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井里四壁都被毁了个干净, 却连条出去的缝隙都找不到，土木放出来都没有用，悟空一身火气没处撒，将乱石又捣成了齑粉。

　　六耳猕猴不愧与他同宗同源, 对他了如指掌，知道怎样才能困住他。

　　如意真仙在废墟中一边躲一边嘀咕：“你急也没用，定是那六耳用子井封住了出口, 你毁了牡丹，母井也没办法的，不如坐下来……”

　　“闭嘴，再吵打的就是你。”悟空的金箍棒立刻指向他, 大有拿他发泄的意思。

　　他不要紧, 但那太师是个妖，玄奘还在外面，指不定要遭罪。

　　尤其那国王看师父不一般, 万一要索他元阳……

　　如意真仙躲在角落缩起来:“你翻跟斗也解决不了……”

　　他话还没说完, 便突然看到一张近在咫尺的毛脸，吓得魂都要飞了，悟空倒吊在他面前盯着他:“我在练功。”

　　如意真仙把头埋了起来。

　　眼看天都黑了, 正焦急发疯间，井口传来人踩花丛的动静, 悟空精神一振, 飞到井面, 没想到来者是悟净:“三师弟？！”

　　“大师兄, 我总算找到你了，你怎么在井里呆着？”悟净手撑着井口，身上衣衫破烂，似乎遭遇了一场打斗，没等悟空问便答，“我碰到了六耳，不敌他才掉到这里。”

　　“在哪儿？！”悟空眼睛一亮，“把他引过来，我被他困在里面了，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没多远，现在追还来得及。”悟净指了个方向，“整个花园只有牡丹被毁个稀烂，肯定是大师兄干的。”

　　悟空:“……”原来他在师弟心中形象如此恶劣。

　　悟净手往井里伸，在井面触碰到障碍，泛起一层水波，悟空还在念:“既然如此，快去把六耳引过来，我好诈他……那什么太师有欺负吗？”

　　“师父不知道，欺负师弟了。”悟净道，“大师兄别担心，有真君在不会出什么事的。这井我有办法。”

　　悟空诧异间看到他取下脖子上的骷髅圈，围在井口:“快出来。”

　　他试了下，手顺利穿过井口的水波，大喜，直接蹿了出来落在井口:“谢了兄弟。走去看师父。”

　　手中母泉闻言大怒，化身水龙缠住他拼命往六耳的方向拽，悟空答应人家在先，只得对悟净道:“我去追六耳，你快回去看着师父。”

　　* * *

　　六耳一直在暗中观察，见悟空确确实实被困住，才得意离开，寻了个山洞专心炼化子泉。

　　上回的教训让他知晓五行之物的威力，如果他也能拥有，孙悟空就不会再是他的对手。

　　他捂住刚接上但仍是死物的断臂，怨恨在心。

　　凭什么一切都是孙悟空的，他完全可以代替对方，命运不是不变的，不争取怎么知道不会改变呢。

　　待他先将子泉炼化，再先于孙悟空找到火金，何愁大仇不报。

　　水性温和，战斗力并不强，拼命挣扎最终还是没有敌过他，被他一点点炼化于断臂上，断臂很快见了效果，重新接上，宛如新生。

　　六耳心满意足地摸着自己的手臂，洪荒产物果然威力非凡，他觉得自己体内充满水的力量，可以随意使用水。

　　正兴奋之时，他听到悟空已经脱离母井正在追他的路上。

　　他略略思索，如今尚不是孙悟空的对手，硬碰恐怕没有好下场，便决定先躲起来。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

　　屋里被点上了不知名的熏香，甜腻的味道渐渐弥漫开来，让人昏昏沉沉，纵使玄奘心性再坚定，也抵不过药物效果，燥热得喘不过气来，身体也起了异样的变化，有点像昨晚跟悟空在一起时的感觉。

