都说清楚,然后让他们自己看着办,自己只管验收。

  弗兰克见麦丽在看技术资料,就笑着对麦丽说:“等你全明白这些了,项目也结束了。”

  麦丽不服,她想我这可是有过经验的呢。就反问弗兰克:“如果项目负责人不了解这些,如何有效管好那些技术人员?”

  弗兰克说:“一定的了解是需要的,只是重点要放在项目管理的关键环节上。”

  麦丽就注意观察他所谓的“关键重点”是怎么管的。她发现弗兰克的工作方式就像是下棋:他首先挑选项目组需要的人力资源,像摆棋盘一样,什么方面需要放什么样的人,都有考虑,规划很仔细。他绝不会“看菜吃饭”,有什么人用什么人,而是毫不客气地要求各部门换掉他认为不适用的人。如果没有合适的,他就去找德里克,让他批准去外面招一个合同工。

  弗兰克自己并不精通“碾压者”项目中,涉及到的那些庞大而复杂的知识和技术,他也没兴趣研究。他只是根据项目组成员的背景经验来判断谁是专家,只要那位工程师以前有类似的经验,他就认为那人是合格,弗兰克就以那个人的意见为重,不会轻易去质疑。

  麦丽对此很不以为然。她记起以前在虹光项目中,像马挺这样的工程师就经常不说真话,全听他的,岂不要上当?非要预先对他进行研究,掘了他的退路、堵了他的嘴,才能把他押上正轨,起到自己想要的作用。

  弗兰克听了麦丽讲的,笑道:“你这样的做法,小一些的项目大概是可以的,大型项目无法操作。你怎么可能叮住那么多人?换了我,如果我发现那位工程师没有使出他全部的本事,我会马上要求部门经把他换掉。留在项目组的人,必须都是值得信赖的,不可以提供给我虚假的信息。部门里没有合适的,那就去外面招一个。”

  麦丽琢磨着他的话,忽然醒悟到:上海分公司的好几个工程师都是喜欢只说一半话的。明明自己有九成把握,非说只有七成,给自己留足余地。波士顿分公司则是完全不同,这里的工程师个个夸夸其谈,恨不得把自己的半瓶子水,都吹得像有个八九分。文化不同啊。

  其实她自己也是这样的,做得多、说得少。弗兰克有一次就说:“麦丽,你在把我对你的期望值不断提高。你并不爱说话,以至于我经常以为你能力有限。然而每次给你的任务,你都完成得超过我的预期。”

  麦丽心说我没觉得自己内向啊?可是回头想想,和那些美国人整天巴拉巴拉的比起来,当然还是没法比的是不是。

  于是麦丽努力地让自己啰嗦起来。和别人讨论或者开会时,她就学着把听众都当成外行,从头讲起。有的事情她本来觉得一句话就能说明白的,比如:“我已经研究过了,这家供应商的产品只需要稍稍修改,就能用在我们项目里,风险很低,也不影响进度。”

  现在不是了。她绕着弯说:这家供应商是怎么回事,以前给莲桦集团做过什么;然后现在的产品又是有哪些性能,什么地方符合要求、什么地方需要更改,怎么改?我又是怎么研究的,依据是什么?供应商对我们那些更改的要求,又是怎么回复的,他们需要多少时间?这个等待时间又为什么会不影响项目进度;风险有哪些?为什么说风险低?总之林林总总,说一大片,再做一份文件,使用公司的正式文件抬头,把格式搞得整整齐齐的,洋洋洒洒一大篇,发给大家看。

  这要是以前在上海分公司,老倪、金木石等人早就不耐烦了,直接会叫出来:“说重点!那些谁不知道?”

  可是麦丽在波士顿分公司试了几次,效果出奇的好,弗兰克、德里克都夸她做得真是太棒了,进步很大!那些经理们也会把她的文件认认真真地读过,再放进项目的文件库。

  麦丽想:看来萝卜青菜、各有所爱。既然你们这么当回事,那我写的东西也得有依据才行,可不敢胡编。麦丽现在有点理解了,为什么弗兰克说的话,几乎都有证据留在手里呢。不管最终结果如何,他是做足了文件功课的,那么也就是“政治正确”的。那些人认死理,什么事情都是要把来龙去脉写清楚,才算完。这叫做“以控制过程,来控制结果”。

  麦丽觉得自己颇有长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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