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惩罚的疼痛

　　那些照片，每一张都是我和冰隳在乔竹森林的照片，有冰隳抱着我从斜坡上滚下来的，有冰隳仔细帮我清理伤口的，有我们在那个人间仙境般的地方温柔对望的，有我笑着用左手插鱼的，有我笑着把烤好的鱼递给冰隳的，有我躺在冰隳怀里微笑着唱歌的……

　　我从未发现，自己的笑容有那么多？几乎填满了每张照片，是拍照之人特意捕捉，还是的确如此？

　　现在，我只知道自己将面对的有多阴冷。

　　这每一张照片，都证明了我对冰隳已超过了任务的‘接近’。

　　“血旖，最好不要让我知道，你放弃拿徽章的原因是因为照片上我所看到的。”堂主压低了声音，隐约透着无形的杀气。

　　“…是。”我的声音已经开始不自觉地微颤。

　　“你有一句话说的很对，不管用什么方法，看结果才是最重要的。我等着你的结果……但是这次你犯得种种错误，你打算怎么弥补？”

　　我嘴角扬起苦笑，既然暗长也在，他的意思谁都懂了，敛眉道：“我愿意接受惩罚。”

　　堂主什么也没说，别手离开，但也什么都‘说’了。

　　我闭上眼，脑子里反复转动的都是十二年来那噼里啪啦的鞭打声，身上的伤旧去新来不是已经成习惯了吗？

　　暗长毫无感情的眼瞳犹如猎鹰般锐利，他慢慢向我靠近，每一步都让我的心一起一伏。

　　“啪――”

　　肩部一阵野辣辣的疼痛，我能清晰地感到皮鞭划破领口，衣衫的撕裂声。还没完全感应过来，又是尖锐的一声，我额角慢慢析出冷汗，那痛到骨的痛已经渐渐痛得麻痹……

　　“啪――啪……噼啪……”

　　我嘴唇咬得弥漫出了浓重的血腥味，但还是坚持不发出一声，身子随着一鞭一鞭的落下而猛烈地颤抖……

　　但在下一秒，突然比之前更使力的一鞭狠狠挥来，我的脖颈部几乎被一股强大的痛楚弥漫得透彻，伤痕累累的身子终抵不过强忍的疼痛而疲倦地倒下……

　　“悲月！你还要对她做什么？！”

　　冷梵的怒吼还回响在耳畔，我艰难地睁了睁眼睛，映入眼帘的是悲月高举的皮鞭被冷梵紧紧地握住。

　　呵~那一鞭竟是悲月下的手，这么说来，是真的了？真的是她吗？

　　“……照片…是你……你让……”我的呼吸虚弱得支撑不住话语。

　　她接过了话，“没错，是我让楚绒柃拍的，是我告诉她你杀了火蜮！利用她对你的恨帮我拍到这些照片，在你找到她时，你这个傻瓜居然还相信她是迷路。哈哈~~因为你对枭的亏欠，所以你对楚绒柃在意，因为你在意，所以你被最信任的人欺骗了。血旖，这种感觉是不是很难受？这都是你自作自受！”

　　“住口！”冷梵狠制止住她。

　　“说到底，我会这么做都是你逼我的！冷梵！是你逼我的！”悲月深蓝的眼眸此时淹没了所有的理智，只有无边的痛楚和恨意，“让开，这是她的惩罚，谁都没有权利阻止！”

　　一阵推打后，又是清晰残忍的抽打声覆盖了所有人的呼吸声……

　　我感到身上不停地有汩汩的血液流出，那股灼热刺进了皮开肉绽的伤口。我什么感觉都不再感知，只是狠狠闭着眼睛，一如既往地把自己匿藏在自欺的黑暗中，还能听见胸口的心脏痛得正在碎裂般。

　　记忆中，儿时那张明媚笑容，清澈眉眼的脸。

　　记忆中，过去那张纯净笑靥，清丽可人的脸。

　　生生重叠在一起，对着我，却都是恨意。

　　是很悲哀，我把她当成仅次枭后的唯一想珍惜保护的朋友，然欺骗我，出卖我的人竟是她，但有什么资格怪她呢？是我杀了火蜮不是么？

　　还记得那个午后，握着她的手像装进了一个小太阳。

　　还记得她说着那些单纯却每一字一句都感动着我的话。

　　――“旖，我们以后是朋友了哦。”――

　　――“旖，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第一次见到你就觉得好亲近，好像很久很久前就认识了一样。所以一直很想和你做朋友。”――

　　――“旖，可是你一直都很冷诶，女孩子要笑才好看啊！以后要多笑哦，没关系，和我在一起你一定会常常笑的。”――

　　――“旖，其实你不笑也很美，但是笑起来一定更美。呵呵，就像现在这样。”――

　　……

　　怎么好像，是很久很久的事呢？

　　血旖，满身罪孽的你，怎么可能会有朋友呢？怎么可能……

　　――这都是你自作自受。――

　　悲月说的没错啊……呵~不痛，还有什么会让我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