　　再看眼前太师的皮囊，明明是一具红颜枯骨，却令他心生渴望之意，想要碰触，想要……

　　玄奘心里一紧，这女妖怕是要逼他犯女色，获取他的元阳，若是让她得逞，后果不堪设想。

　　太师见他不似方才镇静，微微一笑，捏起他的下巴，让他强行看自己，声音极尽魅惑：“圣僧方才不是坚定的很吗？听话点，乖乖出元阳，我不会难为你，反而教你世间极乐之事。”

　　她的指尖微凉，稍稍缓解了玄奘的不适。

　　玄奘的眼睛极为漂亮，此时蒙上疼出来的泪水，像刚刚清洗过的琉璃般干净。

　　真想挖下来藏在宝匣中。

　　太师微微眯起眼，撩开他的衣襟。

　　悟空恐怕被绊住，徒弟们估计也遭了此妖毒手，没有人能再来救他，决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他当了一辈子的和尚，从未想过犯戒，也决不允许自己犯戒。

　　玄奘咬牙，用力按住自己的腹部。

　　巨大的疼痛让他滚落到地上蜷缩成一团，同时也使他清醒过来，熏香的影响减弱许多，他急促地喘息着，视线已经被汗水模糊。

　　原来生孩子这么疼。

　　国王本就害怕，见他突然如此痛苦，吓得手足无措：“他他他是不是要生了？！”

　　太师拧眉：“慌什么，我们生孩子至少三个月，他这才几天，胎都没成型。”说着便蹲下去试探玄奘的脉搏。

　　玄奘翻身躲过，面如金纸，苦心相劝，虚弱道：“施主，你这又是何必？悟空很快就会回来，你就算得到我，也无法修炼。”

　　太师强硬地按住他的小臂，望着他哂笑：“你那大徒弟再有本事又如何，照样会回不来。”

　　玄奘听她的声音都在晃荡，但还是笃定道：“他会回来的，我信他。”

　　太师不知被触碰到哪根神经，大怒:“男人你也信！唐僧，我只不过要你点元阳，又不是要你命，你我都快活，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玄奘摇摇头，正欲说话，便听到房门被大力撞破，两阵旋风闯了进来，一个奔向太师，一个扶起玄奘:“圣僧，没事吧？”

　　玄奘本来大喜悟空及时赶来，一听声音一阵失落，是翠兰。

　　去找太师的更不用看了，悟空第一时间一定是来看他，而不是抓妖怪。

　　玄奘抓着翠兰的手臂坐了起来，仍抱有希冀:“我没事。悟空他……”

　　“大圣有难，我让悟净去助他了。屋内有毒，先离开这里。”翠兰手里拿着一颗剔透的珠子在他额头上滚了两下，玄奘的疼痛感很快消去，惊讶地望着那颗珠子，又转向翠兰。

　　他想起八戒说过翠兰可是有捆仙绳的，现在又拿出这等宝物，隐隐觉得他不是凡人。

　　翠兰微微一笑，收回珠子。

　　那边战斗激烈，奔师已经不见了，原地出现只巨大的蝎子，举着双螯身体灵活，国王已经吓得说不出话来，倒在床上哭泣。

　　翠兰将国王也接了出来，用珠子给她滚一滚，刚出来便听见里面传来女人的凄厉尖叫，紧接着一个人提着垂死的蝎子出来，朝翠兰道:“这蝎子毒的确厉害，幸好你提前给我备了药，被蛰可就麻烦了。”

　　这人剑眉星目，气宇轩昂，威仪不凡，玄奘并未见过，只施礼道:“多谢施主相救。敢问施主……”

　　“这是我表弟，找他来帮个忙，帮完就走。”翠兰道。

　　翠兰的表弟……

　　玄奘是怎么都不信的，更加怀疑。

　　表弟随意抱了抱拳:“圣僧。”又对翠兰道，“哥，你……”

　　“二郎真君？！你怎么在这里？”空中传来悟空的声音，眨眼间人便落了地，揽住玄奘，见他面容虚弱，心里一沉，“师父怎么了？”

