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旨入宫的消息来的非常突然,鹿云没来得及跟凤凰打招呼,在她睡得正美时,宫里的差官哗啦啦就堵在她家门口了。
下旨兼带人,简单粗暴,如同抢亲一样!
鹿云一脸懵懂地被鹿婶儿掀了被窝,还没把起床气酝酿出来,就被门外锣鼓鞭炮齐名的架势吓傻了。
“娘,今个过年了?”鹿云揉了揉眼睛,呆呆地问。
鹿婶儿啪地一巴掌拍了过来,恨铁不成钢地说:“都这会儿了还有功夫犯傻!”
鹿云清醒了一些,接着心头一阵乱跳莫名地紧张起来。
鹿婶儿运手如飞,一通残影后,鹿云被糊成了一个小红嘴的白面人。鹿婶儿飞快地瞧了鹿云一眼,第二眼就没敢瞅正面,她搓了搓手,屋里光线太差可不是她手艺不不好!
事已至此,偷摸将闺女嫁人计划彻底落空,鹿婶儿暗自叹息着把一早备下的包袱塞给鹿云。
门外又催了第三遍。
鹿婶儿一狠心,揪着鹿云就往外送。
鹿云急了,“不要这个,我要药啊!”
她一个猛子扑回屋里去,从床旮旯往外一拎装药的包袱,太重了愣是没拎动。
鹿婶儿跟着鹿云进来说:“小云,别乱带东西,入宫门前要检验的。”
“……”鹿云怏怏地松开手,觉得自己简直傻透了。
“走吧,外头宫人在催了。你在宫里多小心,今年选不中的宫中不留,最多三月就能回家了,就当出去玩玩。别担心我跟你爹,少了你吃饭,我俩就能炖得起肉了!”鹿婶儿说着说着眼圈都红了,词是挺有气势,可气场全垮了。
“娘,等一下。”说着鹿云蹲到柜子边上,费劲地掏了半天终于拖出了个扁布口袋来,她依依不舍地掂了掂然后交给了鹿婶。
“这是我攒得私房钱。”鹿云不好意思地扭捏了几下,忽然气势十足起来:“鹿大娘,我警告你哦,这钱可不能往春华馆里送,咱家也不能老吃萝卜,吃太多小心变成绿的!”
鹿婶儿使劲攥着布口袋,都快将口袋嘴拧出窟窿来。
鹿云笑了一声,拦住她娘的胳膊往外走,边走边说:“鹿大婶儿,突然得了一笔天外之财美不美呀!”
鹿婶儿恩将仇报抬腿就踹了鹿云一脚,踹完还不解恨,一把一把地捏着鹿云的胳膊,恨不能把鹿云团吧团吧塞兜里,让谁都看不见谁都拿不走。
鹿叔拄着红缨枪站在门口,两只眼睛被红灯笼映得红彤彤,他低头瞧着两道人影靠了过来,赶紧转头去看,鹿婶儿他认得,猛地往鹿婶儿边上一瞧不由地激灵了一下,亏得有是条稳重的汉子,缓了口气他才草丛走路的姿态中认出是鹿云来。
宫人们比不上鹿叔经风雨见世面,宫中的事物规律性太强,高度重复的生活过久了,应激性便会退化。本来一群腻味得快长毛的宫人们,以为得了巧儿宗,巴巴地交了银子跑出来看大景国德行最高的美人,谁成想见了只妖怪!
被唬了一跳的宫人们面面相觑,又不能当场骂出来,简直糟心透了。鼓乐师傅手变迟钝了,闹腾地锣鼓点都降了拍,成了抒情小夜曲。
鹿云高傲地睨过堵门口的众人,扰民不觉得羞愧嘛!
门口众人不敢直视,纷纷把头别到一边去了。
鹿叔重重地往前迈了一步,噗地一声踩出一个大脚印,兴许是在外头站久了闪着了凉风,鹿叔用鼻音浓重地声音唤了一声:“小云。”
面壳精鹿云应声蹦了过去,她拉了拉鹿叔儿的衣袖小声说道:“爹,我会把月钱送回来的。”
宫人们不懂得遗传学的微妙,他们十分想不明白长得赏心悦目的两口子为啥能生出一个面壳精来,偏生还丑人多作怪,大家伙觉得太闹心了于是一起发生让最最贤德的妖怪赶紧跟他们走人。
鹿云活动了一下腰身,想着自个怎么说也是几代前武官家的闺女,扭扭捏捏太不像样子,她潇洒地朝鹿叔鹿婶挥了挥爪子,一哈腰背起鹿婶儿给她的包袱迈着大步走了。
鹿叔的红缨枪抖了抖,啪叽掉在了地上。
鹿云寻声回头,只见鹿叔耸肩着肩膀呜咽了两声,一头扑进鹿婶儿的怀里……
天呐!她看到了什么!她爹的人设崩塌啦!
