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小办公室里, 李茵用电脑搜索F市繁华地段房价, 眉宇微微皱起。
前段时间她赚了三十多万, 用于购房还远远不够, 不过按照目前的状况看, 在乔天睿毕业之前应该能买房买车了。
等他二十二岁, 那里将作为新婚房, 他们将组成年轻夫妻，最后生儿育女。
张玉婷走进办公室，见李茵正在看房, 打趣道，“茵姐要买房啊？年轻漂亮又有房的话，未来丈夫压力会很大的。”
张玉婷是小陈女朋友, 朝夕相处这么久, 她和李茵关系很好。
李茵笑，“什么压力？我不需要他挣得比我多, 他继续做他热爱的事就好。”
“好羡慕啊, 茵姐我做你丈夫吧。”张玉婷感叹。
李茵失笑, “对不起, 我性取向正常, 我喜欢男孩子。”
“嘤嘤嘤~”
想到乔天睿，李茵笑容渐渐淡了下来, 最近他们很少视屏电话，偶尔通话来回几句就结束, 真的不知道要跟对方说些什么, 他没有热情，李茵又属于慢热型，于是感情慢慢淡了。
关掉电脑网页，李茵正想投入工作，电话铃声响起，看到是孙中禾的电话，李茵顿了一下。
孙中禾很少找她，找她也都和乔天睿有关。
“喂，孙老师。”
“李茵，乔天睿这几天为什么不去市围棋队了？”
心跳漏了半拍，“他没有去吗？”
“真是够胡闹的，市队是随便闹着玩的地方吗？无论怎样都要遵守纪律，你让他马上回去。”孙中禾语气粗重，本是批评乔天睿，现在李茵同样受了牵连。
李茵连连点头，“好的。”
又说了几句，李茵挂断电话，心在发慌。
见李茵脸色糟糕，张玉婷问，“怎么了？”
李茵摇头，拿手机给乔天睿拨打视频电话，张玉婷走过来。
电话拨了很久，始终无人接听。
他是不是出事了？
正在李茵心急如焚，电话视频接通，手机屏幕里乔天睿穿一套睡衣靠坐床上，他脸色很差，眉宇阴郁。
李茵温柔道，“今天怎么不去市围棋部了？”
乔天睿安静看她，如同哑巴玩偶般始终沉默着。
认真细看，他似乎消瘦了些，这几天他过得不好……
“怎么了？宝贝。”
乔天睿摇摇头，他低着头，李茵看不到他的眼睛。
心口一疼，正要追问，却见他用手掩住嘴巴，苍白的脸泛起淡淡的红，然而很快视频挂断，李茵再也看不到他。
他一定是出事了。
感到胸口沉闷，李茵用力呼吸。
“是男朋友吗？好帅啊，有这样男朋友我也愿意给他买房了。”一旁张玉婷笑道，刚才她就站在后面，刚好看到他们通话，“不过他是不是生病了？”
心咯噔一下。
他是不是生病了？应该是了……
拿起包包，李茵站起身，“婷婷，我要回F市一趟。”
张玉婷顿了一秒，“可是我们还有很多事……”
“我知道，我不会耽误工作的。”说话间，李茵已经拎包出门，“你帮我跟学长说一声。”
话说完，人已经不见。
打车赶到机场，顺利买到机票，傍晚七点李茵回到F市。
正逢雨季，F市下着蒙蒙的雨，因天色阴沉，城市渐渐暗下，道路上来往的车辆在雨中闪烁警示灯，宽敞道路被车辆堵得严严实实。
“师傅能不能快点。”李茵催促。
车窗外，城市霓虹灯亮起，在雨雾里朦朦胧胧。
夜晚渐渐来临，归家的心情更为急切。
出租车司机头探出窗外观察路况，摇头道，“不行啊，你看这路堵成这样。”
知道再催也没用，李茵干脆沉默。
正在这时，手机铃声响起，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钟子易。
“喂，学长。”
“你回去了？”
“嗯。”
两人安静。
良久。
“工作的事你不用担心，我这边会处理好。”钟子易说。
李茵笑，“好，谢谢你。”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似已形成了默契，在彼此最需要时总能及时帮对方解决问题。
李茵回到小区是晚上八点，蒙蒙阴雨中，小区每家每户都亮着灯，唯独李茵住的那里灯是暗的。
穿过雨里，李茵进到单元楼。
这本该是夜晚最喧闹的时刻，楼道却格外安静，李茵走出电梯，高跟鞋踏出电梯的那一刻，声控灯亮起，苍白的光孤独而落寞的守望。
打开公寓大门，客厅漆黑，空气清冷如同无人居所。
开灯，换掉湿透的鞋袜，穿着拖鞋李茵打开乔天睿的房间，房门打开，他身上特有的香味扑面而来。
房间里静悄悄的，他不在……
忽而一阵猛烈咳嗽声从隔壁房里传来，然后是杯子摔碎的声音，再即又是惊动人心的咳嗽。
在她房里……
李茵大步走向自己的房间，房门打开，漆黑一片，可他的声音真实了……就在这里，像在耳边。
灯亮了。
床上人侧身躺在床上，他背对着她，李茵只能看到他颤动的肩膀，他还在咳嗽。
感受到亮起的灯光，乔天睿转身回头，李茵就站在房门口。
他脸色苍白，而她也一样。
李茵走到床边，看地上细碎的玻璃水杯碎片，心也似被玻璃碎片划伤。