　　玄奘被他震惊了，这位竟是传说中的二郎真君？！

　　真君看见悟空，也是不屑地别开眼。

　　俩人曾有花果山的旧恩怨，一个秉公执法，一个自在无拘，又本事相近，互相看不上眼，悟空自然同样没有好语气:“你听不懂是吧？”

　　玄奘忙按住他，严肃道:“悟空，真君刚才救了我。”

　　二郎真君从鼻腔里“哼”了一声。

　　悟空当即气势就下去了，十分憋屈:“谢了。”

　　他居然来晚了，要不是有别人，师父都遇了害。

　　真君道:“孙悟空，你记住，你欠我一个人情。”

　　悟空更加不爽，想找他挑事，被玄奘死命按住，最后只憋出一个字:“行。”

　　二郎真君带着胜利准备回天庭。

　　国王却是清醒过来，扑上去抱住蝎子，哭得梨花带雨:“真君，太师她一时糊涂，求你留她一条命吧！”

　　真君斜向她:“你是个国王，以妖为太师，才是执迷不悟。”

　　国王哭道:“太师自幼便辅佐我，朝堂上下，全是她一手打理，她一心为了这个国家，从未干过一点坏事啊……”

　　她不是子母泉的产物，乃是上一任国王同外男正常交0合生下来的，外男本渣，想到的是整个国家和所有女人，想谋害国王，那时太师就已经在了，替国王杀了外男，然而国王受到巨大打击，终日郁郁寡欢，不久便撒手人寰，只留一个孤女，太师便扶了三四岁的孤女坐上王座。

　　说她是傀儡也罢，被利用也罢，她始终相信太师是一心为她的。

　　蝎子的一只螯有气无力地垂在她头上，像是抚慰，又像是最后的告别。

　　她说得情真意切，玄奘为之动容，不忍道:“这蝎子精虽是妖怪却未做过坏事，反而造福百姓，真君，不如留她一命吧。”

　　真君却冷漠道:“圣僧，这妖孽阻你取经，已是大错，你可知你元阳外泄同丢了性命一样严重？”

　　悟空:“？！”果然在打他师父元阳主意，“师父你别跟他说，他这人就这样，我花果山被他……”

　　玄奘又在拼命扯他衣角，让他噤了声。

　　任凭国王再哭喊二郎真君也无动于衷，脚踏祥云，朝翠兰欲言又止:“哥，保重。”

　　元虚朝他摆摆手，目送他身影消失。

　　玄奘这才望向翠兰，合掌叹道:“既然是真君的表哥，施主也并非凡人，又怎会同八戒……”

　　翠兰笑笑，手指按在唇上，做了个“嘘”的手势:“还望圣僧替我保守秘密。”

　　玄奘不解地望着他:“贫僧不会说出口。”

　　“我心慕他，乃是破坏阴阳调和的重罪。”翠兰道，“这才被贬下凡尘为人。三日后，亦会魂归地府，还望圣僧继续保密。”

　　玄奘睁大眼睛，脱口而出:“为什么？”

　　见他神色懵懂，翠兰多说了几句:“圣僧是得道高僧，摒弃七情六欲，自然未曾体会‘情’字最让人疯癫。就像千年前，我也不曾想过今天。”

　　他虽朝着玄奘，却看了悟空几眼，不知是对玄奘还是对悟空说。

　　悟空似有所动，将唇抿成一条直线。

　　玄奘垂首合掌，念了一声“罪过”。

　　* * *

　　悟空本是去追六耳，母泉一开始还怒火滔天，追出西梁女国界后，它却没了气势，甚至在悟空手上滴了一滩水。

　　它彻底失去了和子泉的联系。

　　悟空心里发慌，急着想知道玄奘无碍，“水”也没那么重要了，见它颓靡，便道:“六耳狡猾，能听万物，明抓很难抓，我们先回去，跟他们商量下再去找你儿子？”

