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晗顺着关可茗手指的地方看过去，发现果然是顾瑜：

　　“是。”

　　说完，顾晗就要追上去，去问顾瑜个明白，但是却被关可茗拉了下来：

　　“你这样去，顾瑜肯定不会跟你乖乖回家的，反而你们兄妹俩的关系可能就这么僵了。走，我们悄悄跟上去。”

　　顾晗想了一会儿，点点头。

　　两个人戴上了口罩，关可茗把一个蝴蝶结纽扣样子的微型摄像头别在自己的眼镜上，在外人开来，就像是一个眼镜上个性的装饰，关可茗一早就知道这一次来肯定要把顾晗妹妹的这个谜团解开，各种各样的装备全部都随身带着，有一些装备还被安昊阳给优化得更加小巧不容易被发现，拿在身上格外方便。

　　两个人为了不被发现，选择在马路另一边跟着，忽然看到顾瑜和另一个男人进了一家快时尚饰品店，关可茗告诉顾晗守在马路对面盯着两个人，自己跟了上去，到饰品店买了一个墨镜和一件小T恤来伪装自己。然而，正当关可茗在更衣室换衣服的时候，却听到一个男人喊顾瑜的名字：

　　“顾瑜！顾瑜！挑好了吗？该走了！”

　　关可茗赶紧付款出去，却在刚刚出门的时候与那个男人擦肩而过，竟然闻到了很多香水的后味混杂在一起的味道。

　　而且都是女士香水。

　　关可茗给顾晗发了一个微信：

　　“下一个路口过马路跟过来，好像这两个人要去做什么事情。”

　　而顾瑜正摆弄着男人新给自己买的香水、发卡和一件衣服，高兴地蹦蹦跳跳。然而在顾晗和关可茗看来，只不过是又有一个大灰狼拿着一块糖把小孩子骗走了。

　　关可茗看着都感觉不可思议——不到一百块钱的东西能把一个小姑娘骗得团团转？世界上怎么可能有这种人存在？

　　但是转念一下，这也不是不可能。自己身处中产家庭，当然对这样的东西司空见惯，但是如果是一个从小物质生活极端匮乏、情感满足又不足的孩子，有一个人肯为自己买东西，那应该就是真爱了吧。

　　顾晗和关可茗在路口碰面，顾晗看着关可茗新买的T恤：

　　“你这买了件什么啊？”

　　“我也不知道，随便拿了件最便宜的。”关可茗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新衣服”，真是丑到惨不忍睹——胸前一碗拉面，不知道以为关可茗在哪个居酒屋上班翘班陪男朋友出来逛街。

　　只见顾瑜和男人继续往前走，七拐八拐地进了一家破旧的小旅馆。顾晗都要气炸了，如果不是关可茗拦着，他上去就要把那个男的碎尸万段。

　　“我知道这个男的根本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我在他身上至少闻到了三种女士香水的味道。说明这个哥们昨天浪完了连澡都没洗衣服也没换就敢勾引你妹妹，但是你现在得冷静，没有实锤我们现在谁也不能妄下结论。”

　　“可是有实锤就晚了！”顾晗着急地说。

　　关可茗看到又外卖小哥经过，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亲爱的，你去隔壁肯德基买一份吃的，多买点，什么都行。”

　　“你饿了？”顾晗不明白。

　　“什么啊，你先去，过会儿你就知道了。”

　　顾晗走到隔壁肯德基买了一份全家桶，又零零碎碎地买了其他一些东西，因为手没办法拎东西，塑料袋全部都勒在胳膊上，勒出了若隐若现的几个红印子。

　　关可茗赶紧接过了吃的，拎着就进了旅馆：

　　“老板，给你们送你外卖哦。”

　　“谁这么懒都不下来拿？”前台的老板忙着追剧，加上这样破旧的小旅馆管理又不完善，关可茗非常顺利地就走上了楼梯。

　　忽然，老板突然按下了暂停键：

　　“等等。”

　　关可茗停下了脚步，心想不会这么快就被发现了，正当她身体僵硬思索对策的时候，老板说了一句：

　　“这么丰盛，这是谁又要吃最后一餐饭了？”

