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下来这个想法一出现，就深深“扎根”在夜凛的脑海。

　　从此以后，陪伴有痕成长，成为了夜凛最重要的头等大事。

　　似乎一夜之间，他就多了个小徒弟，也似乎一夜之间，他就成了有痕的亲人。

　　一开始，夜凛并没有告诉有痕自己这个决定。他能看出，从小苦大的有痕比同龄的孩子要早熟敏感，夜凛不想让她觉得他是在可怜她。

　　是的，不是可怜，是怜惜，还有一丝夜凛自己都说不清楚的情绪。

　　从看到有痕的第一眼，他就觉得这小丫头有一种莫名的魔力，让他分外在意。

　　夜凛刻意放慢自己恢复的速度，和有痕慢慢熟悉起来。

　　有痕到底是孩子，是失去了双亲的孤儿，夜凛的真诚和关爱让她逐渐敞开了心扉，逐渐对夜凛产生了依赖。

　　夜凛活了几十万年，也带过几个徒弟，有的没能修仙成功，有的升了仙，如今也在若兰界。可是，对那些徒弟，夜凛似乎从没有像对有痕这般上心。

　　或许是因为有痕是小丫头吧，毕竟从前他带的都是男娃娃。

　　那时夜凛收徒讲的是缘分，即使收在身边，也不是太上心，而且，在开创若兰界之前，他居无定所，神出鬼没，游历在不同的时空，所谓徒弟也不过是偶尔见一面，指点几招，真真是“师父领进门，修行在各人”。

　　那时候，徒弟历劫失败，或是修仙未成、年老过世，夜凛都不怎么放在心上，觉得一切但凭天意。以至于后来时间一长，他都不太清楚自己收过的为数不多的几个弟子中，没能升仙的几人到底是什么时候没的。

　　有了若兰界后，夜凛才算是认认真真选了几个徒弟，收徒的条件也变得很严苛。即便如此，夜凛对这些个徒弟都不如对有痕在意。

　　毕竟，他从未真正对有痕说要收她为徒，潜意识里，他更希望有痕只是将他当做亲人。

　　这是夜凛生平第一次被人如此信任和依赖，这种感觉不是一般的好。

　　在“养伤期间”，夜凛修葺了竹屋，改良了屋前的陷阱，他随有痕进山采药，用竹筒将山里清泉接到竹屋，他为有痕洗手做羹汤，还亲手用有痕娘亲留下的衣服为有痕改制衣衫。

　　在有痕心中，夜凛是无所不能的，她看他的眼神越来越充满崇拜和喜爱。

　　自打夜凛来了之后，每日都有动物掉进竹屋外的陷阱，有痕再没有饿过肚子，加上夜凛做的饭格外好吃，她每日都能吃到香喷喷的饭菜。

　　夜凛刻意选了不少养身的药草来为她做膳食，有痕很快就由面黄肌瘦变得肤色红润，不但气色好了很多，身上也有了肉。

　　知道有痕害怕孤单，夜凛在修葺竹屋的时候，对竹屋进行了调整。

　　他将竹屋改成了三进，最外面那一间用来吃饭，中间那一间他住，有痕则住进了最里屋。

　　每晚，他都会守在有痕床头，给她讲自己四处游历时看到和遇到的一些好玩的事情，哄她入睡。

　　偶尔，夜凛也会恶作剧，说几个吓人的鬼故事来吓唬有痕，有痕怕得不敢闭眼，小手紧紧拽着他的衣袖不要他离开，直到睡着了也不肯放手。夜凛便索性躺在一侧陪她。

　　每每这种时候，夜凛都会在黑暗中静静注视着睡熟的有痕，眸光温柔。

　　从前他心中总是空落落的，可如今，他一颗心都被这小丫头填满了。

　　其说，是他在陪伴有痕，还不如说是有痕在陪伴他，填补他数十万年的孤独和寂寞，让他终于有了牵挂，终于有了一丝温情。

　　这样的日子长了，夜凛自然生出了要教有痕修仙的念头。

　　从来不在意徒弟生死的他，无法想象有朝一日有痕终老、逝去，无法想象没了有痕、他再回到当初那种索然无味的日子。

　　他第一次生出想要这小丫头一直陪在自己身边的念头，他喜欢她软萌的模样，更喜欢她软糯糯的说，“夜凛，你好厉害。”