　　母泉只有同意，乖乖进了他的身体。

　　好在母泉解孕，给玄奘喝了一点，他腹中翻涌，不多时解下一堆血块，整个人都虚弱成一团，悟空亲自摸到宫中厨房，给他煮米粥补补，又抓到国王让她找御医给玄奘看着抓药。

　　八戒和小白龙受了元虚的瞌睡虫，还在沉睡着，元虚收回瞌睡虫，又给小白龙解了孕。

　　玄奘凡人之躯，最为虚弱，留在宫中调养，悟空摸上他的小腹，感觉有些遗憾，玄奘有气无力按住他的手:“你还想要生下来不成？”

　　悟空否认:“没有。”

　　玄奘却怨起他来:“要生也是你生。”

　　根本没有说好。

　　但他刚打完胎，算是个小产产夫，情绪不稳，悟空无脑顺着他:“嗯，我生。”

　　玄奘不高兴地翻旧账:“说好的回你家，能看到满山小猴子，结果一只也没有。”

　　悟空无奈：“他们没有生，我有什么办法？总不能强迫吧。”

　　玄奘还是不开心。

　　为了安抚小产的师父，悟空只得又将他的幼年体变出来，给玄奘玩了一天。

　　玄奘休养的第二天，国王才来看他，眼睛一直是红的，憔悴无比，说两句就哭，玄奘叹息，支开悟空。同她秘密谈了一上午，国王终于振作起来，白天处理朝政，夜里抄诵佛经。

　　下午悟空搀着玄奘出屋走走，新鲜的空气有利于他恢复，他也实在闷得慌。

　　他看到男装的翠兰跟八戒也在一处亲密地散步，在无人的僻静场地接吻。

　　悟空捂住他眼睛，带他转向别的地方。

　　玄奘垂眸沉思翠兰那日的话，想问悟空什么，却问不出来，他很少有参悟不透的道理，现今却无从下手。

　　悟空却没由来突然道:“师父，你要固守住元阳，不然别说取经，和尚都没得做。”

　　玄奘:“？元阳在哪里？”

　　前两天那蝎子精也是要他元阳，他却并不知道怎么给。

　　悟空毫不掩饰地给他指了地方，并解释:“受到外物刺激时，这里会充入东西，就是你的元阳，你必须管住，别让这里有任何反应。”

　　玄奘莫名脸红，懵懵懂懂点头。

　　悟空看着他叹气，伸手摘掉他的佛冠摸他小光头。

　　* * *

　　第三天一早，八戒跑遍了每个人的房间，遇到人就逮着问:“你看到我家翠兰了吗？”

　　“别问了。”悟净拉住他，“翠兰说他回家伺候父母了，等你取经回来再去找他。”他拿出一颗剔透耀眼的珠子，“他给你的。”

　　八戒本想呛他几句，却呆呆地望着那颗珠子，半晌都没有动，似乎化成了雕像，最后平静道:“嗯，我取完经就去跟他团聚。”

　　他像往常一样吃饭开玩笑，看不出半点不同，他真的以为翠兰回家侍奉父母去了。

　　至少玄奘看不出异样。

　　夜深人静，玄奘早已睡熟，悟空跳上屋顶，看到八戒一个人在那儿坐着看星星。

　　今夜星罗棋布，银色的光芒比往常都要璀璨，美得不可思议，悟空甚至想把玄奘叫起来看看。

　　他朝八戒扔了一坛子酒，然后坐在他旁边。

　　八戒接住，嗅了嗅酒香:“师兄，你居然藏酒，不过看在你分享的份上，我不会告诉师父的。”

　　悟空没说话，他也不介意，自顾自仰头灌了起来，不多时便只剩一个空坛。

　　八戒扔掉酒坛，半眯着眼看他:“师兄，不能让我一个人干来啊。”

　　“师父不给喝。”悟空将空坛收回，在手里转着玩，又不知从哪儿摸出一坛新的扔给他。

　　屋顶上已经多了十几个空坛，八戒抱着一坛新的，却没有继续，望着漫天星河出了神，指着天口齿清晰:“我以前掌管的天河。”

　　悟空赏脸望去:“嗯。”

　　“你能说句好看吗？”

　　“好看。”

　　“是再也找不到比它更美的了。”