　　“啊？老板什么意思啊？我新来你不要吓我。”关可茗随机应变道。

　　“你看，我对面是肿瘤医院，跟我这儿住的都是住不起医院的，而且根本什么东西都吃不下去。等到快死了的时候，就吃点好的，其实根本就吃不了，就给上面那些个慈善会的小孩儿们吃了。完事儿就回家了，死在路上的也有不少。”

　　“老板，你这是做善事啊。”关可茗假意恭维道。

　　“屁善事儿，来了这么帮子人，以后想接点正常人都接不了，谁愿意住这么晦气的房子？也就他们，不在乎什么晦气不晦气了。你不是要送餐吗？赶紧啊。”老板说完，伸了个懒腰，又回去接着追剧了。

　　关可茗慢慢地走到楼上，心想这里应该就是那种传说中的“癌症旅馆”，但是一般的癌症旅馆基本上只是安排住所，顶多再去攒个假社保卡帮助癌症人群领点镇静药物，但是这里的“慈善会”是什么？敢情是一群社会工作者蹲在这里做个案小组吗？但是关可茗看着周围的环境，却并不像有社会组织存在的痕迹。

　　在关可茗看来，如果有社会组织存在，至少应该把这里先装修得温馨一点，至少干净整洁一些，这样才有助于病人的康复，而这里阴森恶臭，像极了恐怖片里的废弃精神病院。

　　关可茗看着一扇扇虚掩的门，每一扇门的后面都有一个面色憔悴，身形枯槁的病人，以及一个脸色同样差劲，已经被疲惫折磨到失去感情的患者家属。

　　旅馆只有三层，房间也不多，想找到顾瑜并不是一件难事。关可茗走到三楼最后一间屋子，突然听到了一个慷慨激昂的声音，与整个死气沉沉的旅馆并不协调：

　　“他们是非常可怜的人，有的年纪轻轻就必须承受着死亡将近的折磨，他们的家人也因为这样的病痛变得疲惫不堪，所以……”

　　这里的门都没有上锁，关可茗觉得这就是传说中的慈善会了，轻轻推开门进去，发现在肮脏的床上，正坐着几个全身上下一丝不挂的孩子，其中一个就是顾瑜，而正在讲刚才那些大道理的人，就是带着顾瑜去买东西的那个男人。

　　关可茗极力忍住恶心感，悄悄地透过门缝看过去，只见男人又说：

　　“你们就是那些患者和家属最好的补药，当然一开始你们会觉得非常痛苦，但是到后面有了博爱的感召，你们就不会再痛苦了……就像我爱你们每一个人，这种爱就是博爱，你们也在共享着我对你们的滋润，这是你们在世上唯一的价值……”说完，男人就打着“给新人做示范”的旗号，戴上安全套就骑到了其中一个孩子的身上，孩子看起来也就十几岁的样子，不超过14岁。

　　关可茗觉得满脑子嗡嗡作响，不知道该怎么办。

　　关可茗让自己冷静下来，开始想这样的人是怎么能够控制住5、6个已经十几岁的孩子的，这样的孩子已经过了儿童时期特别好骗的年级，怎么还能如此听话地仰着头听这样一个人的“教导”呢？

　　而且，在这间旅馆的人，大多都没有额外的钱去支付piaochang的开支，那么说明这个人养这样一些“未成年性工作者”可能根本不是为了钱。

　　关可茗根本就不敢想下去。

　　如果真的是为了钱还好说，不为钱那只能说明这个人是个变态。

　　关可茗不忍听见小姑娘凄厉的喊叫声，但是又必须查下去，便给顾晗发了一条微信：

　　“我在三楼，你上来吧。”

　　顾晗收到消息，往里面张望了一下老板，发现老板依然在聚精会神地煲剧，趁着老板不注意，悄悄地跑上了楼。

　　关可茗发现，在最里面房间的隔壁有一个空房间，关可茗推门进去，发现除了一张床之外，什么都没有。再就是一个被改装过的洗澡间：花洒、马桶和洗手台都被撤掉了，而墙壁被改成了一面单面镜子，从洗澡间可以看到外面，但是外面看来却只是一个镜子。镜子前面摆着一把椅子，椅子上倒着一卷用了一半的卫生纸，旁边还有一个支撑相机的三脚架，但是相机不知道去哪儿了。