　　于是，夜凛找了个时机让有痕“撞破”自己会仙术，并直言不讳地告诉她自己是神仙。

　　有痕花了好几天才接受这个事实，然后她发现，夜凛已经彻底康复了。

　　这日，看着夜凛又为自己新做了好几件衣衫，有痕脸上没有半点喜悦，她咬了咬唇瓣，轻声问到，“你是不是要走了？”

　　看出她眼底的落寞，夜凛勾唇一笑，抬手轻轻揉揉她的发顶，“傻丫头，我不走，我会留下来陪你。”

　　“真的？！”有痕眸光一亮，眸子宛如星辰，闪耀着难以掩饰的惊喜。

　　“你要我留下来吗？”夜凛反问。

　　“想。”有痕眨着星眸，声音软糯好听，“我不想和你分开。”

　　“那好，你从今日起跟着我修仙吧。只要你修仙，我就永远不和你分开。”夜凛弯下腰，让她和自己平视，“你可愿意？”

　　“你说的是真的？你永远不会离开我？”有痕激动得胀红了小脸。

　　“君子一诺千金，当然是真的。”夜凛笑起来，日月失色，“只要你修仙，我便不会离开你，你也会和我一样，长生不老。”

　　“我愿意！”有痕郑重地点头。

　　从这日起，有痕开始修仙。

　　时间过得特别快，一晃就过了四年。

　　这四年，夜凛果真没有食言，他一直守护在有痕身边，不曾离开半步。

　　有时候，作为奖励，夜凛会带有痕离开深山，去凡界玩一圈。不过，有痕不贪玩，外界对她而言并没有任何吸引力，她更愿意待在山里，和夜凛一起修炼。因此，她的修为提升的特别快。

　　有痕十二岁生辰，夜凛趁她还在睡熟回了若兰界。

　　有痕如今尚未升仙，无法前往若兰界，作为凡人，她承受不了强悍的神韵和神息。

　　夜凛采摘了不少仙果，带回来给她做礼物。

　　没想到他才刚落地，有痕就哭着扑进他怀里，把他吓坏了。

　　“小丫头，我没走，我这不是回来了吗？”夜凛以为有痕误会自己抛弃了她，心疼的为她抹去泪水，柔声安慰，“别哭了，我给你带了礼物。”

　　“夜凛，我要死了。”有痕却哭得更厉害，紧紧抱着他的腰，窝在他胸前，一脸的悲痛欲绝。

　　“你瞎说什么？今天是你生辰，可不许说不吉利的话。”夜凛一愣，他的小丫头身体如何，他再清楚不过了，她怎么突然生出这么奇怪的想法。

　　“真的……”有痕抽泣着，眼泪像断线的珠子，“我娘亲也是这么死的。”

　　“你娘亲？”夜凛更摸不着头脑。

　　“我不要死，我要和你在一起……”有痕也不解释，只是哭。

　　夜凛被她哭得心都碎了，刚想再问，突然闻到一丝血腥味，他紧张地上下打量有痕，“小丫头，你受伤了？”

　　“没有。”有痕摇头，欲言又止，“可是……”

　　夜凛满眼狐疑，再往下看，这才注意到她裤子上还沾了几滴鲜血，他蹲下身子刚要看个仔细，有痕身子一滞，猛地夹紧双腿，空气中的血腥气息瞬间更浓。

　　夜凛一下明白了，张了张口，却不知要如何解释。虽然他活了几十万年，但这种女人的事情，他还真没“经手”过。

　　很快的，夜凛抱着有痕出现在凡界的一位老婆婆家里。

　　老婆婆关上门，耐心地给有痕讲解，并教会了她一些常识。

　　等有痕开门出来的时候，满脸通红，羞得不好意思抬眼看夜凛。

　　那一日，看着有痕，夜凛第一次有了“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感觉，也第一次发现，自己对她有了一种完全不同于师徒的感情。

　　很快又过了三年，有痕一日日长大，出落成了婷婷玉立的大姑娘，夜凛对她的感情也在悄然发生变化。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开始期待有痕尽快成长，成为可以和自己并肩的女人，他的心中生出了对她的渴望，这种渴望时常在他血脉中燃烧，但他克制着自己不要表现出来，他怕吓着有痕。

　　直到，有痕及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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