　　八戒又继续灌，一坛很快见了底。

　　悟空再次甩过去新的，他却没有接。

　　“我以前是个纨绔，混沌度日，无半点修炼的意愿，是得遇老君赐我九转大还丹上天成仙的，比一般人轻松太多，除了新鲜好玩也不觉得有什么。”

　　“成仙后是给老君打杂炼丹，他丹房诸多，我负责其中一个，按规矩是俩人一丹房搭手，一开始却只有我一个人，很没意思，有天终于来了新人跟我一起。”

　　“新人也很没意思，半个字都放不出来，可他长的太好看，我又没人玩，整日逗他为乐，一开始他会恼我气我，要不是丹房不得动武，我的神仙日子怕是早结束了。后来他渐渐学会了无视，再后来习惯也愿意跟我说两句话了，说是老君命他来磨炼心性，还说我可真能磨人心性。”

　　他笑了笑，望着星河停了片刻。

　　“炼了几百年丹，我升迁成天蓬元帅，掌管水军，他还要继续炼，我没事就去看他，给他带点好东西，看着其他人别欺负他，可我走后他还是一个人炼，没有搭挡。我问他要不要来跟我混，比炼丹好玩上百倍，跟老君求个情，他不干，让我没事来看他就行。”

　　“我好不容易混出点名堂，能在天庭走了，还是得罪了人，被押着不让走，我以为我的神仙路要断了，他突然出现，轻飘飘说了两句话就让那人跑了。”

　　“原来人家都喊他元虚真君，只有我没大没小一直‘兄弟’‘兄弟’叫得贼亲热，却连他姓名都不知道。元虚那是老君正经亲弟子，炼丹是真磨炼心性，跟我们这些打杂的可不一样。”

　　“我想着终于能在丹房外的地方见面了，就带他回天河逛逛，把我藏的酒都拿出来了，躲在天河岸把酒临风。”

　　“‘不炼丹了？’

　　‘不炼丹了。’”

　　“我以前也算有权有势，知道他是玉帝侄子也没太大概念，只觉我兄弟官这么大，他倒很激动，后来跟我喝了一晚上，说终于交到了真兄弟，最后在我床上睡的。”

　　“九重天都晓得我跟他关系好，也只有我跟他关系好，编排我的也不少，幸好我人缘不错，不然神仙日子估计又到头了。”

　　“老君经常让他去各种千奇百怪的地方磨炼，我没事干，也跟着他去玩，误闯了机关出不来，他来找我，也进了机关，最后把本命珠子给我让我出去活命，我找老君救他，差点没赶上。”

　　“我被老君罚了禁闭，不准我再跟他去添乱，我觉得罚太轻，见都不敢见他，在家自残，被他堵在门口干了一架。他说兄弟是用来同生共死的，躲算什么兄弟。”

　　“那年天河无故冻结，我逞能不报玉帝，自己偷偷进去查，被困住出不来，他察觉到不对劲，明知危险还下水找我，我俩差点死在里面。”

　　“我说我就是煞星，总连累他丢掉性命，还是别一块儿玩了，他说对啊，你就是个劫难，别一起了，转头又因为我没找他大发雷霆。”

　　“他说劫难就得受着，躲也躲不过去的，就这么受着吧。”

　　“我的神仙日子结束时，他拼死才保住我这条命，我他妈脑子淹坏了，跟这张皮一样了，才没认出他。”

　　“瞒着不好吗，抖出来干什么呢，玉帝那么狠，哪会饶了他，他哪里受得住疼啊。”

　　“他那么清高一个人，看人都不带正眼的，怎么想到扮女人跟我过日子的，偷摸下来跟我说一声不就行了，要上0我我也躺平随意了啊。”

　　他渐渐说不出话来，眼里装满了跃动的星光。

　　“我拿他当兄弟，他却拿我当命。”

　　“他的魂魄在地府不散，就有希望，只要破了天道。”

　　悟空按住他的肩，终于开口。

　　“生者如斯，连同他那一份好好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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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慌，这辈子大家都一样，没有最后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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