凌晨的月亮跟一道柳叶眉似的弯在天上,鹿云跟着宫人们的队伍一道慢慢悠悠地往景王宫的方向走。
走着走着鹿云又打起了哈欠,她激灵了一下逼着自己打起精神来,万一踩到前面人的脚她会十分不好意思的,毕竟她都快把人家的鞋跟踩没了。鹿云擦了一下眼角困出来的泪花,十分疑心教导宫人们出行的师傅是个日本穿来的花魁娘子,也只有用上花魁道中的标准步法才能让没多远的路程,走得分外漫长。
鼓乐班子也不带劲,大约是知道扰民的危害了,悄悄么声地,只发出鞋碰地的刺啦声,单调的音节像极了催眠师的那只钟。
憋屈地鹿云真想大喝一声:您们慢慢走着,咱到前头等着各位去了!
一队人踩着幽魂般的步子终于来到了景王宫西角门口,鹿云迷迷怔怔地举目观瞧。
门口处已经排了不少被半夜薅起来的困倦少女,大家不停地打着哈欠,手边拎着行李身边跟着仪仗,净等着吉时进门。
木秀林中风必摧之,鹿云跟着最大号的仪仗站在风口,夜风刷刷地直往脖子里灌,没站两分钟她就不困了。
等到灿烂的阳光破云而出时,门口外的一群人已经麻木着双脚站成一株株-耐寒植物。
小角门嘎吱一声开了,呼啦啦从里面站出一群洁白衣服帅小伙。小伙子往变上呼啦一闪站出了一位白须白棉袍的老者,老者笑得特别特别特别和蔼,鹿云一抬头就被笑容晃了眼,感动的流出了半条冻鼻涕,差点以为一位民间高流动保险从业者也穿来了这个时空。
白衣老者舒展开宽大的衣袖,做了一套优美的广播体操然后笑容可掬地说:“恭喜各位小姐,从此洗除污秽。”
鹿云阿嚏了一声,喷出了无数细菌。
白衣的小伙子们跟在老者的身后蹦跶起来,踢起了半天尘土,一切仪式施展完毕,白衣众人迅速撤下,跑动之快,像是在向大伙展示人类短跑的速度极限,或者是天神刻意慢速运动可以让人类捕捉到它们的移动轨迹。
反正土还没落下前,他们跑没影儿了。
被召集到此的少女们跟着仪仗开始缓缓步入宫中,重点人物当然得压轴,鹿云站在风口里恶狠狠地念了一句木秀林中风必摧之。
从西角门进去,是一片小空场南北各一排木质三层楼房,稀啦啦种着记住冬眠的花木,形成了叫偏殿的东西,大约随时变成冷宫也是不错的选择。
管事的宫人们坐在最靠里的几张大桌子后面,桌子上铺着登记簿,她们后面还整齐地站着一堆宫人,看上去是充当欢迎队伍,也有可能就是来看热闹的。
空场上先行登记完的妹子们拎着随身包裹站成了队伍,没登记的按着队伍缓缓前进。
细小的抽噎声充斥着空间,越来越有放肆的趋势,鹿云望着天空回忆起遥远的第一次走进幼儿园的那天。
登记完毕宫人们抬着桌子走了,欢迎队伍连一点文艺表演都没进行也跟着扯了,走到门口前终于有人忍不住一转头露出一张幸灾乐祸的脸。
果然是来看热闹的!不知这一笑会在多少妹子心中埋下了宫斗的种子。
跟在美人儿候选人身边的宫人们呼啦啦撤了,恨不能以小跑的姿势冲回自个的地盘穿上一件老棉袄再赶紧捧上一碗热汤。
鹿云依旧殿后,引领美人儿候选人队伍的宫人换成了几位资深宫人大娘。
活动进行到第二项:安检
鹿云暗自拎了拎鹿婶儿塞给自个的大包袱,也不知道里头装了些什么,死沉死沉的。鹿云抿了抿小红嘴,有点心疼那些送巫医馆里的药,都已经改装成香囊了,一只都没来得及带上真是太可惜了。
隔着一道墙,安检那院里动静见大,鹿云晃着身体想从小月亮门里窥到那厢的情形,站在她边上的宫人大娘淡定得很,从兜里摸出一颗松子,咔嚓一声咬开了。
哭声变得嗡嗡作响,站在鹿云前头的妹子们有的从刚才就哭到现在,有的终于被伤感的气氛感染了一抽一抽地耸着肩膀。鹿云低头踢了踢脚下的长条砖石,掀起了两颗小土渣滓,心里直想乐。把这群人放偏殿来多明智呀,这要放在前殿说不定就会以为是景王大人晏驾了。
队伍以陆龟爬行的速度缓缓前进。
饶是作为一个善于排队的穿越者鹿云还是感觉到一阵绝望的心情,又冷又饿又困,不能坐不能蹲着,点不了快餐给杯热奶茶也好啊!唉……鹿云歪着头瞅着一颗一颗咬松子的宫人大娘,心情很复杂,松子虽小也是肉啊,施舍两颗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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