坐到床边，手触摸他的额头，滚烫炽热。
“生病了怎么不告诉我？”李茵轻柔道。
细细感受她手间的冰凉，乔天睿淡淡看她，“生病了，你会在乎吗？”
眼睛忽而红了，李茵点头，“会。”
“你赶我走那天，就没有在乎过我。”
那天清晨，他去往她在的城，同样那天深夜，他又一个人回家。
路上，一个人，一个影子，一场大雨。
李茵哭了，“不是的，不是赶你，只是暂时分开。”
暂时分开……
可是每次分开，都太久太久……
乔天睿侧身猛烈咳嗽，身体在颤动，被单滑下几分，被单下他的手机亮着光，屏幕上赫然是李茵和钟子易的照片。
这照片是出席项目活动时拍的，李茵和所有人都穿职业西装，互相交谈微笑，每个人脸上都神采奕奕。
李茵拿起手机，滑动了几张，都是这类照片，这些照片钟子易微信朋友圈里有，有时候为了招商，有必要把光彩照人的一面显示众人。
“谁给你看了这些。”李茵皱眉。
一天闷在房间里看这些照片，怎么能不胡思乱想……
见他直瞪瞪看她，李茵又问，“谁给你看的？”
乔天睿闭上眼睛，咳嗽声充斥房间。
他不说，李茵自己看，只见微信对话上，是一个昵称叫浅蓝的人……
翻看他们聊天记录，全是对面发来消息，乔天睿却一句不回。
不回，却默默看着。
删除该好友，李茵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
看床上的人，他的沉默有些淡凉，李茵安慰，“别想太多了。”
他没有回应，李茵最后低头收拾玻璃碎片，害怕存了玻璃渣，又特地拿湿毛巾擦过一遍。
进到厨房，厨房饭锅里什么都没有，他这几天都吃了什么？
煮一份小米粥，李茵走出公寓去小区药店买药，回来时粥煮了差不多，盛好一份粥端出厨房，乔天睿刚好站在厨房门口。
他个子很高，面色素白，身上穿一套浅蓝睡衣，他看起来儒雅无害，只是没安静两秒，人又开始咳嗽。
走上前拉他手腕，李茵把他带到餐桌前。
餐桌上。
乔天睿低头喝粥，李茵安静看他。
沉默，头顶明亮吊灯发出寂寥的光。
见他吃了差不多，李茵问，“还要不要？”
乔天睿咳嗽摇头，李茵去拿药和水送过来，乔天睿接过淡淡道，“谢谢。”
李茵愣。
他们之间什么时候这么客气了？
吃下药片，乔天睿目光落在桌子上一动不动，“工作完了？”
“没有。”
“还要去吗？”
李茵愣了愣，“要去。”
桃花眼眨巴两下，乔天睿道，“哦。”
总感觉他现在的态度太过平静，似想通了，又似害怕争吵了。
乔天睿把碗拿进厨房，随即是一串哗哗的水声，他在洗碗，咳嗽声伴之而来。
彼此触手可及，距离感却莫名存在。
李茵心里不是滋味。
过了一会儿，乔天睿走出厨房，看李茵一眼淡淡道，“我困了，先睡了。”
“嗯。”李茵顿了一下点头。
走进他的房间，乔天睿慢慢关上房门。
第一次两人的相聚，没有拥抱，没有亲吻。
李茵坐在餐桌上发呆了很久，回到厨房匆匆喝了一碗粥，洗了澡，李茵回了自己房间。
奔波了一天，她也累了，什么事都不想，但愿一觉醒来又是美好一天。
之后几天，乔天睿照常去市围棋部，李茵在家研究食谱，晚上他们一起吃饭平静说话，深夜各自睡自己的房间。
或许生病后人对那方面没太多需求，回来这几天他没要求过什么，李茵顾及他生病刚好，对那方面也没有要求，于是两人不同房睡显得那样顺其自然。
现在他生病好了，李茵也该走了。
临走时前一天晚上，李茵进了他的房间。
他已经不再咳嗽，黑暗里他躺在床上，被单只盖他腰腹以下，轮廓清晰可见。
关上房门，李茵爬上他的床，手穿过睡衣滑到他胸膛上，“乔天睿……先别睡……”
黑暗里，不知道他是否睁开眼睛，是否同她一样渴望着他。
“想你了，很想你。”李茵翻身坐到他腰上，开始解开他的睡衣。
黑暗里，所有感知敏感而尖锐。
“爱我，宝贝。”
李茵低头亲吻他的喉结、下巴，最后嘴唇，而他温柔接纳。
很快男女的呼吸变得暧昧粗重。
李茵坐在上面，她抬动着腰肢感受到他的全部，他温柔的，炽热的，温软的，坚硬的……全都深深记忆。
房间里，彼此呼吸交织在一起，那是世界上最催/情的声音。
过了很久，两人结束，李茵并没有马上离开他。
趴在他身上，李茵道，“我明天要去W市了。”
爱抚她腰间的手一顿。
“还有很多工作等着我去做，不能再陪你了。”
手从她身上移开，黑暗里，他没有回应。
过了一会儿，听她均匀的呼吸声传来，乔天睿推开她慢慢和她分离，许是刚才太累，她睡着了。
静静看她，乔天睿触摸她的脸，良久，他浅声道，“又去陪他了吗？”
然而深夜里，回答他的只有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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