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耽提亲平家是铁板铮铮的事。
老沈家的人也听到这个消息。纵然他们不想包揽,但年酒上沈岐山既然过问了,就有责任替沈耽操办。
幺茶学堂的功课重,这段时间都没法儿陪着沈耽,就连沈大茶成亲,幺茶都只是匆匆回来,晚上歇了一夜,翌日一早又去覃城书屋。
说起沈大茶成亲那几日,吹吹打打,热闹得很。
晚上重头戏,三茶四茶带着兄弟们去闹洞房。
当时沈岐山就把沈耽喊出去,商量初三初四就让沈耽进城去采办成亲的用物。
眼见过了六月一过就是农忙季节,怕到时候忙不开。
沈岐山塞给沈耽是两包银子,说:“这是大茶借你的,臭小子,没敢自己承认。另外这三两银子,是我们三个伯伯凑了来给你的。我们都替你去打听过平家四姑娘,是个能娶来过日子的好姑娘。你好生去办。”
沈耽感激的点点头,“多谢伯伯们。”
沈岐山摆摆手:“不说这个,都是一家人。”
沈四茶过来喊沈耽,“二哥,快,去闹大哥洞房,就差你。”
沈耽收起银子,答道:“来了。”
沈耽忙完田里的活儿,清出来一天时间按照长辈们开的单子进城去采办。
如今沈耽和鄠县的各个集市的农作物老板、贩商越发熟络。
沈耽特地雇佣一辆驴车拉采办的东西。
路过一家手工贩摊,一只非常好看的白玉手镯吸引了他的目光。
沈耽想给平桉挑件像样的首饰。顿步在摊前驻足挑选。那只手镯确实好看,白玉养人,平桉戴上它一定合适。
沈耽低头看镯子的间隙,手里的镯子被人冷不丁拿走。
“好不凑巧。”
娇滴风韵,又满是戏谑。
沈耽直立起身子,一张桃花似的脸庞笑意盈盈。
言纤纤薄施粉黛,穿一件火红色的薄春衫,好身材一览无余,勾人眼光引人遐想。白皙剔透的两只锁骨又平又瘦,一根赤红兜带挂在脖颈延伸下胸口的内衫。
另添一抹风情。
老板娘摇着圆纱扇挡住半张郁郁含羞的脸庞,举着小截儿藕臂至沈耽眼跟前。
笑问:“这么好看的首饰,可是买来送我?”
沈耽不知道在大街上还能碰到这老板娘,看着她戴着这只玉镯也挺好看。随后笑问摊贩这只镯子多少钱?
摊贩一阵夸姑娘和这镯子相配。
“半吊钱。”
沈耽给女人花钱从没含糊过,小器不是男人做派。掏出半吊钱付给店小二。负手微微弯腰对老板娘道:“送你。”
别误会。只为你曾经善待过桉桉。
这事儿平桉后来跟沈耽说过。
虽然老板娘面上看着很不通情达理,实则侠肝义胆,颇有江湖儿女的风色。
言纤纤只是随口开个玩笑罢了,没想到这个农家子出手还算利落。
不过,言纤纤到底是见过风浪又独当一面经营大渡口客栈的老板娘,她扯扯艳丽的嘴角,挑剔。道:“才半吊钱,未免也太寒碜。”
没得聊。
沈耽抬抬眉,笑了笑。说还是事就先走一步。
言纤纤虽如是说,却没有摘下玉镯还给沈耽的意思。垂下臂,将它隐在袖纱中。抬眸去看这个肯为她一句玩笑话花钱的男人。
居然要走。
“站住。”言纤纤支起扇子挡在他胸膛前,笑,“你既送我镯子,我请你喝顿酒。来而不往非礼也。”
沈耽摆摆手:“今日就算了。”
言纤纤:“择日不如撞日,改日喝还有什么意思。”她向来雷厉风行。
沈耽笑了笑,道:“改日我和平桉成亲,请你来我家中喝喜酒,不知老板娘还肯不肯赏脸。”
言纤纤脸上的笑渐渐隐下去。挑了挑眉,问:“你和桉子要成亲?”
沈耽笑而不语。
正在这个微妙尴尬的档口,从城门那边飞奔来两匹马。就算进城了也这般肆无忌惮的纵马长驱,可见马上的人非富即贵。
言纤纤有些走神,惊慌的人群躲避不及。好在沈耽及时拉了她一把才万幸没被那该死的马主人踩死。
老板娘的脾气火辣暴躁,回神之后出口大骂。
“谁他娘不长眼在大街上放肆!”
连在一边的沈耽都被她的爆发力吓到。
“吁——”嚣张的驾马人勒住缰绳。回眸一瞥。
女人牙尖嘴利,素来没怕过谁!
瞧见那马上的男人却立时没了话。只是不屑的转过视线。
男人衣冠楚楚,生得玉肤玉骨,也气宇轩昂。
似乎在判断着什么,盯着老板娘半晌。
嘴角微扯。对言纤纤开口,“别来无恙。”
沈耽打量这情形,这马上的男人许是认识老板娘,只不过老板娘不大搭理他。
男人狠狠看了言纤纤几眼,扔下一句晚些来找你,紧着要紧事驾马匆匆离去。
言纤纤脸上浮起不少气色。脾气说来就来。
抛给沈耽一句‘今日没心情,改日再请你喝’。然后气冲冲走了。
沈耽不觉好笑,这性格,随性。
他继续低头替桉桉挑首饰。
大街上撞见那人。言纤纤今日不仅连喝酒的心情没有,连开门做生意的心情都被他毁得一干二净。
回到店里,遣走为数不多的客人,命大张关了客栈,回家歇着去。
账房和大张并后头庖房的师傅们赶紧收拾完自己手头上的活计,杂役收桌子擦桌子擦地。手脚麻利不敢怠慢。
众人皆不敢声张多问。
言纤纤盘下这间店一年多来以来,从未有今日这般暴躁。就算平日有难缠的客人,哪个不是被她急利的口齿三言两语打发走。
今日确实怪诞。
半个时辰后。各处的活儿都忙完了。庖房的师父来问明日何时来开工。
言纤纤在结算总目账本,脸上怒色未消,说:“晌午过后再来。”
“是。”问完赶紧退下。
言纤纤拨弄算盘手法速快,紧抿唇不言不语。店里的人走得差不多。
大张唯唯诺诺上跟前来,他仗着平日嘻嘻哈哈的面皮以及在言纤纤跟前得脸,较旁人多问一嘴。
“今儿老板娘出门小半日,那笔账钱可收回来?”其实他想问今儿您在外头遇到什么事儿了?
谁知言纤纤闻声怒火三丈,我收账还要跟你一个跑堂的交代?言纤纤一拍桌子。
咬牙切齿!
“滚!”
大张:“唉,唉。”赶紧滚。
刚开门,店门口站着一个气度不凡的高大男人,看去约莫弱冠成年。眉目俊朗,昂首伸眉。
大张一愣,随后笑道:“客官,本店打烊了。”
谢丞置若罔闻,迈开步子往里头走,目光落在老板娘的脸上。
言纤纤扣响了算盘珠子。丹蔻的指教似乎要将手掌掐出血来同染玉指。
大张再提醒一遍,“客官……”话还没说完,言纤纤一摔算盘,厉声对男人道:“打烊了你听不见么!”
谢丞微微一笑,径直迈进来,走到言纤纤跟前,伸手摸了摸她俊俏的下巴,哄道:“小脾气怎么还这么暴躁,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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