　　看到这里，关可茗全明白了。

　　顾晗一路找了过来，也看到了这一幕：

　　“这不会是……”

　　“对。应该就是你想象的那样。”关可茗说。

　　顾晗颤抖着说：

　　“所以…你是说…顾瑜周末…根本就不是去上补习班……”

　　“对，她就在隔壁。”

　　“我去找她。”顾晗说着就要去隔壁把顾瑜揪出来。

　　“等等，”关可茗小声说，“咱们先出去。”

　　关可茗好劝歹劝，终于说服顾晗走了出去，中间还碰到有一个患者趴在门口干呕。两个人刚下楼，就看到老板往上走，顾晗刚准备说话，老板却看到关可茗依然拎着吃的：

　　“你不是去送外卖吗？怎么给拎下来了？”老板警惕地说。

　　“别提了，”关可茗一脸丧相，“刚准备送过去呢，结果人也不知道是嫌我丑还是怎么着，接着扶着墙就吐了，说不要了，钱照付。”

　　“你还是年轻啊，”老板说，“这种事儿常见，习惯就好了。可是，这是谁？”老板看向旁边的顾晗。

　　“他啊，我男朋友，跟我一块打工来着，刚才看我一直不回店，找我来着。”

　　老板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两个人出来后，坐到了旁边那家肯德基中。

　　关可茗看着那大包小包的东西，虽然确定没有粘上什么其他奇奇怪怪的东西，但是关可茗总是能和那个男人联系起来，看着就恶心，一口都吃不下。

　　顾晗担心顾瑜，也一口都吃不进去。

　　“应该是这样的，这个男的不知道为什么控制了几个跟顾瑜年龄相仿的姑娘，目前应该是在那个癌症旅馆里面从事卖yin活动，但是嫖资应该是不高，因为但凡有点钱的人，都不会去住那种旅馆。”

　　“那这个人是图什么啊？图爽吗？！”顾晗激动地拍着桌子，吓得旁边抱小孩的大妈赶紧坐得离远了一些。

　　“应该有这个层面，但是我觉得他主要的经济来源应该是拍视频卖给qingse网站。”

　　“你不要告诉我，现在鱼鱼的不雅视频已经满天飞了。”顾晗说。

　　“我不说这也是个事实。”关可茗说。

　　顾晗痛苦地把头埋了下去，一句话也不说。

　　此时的关可茗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毕竟现在最好的方法就是把那个男的抓到碎尸万段，但是如果这个时候就交给警察的话，可能顾瑜的视频，一辈子都收不回来了，而现在把自己的同伴们都叫过来，或许还是一个即时止损的好办法。

　　今天不是顾瑜“当班”，顾瑜在这几个姑娘中已经算是“老人”了，因此总是和于杰有着一些跟他人不一样的牵连，让她觉得于杰是真的爱自己的。但是在于杰看来，不过是控制好顾瑜就控制好其他人了而已。

　　顾瑜穿上衣服把两个女孩送到了隔壁的房间，一个面色枯槁的人早就躺在了床上，发誓就算死也要做个风流鬼。而于杰早就待在了隔间里，准备记录下这一切。

　　“对了，你知道顾瑜当时那个家庭教师，是教什么的吗？”关可茗问。

　　“听说是数学老师。说他评价特别好，比起别的只教算数和应用题的老师，他更像那种人生导师一类的，会听孩子谈心，特别知心的一个人。”顾晗回忆着当时妈妈跟自己说的话，转述给了关可茗。

　　“坏了，那刚才那个人就是他。你妹妹根本就没跟那个人断绝来往。”关可茗严肃地说。

　　“什么？你确定吗？”顾晗抬起头看着关可茗。

　　“我确定。能把卖yinpiaochang说得那么清新脱俗的人，还能特别知道孩子的心里，能一下控制住好几个小孩子的职业，应该就是老师了。”

　　顾晗拿着胳膊蹭了蹭脸，想让自己清醒一下，也冷静下来：

　　“那……要跟我妈说吗？”

　　“我不知道。”关可茗确实不知道。

　　 喜欢三个废柴的故事请大家收藏：(321553.xyz)三个废柴的故事艾草文学阅读网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