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人是因为有目标才会有活下去的动力，一旦完成这个目标后，死便成为她最好的解脱。

　　一天杨淼正在研究所做实验的时候许玲打来了电话，杨淼低声请同事帮忙处理后续的操作后跑到楼梯口去接电话。电话刚刚接通，许玲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秦秋实这个人渣，王八蛋，早死早好，如果梁佳不动手杀他我也会亲自取他的性命，他这种人死一百次都不足以解恨。”

　　杨淼没有说话，她在等许玲的进一步解释。

　　“杨淼，如果你知道秦秋实这些年做了什么事，你会和我一样想杀了他的。”

　　“秦秋实他性侵未成年少女啊，他创办的实行少儿培训教育机构就是给他提供了犯罪的源泉。他创办这个机构已经有三十年了，我已经查不到他究竟是什么时候向那些年幼的女孩伸出魔爪。能被我查出这件事还是因为五年前有个女孩企图用刀捅死他，结果自然是没有成功，要不然那个王八蛋也不会还活在这个世上了，相反女孩还因此被判了刑。那个女孩声称秦秋实在她十岁至十三岁在机构培训期间多次对她实施性侵，事后还威胁她不准告诉任何人。成年后的女孩一直有心理阴影再加上早早辍学被一些人诱惑迷上了毒品，生活越来越糟糕，被家人抛弃的女孩决定找毁了她一辈子的秦秋实报仇。可是那个时候秦秋实有权有势，事情也已经过去几年女孩又没有任何证据，况且她还是个瘾君子，有谁会愿意去相信她的话。这个事情之后有一个不知名的帖子也在网上控诉秦秋实性侵过她，期间还打掉过一个孩子，随后陆陆续续又有几人在帖子下面匿名留言同样控诉秦秋实的罪行，不过之后没多久这个帖子就被压了下来，网上再也搜不到了。能被我再次找到也是机缘巧合。”

　　“我的室友很早就立志当新闻记者所以网上这种新闻热点她一般都会留存下来保存在自己的电脑上。所以今天我才能发现这件事。”

　　“那梁佳，”

　　听许玲说了这么多关于秦秋实的罪行，杨淼的心里已然有了想法，急需去验证。

　　“我不知道，我没有查到梁佳小时候是不是去参加过那个培训机构。”

　　许玲的声音变得很低很沉，再没了起先说到秦秋实罪行时的愤怒。因为在她的心里梁佳突然又不是那么恶毒的女人了，其实不需要自己再去调查梁佳到底有没有参加过培训了，梁佳的行动已经表明了一切。可是梁佳害哥哥自杀也是事实，许玲心里很矛盾，想恨梁佳却发现恨不了了，可是一时之间又难以完全释怀。

　　“杨淼，我们还真的要再阻止梁佳吗?”

　　同是女人，她们虽没遭遇过这种事无法完全的感同身受，但是那种心情她们不难理解，想要报仇的心情，想要杀了那个人的心情。她们没有理由没有资格去阻止梁佳了。杨淼想起她高中的时候差点被陈飞侵犯的事情，如果不是她用刀刺伤了陈飞的脸恐怕也会被陈飞得手，那么她也难以保证自己不会像梁佳这样走上复仇的道路。毕竟那个时候如果不是因为她力气太小，恐怕那把刀划伤的就不是陈飞的脸而是他的肚子了。

　　“有查到冯霖和齐雪的事情吗。”

　　“梁佳这辈子活的太痛苦了。”

　　杨淼不太明白她问到冯霖和齐雪，许玲为什么会突然说这句话。

　　“有一件关于冯霖的事情但是我现在无法去求证真假，但是如果真的是梁佳杀了冯霖想来也不会是假的了。冯霖高一的时候无证驾驶超速开车撞死过人，当时是深夜摄像头又存在死角并没有拍到是谁坐在驾驶座上。车上总共有三个人，都是和冯霖一起玩的人，后来去警察局的时候冯霖和其中一个坐在副驾驶座的人一起说是剩下那个人开的车，当时那个人也承认了是他开的车，因为他们当时都未成年教育之后便都回家了，三人行给死者家属赔了一些钱这件事也就过去了。应该是后来那个人受到太多社会的指责，他到处对别人说其实那晚是冯霖开的车，因为他当时受到冯霖的威胁只好说谎是自己开车的。只是他那时的话并没有激起太多水花。重要的事情是冯霖开车撞死的人是梁佳的表哥，死的时候刚满十八岁。梁佳表哥家因为父亲做生意失败家境不是太好，所以父母在拿了很多赔偿金之后也没有再追究这件事了。”

　　“你知道那个坐在副驾驶座的人是谁吗。”

　　“嗯，知道，名字我都查出来了，你等等我翻一下资料。”

　　许玲不明白为什么杨淼会突然想知道那个坐在副驾驶座上的人。

　　“找到了，他叫李言诺，高中时和冯霖是同班同学。”

　　“他还活着吗。”

　　“什么意思，你是说梁佳，”

　　许玲没有接着说完后面的话。

　　“我没有调查，如果想要知道我可以去调查。”

　　许玲原先根本没有想到这一层面。

　　“嗯，辛苦你了。”

