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从人群中走进大家的视野,身材颇高,漆黑忧郁的目光中尽显温柔。深棕色的短发暗藏水波的弧度,略微凹陷的眼神却搭配一个东方人的面孔,那种强烈的视觉冲击力,看起来好看及了。他手执一跟手杖,身着一身高档定制西装,与锃亮黝黑的羊皮皮鞋声交错出优美的交响乐。虽然皮肤看上去略微松弛,可是脸上却没有一丝皱纹,切看上去是端正的。他就是宫重仲的三弟宫重叔!
“三叔?我爸刚走……”宫子老远就看见他,本想拿出电话来给父亲打过去通知他一声,可是却被宫重叔断然拒绝了,“我是来看侄女的,又不是来看他的,不必了!”宫子搀扶着宫重叔走到小巫面前隆重介绍了一下,小巫只好克制住悲痛,礼貌的与他打招呼。在小巫看来,宫重叔在她眼中更像是一个文人,一个绅士,他所有的喜怒哀乐都是自然且合乎常理的。他的笑容就像阳光,能够融化所有的冰雪,就像微风,能够吹动所有的绿植。小巫突然静止了,原来她发现宫家还有一个和宫主一样的不同气氛。小巫觉得,他就是全世界女儿心中最适合的爸爸形象,瞬间她喜欢上了这个长得好看的长辈!
“三叔怎么才带了一个秘书?”宫子见三叔有些悲痛,故意和他多聊上几句。
“一个?不是还有出租车司机吗?人都带走了,谁照顾你婶婶!”
“不安全!”
“哪里不安全了?我又不是全国首富宫重仲,谁会惦记我?”,“小巫!我可以这么叫你吗?”他将身子向前躬了躬,含笑道。
“当然了,我很乐意!”
“在你的教导下,我们宫子都知道什么是笑容了,就冲这点我就喜欢你!”他叹了一口气,“如果宫主当初给我收养,也许不会是这个结局。“说道这,他眼睛又不自觉湿润了,“宫重仲这个王八蛋,说话总是不算数的!说的天花乱坠的,如今女儿最后一程都不愿意送!什么东西!”小巫一听吓了一跳,竟然不知道在全中国会有一个敢于批评宫重仲的人。宫子虽然听起来不那么受听,可是也并不敢去辩驳。不单单是喜欢这个叔叔,更是觉得父亲做的确实有些不对。他总是觉得妹妹这股清流是因为从小被叔叔婶婶带过才会这样,所以对他还总是尊重的。
“我也喜欢您,想必做您的孩子也一定会十分幸福的!”宫子用手掐了她一下,被宫重叔看在眼里,“有什么不能问,她又不知道!”随后又躬了躬身道:“我没有孩子!”
“可惜了!”
宫子又吧嗒了一嘴,斜眼瞪了小巫一眼。
宫重叔的情绪稍微波动了一下:“当初孩子首次犯心脏病的时候曾经在美国我给联系过医生,也在我家住过好久调养身体。那时候宫子也是体弱多病的,二嫂在照顾这个也实在是很分神,正好我们夫妻俩可以帮忙照顾宫主。说来也奇怪,自从生下了这孩子,宫子的身体逐渐壮士起来。除了有一些特殊的癖好无法用科学解释,也可能会引起非议外,真的一次病也没有生过。那时候宫重仲因为我夫人没办法受孕,所以许诺过继给我。结果孩子病一好,宫子的身体也逐渐好转后他便反悔了!知道我不会放手,便让嫂子来说服我们夫妻俩。如果孩子早跟我也不会落得如此下场!算了,别提他了……”他朝着天空扬了扬头,尽量不让泪水滴落下来!
是大家目送宫主被推进炉内的,所有的人最开始是陷入回忆,回忆生前她的模样;然后陷入感叹,感叹逝者的消亡,生者的珍惜;再然后……闻到一股焦灼的味道,听到人被炙热的大火烧的噼啪作响的时候,心里紧绷着的弦和眼里一直噙着的泪开始不听使唤的随着性子撒野……
炉子周围的热不再温暖,就像尘土埋葬逝者生前所有的点点滴滴。即便将它看作最后的温暖的拥抱,也随着化作灰烬的人生开始渐渐冷淡。一把大火,烧尽了二十几年的人生和经历,那些无情的大火也烧掉了多少日日夜夜对未来的期盼和爱情的执着……一切的一切都没有了,只留下了一堆堆脆弱的白骨……
香魂被封存在纯手工制作的玉质匣子里,人的一生便这样交代了。不论生前有多么美丽,有多么大的壮举,在死亡面前都是如此平凡。即便棺椁和小匣子或者墓地还能够区分逝者的身份,不过那些掩人耳目的点缀也只不过给生者的安慰而已,死了就是死了,还有什么?除了思念?
宫重叔一直陪着,直到所有的事情结束。几次他几乎悲痛的站不稳,几乎昏倒。可是他依旧不曾离开,非要送她到最后。过程中,他连一口饭都没有吃,一口水也没有喝。从遥远的美国达到了这里,舟车劳顿,身体不适,可是他一句怨言也没有,因为在他心里他就是宫主的父亲!不论接触的时间有多么的短暂……
一路上,小巫一直搀扶着他不曾撒手。当不经意间看到零星的白发时,小巫心底里心疼起他来。同样是父亲,或者说曾经宫主的养父,千里迢迢来到这里给她送行。一个亲生父亲,或者说即便不是,也是养育了她更久时间的父亲,心里眼里无限的爱,可是在开始怀疑事情真伪的时候居然连最后一次路都没有给她送行。真不知道宫主在那边得知了这一切她是什么心情?
“三叔,你别怪我父亲,是有些谣言……”
“谣言止于智者,他不明智。即便……他不明智,从小他就不是一个懂事理的人,除了名利他什么都没有兴趣。”他冷笑了一声,“如果有个女人叫名利,我想,即便不好看,他都会娶她!”小巫扑哧笑了一声,然后故意咳嗽了几声掩饰一下,“你可别学你父亲!事业可以要,但是生活也要过,要懂得保护自己真爱的女人。毕竟人的一生不光是事业吧!”
“是,三叔说得对!”
“小巫能让你笑,她有化腐朽为神奇的力量。只有懂得了笑,才有心思去感受世界!对吗?小巫?”
小巫点头,眼神里充满被宠坏的骄傲。
车里子,他一直在品味叔叔的即便二字,他总是觉得他知道什么。在他眼中和心里,宫重叔是一个正直的人,也是他父亲唯一惧怕的人。他说话从来都是仰着头的,这辈子他从来没有做过必须低头的事情。除了对妹妹和自己之外。即便做错了,也都是隐晦的表达,从来不会说道一半便不说了。
喜欢栗广之野请大家收藏:(321553.xyz)栗广之野艾草文学阅读网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