　　那个一直跟在梁佳身边的少年恐怕就是李言诺，他恐怕也是第一个死在梁佳手里的人，也是她第一个复仇对象。

　　“那齐雪呢。”

　　“齐雪的事情好像和梁佳一点儿关系也没有，但是是不是有隐藏的联系还得我继续去查。”

　　“齐雪高中时代是学校的校花再加上学习好，有很多老师同学都会喜欢她。当时齐雪的班上有一个很不起眼的女孩子名字叫胡悦，长相一般学习一般，而且经常独来独往不爱和人说话。后来不知是谁到处散布谣言说胡悦的爸爸有艾滋病，妈妈家里又有精神病遗传史。从此胡悦无法继续在学校做个透明人了，每天在学校都有人对她议论纷纷指指点点，老师也无法让这么多同学闭嘴。更可恶的是以前她还能安心上学，现在每天都有一群好事者在学校门口堵她找她麻烦，嘲笑她会不会有一天也变成精神病患者。原以为同学也只是一时兴起过一段时间就会好，却没想到事情越演越烈，只要是胡悦坐过的地方没人再敢坐，胡悦碰过的东西都得消过毒其他同学才敢碰。在学校食堂，只有胡悦的餐桌四周空荡荡一片，因为没人敢坐她的身边。后来半年后胡悦自杀了，是从学校的顶楼跳下来的，当时正是放学时间，很多同学都看到了，胡悦自杀的事情还在当地造成了不小的轰动，但这种事情向来会被无声的压下去。”

　　“你猜最初散布胡悦家庭情况的人是谁。”

　　“齐雪。”

　　“没错，就是齐雪。齐雪的母亲在她们市里一家医院当主治医师，正巧胡悦的父亲母亲都是她的患者。虽然胡悦的父亲是艾滋病毒携带者，可是胡悦和她母亲却是健康的并没有被传染。齐雪恐怕是在她母亲的办公室看见过胡悦父母亲的病例本，所以知道了这件事。”

　　“胡悦和梁佳有关系吗。”

　　“这个我还暂时没查到。照理说胡悦一家远在山东离北京那么远，和梁佳也不是亲戚关系，实在想不通她和梁佳之间会有什么关系。”

　　“杨淼，我们还要阻止梁佳吗。”

　　刚才许玲已经问过这个问题，可是杨淼没有正面回答，所以她只能再问一次。

　　“许玲，我也不知道我们要怎么做才是正确的。梁佳现在已经被仇恨覆盖吞噬，我们肯定无法再让她回头。可是我只能告诉你，如果这个世界上的每一个受到伤害的人都像梁佳一样走上复仇的道路，这个世界就不再是你所认识的世界了。”

　　和许玲的通话结束后杨淼又接着给陈业打了一个电话。

　　“陈业，我是杨淼。”

　　“你决定好了。”

　　“是的，你报警吧。但是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我希望你不要和警察提起尸体是齐雪，还有我已经知道齐雪已经死的事情，就说你是无意中在水库中发现这具尸骨。”

　　杨淼知道自己的要求有些无理而且陈业不会毫无理由去动水库也就是他需要想个合理的理由去向全村人和警察去解释，隐没村后山的水库是全村赖以生存的水资源所以轻易不会有人去动。

　　“我答应你。”

　　没有想到陈业能如此快答应她的要求，杨淼觉得有些意外。

　　“杨淼，这是我欠你的。”

　　欠她的?她和陈业虽然是同一个村的人，但是年龄相差太多基本上没有太多的接触，何来欠她的这一说法。

　　“杨淼你应该还记得那年陈飞被你划伤脸的事情吧。”

　　怎么会忘呢，那会是她这辈子怎么都不会忘却十分想忘的事。

　　“那年你不听我父亲的劝阻坚持要去报警，你的确是到警局想警察说明了情况，可是后来警察根本就没有立案。因为被我阻拦下来了，当时警察局的局长和我关系还不错，我让他给我行了个方便。当时我的事业正在危机时刻我不能让陈飞成为我的污点，我必须要往上爬。”

　　年近五十的陈业说起当年的事依旧忘不了自己爬的那条路有多艰苦，还好最后他也终于爬到了顶端。

　　难怪当年她去警局报案，后来警察却根本都没有来调查，杨淼那时天真的以为因为自己并没有真的受到侵犯所以警察才不予立案，没想到竟然是被陈业拜托人阻拦了下来。事情过去这么久况且陈飞也死了十年了，杨淼忘不了当年的事可心中早已没有任何怨恨了。

　　“杨淼，这件事是我对不起你。”

　　“陈业，你很爱你妻子吗。”

　　杨淼怎么会突然说这句话，陈业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陈业，你很爱你妻子吗。”

　　杨淼不死心的又问了一遍。

　　“爱，很爱，如果没有她我活着就没有太多意义了。”

　　陈业自然知道杨淼指的是他现在的老婆小美，可是杨淼应该并不认识小美。

　　“那就好。”

　　杨淼说完这句让陈业摸不着头脑的话后就挂断了电话。

　　无论陈业以前做了什么，为了他的目标多么不择手段，杨淼愿意相信陈业身体里流淌的还是温热的血液，他的心还足够温暖一个人。也许陈业自己都没有发觉他在提到他的妻子时语气会变得很温柔，话语里是满满的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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