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云在廉悭衣襟上蹭了大把的眼泪,兴许还有鼻涕,她是坚决不承认的。用了三分钟时间她从廉悭身上吸收到了足够的生命活性,挥舞着手愉快地在廉悭结实的后背上啪啪拍了两巴掌,拍出了空谷回音,额,廉大人这是没吃饭吗?!
廉悭被这两巴掌拍得清醒过来,他一把放开了鹿云,然后低声有礼地问道:“鹿姑娘,可安好。”
鹿云用力点点头:“没事身体倍棒,一点都没受伤。”
廉悭沉默片刻,用坚定有力的眼神朝鹿云行了十多秒的注目礼,意思是说:鹿姑娘,放心一切有我。
鹿云揉了揉眼睛,表示信号接受不良,她一点都不懂廉大人到底是啥意思呀!
艳丽阿姨在一旁等待爱的抱抱,都中有名的黄金单身汉呀,她觉得自己这趟出来得挺值。然而,廉大人彬彬有礼地从鹿云这边平移到她眼前,用深沉有力的语气问道:“姑娘,有没有受伤?”
“没,没有。”艳丽阿姨脸有点红,果然不同凡响啊,她深吸了一口气等待幸福时刻的到来。
“嗯,姑娘和鹿姑娘跟着这位大人。”他抬手五指并拢朝叶姑娘的方向做了一个引导动作,“去另一艘船上休息吧。”
话一说完,廉悭利落地脚跟为轴,上身挺直旋转一百八十度,右脚一跟步走了。
爱的抱抱呢!艳丽阿姨傻眼了,她可不可以把这当成发乎情止乎礼,哎呦喂,廉大人真有君子之风。
鹿云跟随廉悭的手势,眼神一直飘到叶姑娘身上,她是一位大人啊!这里女的也能当官吗?!她竟然没听过,鹿云瞬间觉得海上的阳光真是灿烂极了,她发现了一条开阔地人生之路。
叶姑娘笑而不语,隔着几个麻袋给了鹿云一个别有深意的笑脸,就像言情剧里颇有人格魅力的男二一样,鹿云真心觉得叶姑娘真是个好人。
艳丽阿姨,碰了碰鹿云的胳膊,朝廉悭的后背一努嘴“妹子,你俩以前是熟人啊?!”
“算,算是吧。”鹿云开动脑筋想着措辞,刚才他俩似乎挺亲密地,就算是非常时刻,按照古礼似乎有点逾越,要是一口咬定自个跟廉悭就是一般熟人的关系,会不会有碍廉大人的威名呀!鹿云蹙了蹙眉犹疑着说:“是小时候就认识的哥哥。”
“哦……”
听见鹿云的话,走出好几步远的廉悭转过头来,朝着艳丽阿姨她们轻轻地点了点头,表示这个解释他也认可。
从角落里走出来,鹿云才发觉这条船上一片狼藉,到处都是打斗的痕迹,还有喷溅的血液让人看得触目惊心。
鹿云生出一种胆寒的感觉,是一个生物看见自己族群厮杀后的本能恐惧,她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着,一瞬间她又想起那个厮杀哭喊充满耳朵的夜晚。
饶是老江湖,艳丽阿姨还是控制不住地全身抖动,她把恐惧变成了在鹿云胳膊上的狠狠一掐,嘴上喃喃地说着:“妹子别怕,有姐呢。”
痛觉是很好的转化剂,鹿云竟感觉比刚才好了许多,她安抚地抱紧了艳丽阿姨的胳膊。
叶姑娘走上来,因为都是女的,话就说得比廉悭直接多了:“等到了那边,还是让医官检查检查吧。”
鹿云和艳丽阿姨用力点头表示现在除了有点抖,马上冲出去跑个二三百米是没啥问题的。
叶姑娘接受到心照不宣的信号,说:“那好,二位姑娘随我这边走。”
“有没有人受伤,我是说……”鹿云急急地拉住叶姑娘的胳膊。
“不是很多……”叶姑娘沉默了一下道:“毕竟出任务有些损耗总是无法避免的。”
船舱底下的姑娘们有了几分人样子,嘤嘤弱弱地哭声在喝足了水啃到干粮后也有了力气。
鹿云和艳丽阿姨一来到她们身边一下子就被眼尖的姑娘认了出来,有一位指着她俩大声地朝叶姑娘呼喊:“她俩,我认识她们,她们是跟那群歹人一伙的!”
“姑娘,你误会了,我也是被绑上来的。”鹿云急急地解释。
对方冷冷一哼,接着跟叶姑娘表明她俩是多么特殊的存在,绝不可能像其他困在船舱里的姑娘们一样可怜让人同情。
叶姑娘耐心地等她说完,那位姑娘身边也纷纷有人站出来,指认艳丽阿姨,在她们的描述下艳丽阿姨成了恶魔收下冷酷的守门人。虐待她们不给她们粮食!
艳丽阿姨,那样一刚强的女子,眼圈红红地眼眶里蓄满了泪,急急地辩解,可她也心虚生怕辩解多了就真成了香药店小哥们的帮凶。
鹿云紧张地不得了,她不知道现在的局面该如何收场,任由船舱姑娘们误会?就算叶姑娘和廉悭他们不起疑心,可任由她们把事情待会都中大肆描述,简直了,她觉得按照正常的逻辑推导,先前跑到香药店门口朝圣地人们一定会转移战场,跑到她们家门口来。要不要把她们都灭口?鹿云生出了一个诡异的念头,然后她果断摇了摇脑袋把这暗黑地想法驱逐了出去。
鹿云变得懦弱极了,被香药店小哥们绑上船,她也只是怂跟现在的心里状态可不是一个级别的,虽然从外表压根分不出有啥区别。
“看她都不替自己解释!”一个妹子把鹿云从沉默里揪了出来,似乎福至心灵地发现鹿云的做贼心虚,其他妹子们也纷纷认出了鹿云的诡异,好像她们这几日的不幸鹿云绝对是罪魁祸首,连带着艳丽阿姨,真真应了老古人的话,狼狈为奸,蛇鼠一窝等等适合描述坏人总是与坏人在一起的成语典故。
“够了!”叶姑娘凛然有力的说,她拉过鹿云和艳丽阿姨的胳膊把她俩推到船舱姑娘们的对面:“要不是她们两位,大家不可能这么快获救。”
大家伙不信当然不信,就算叶姑娘是位大人,一句话就说服急于抓点什么傍身的人也是不大可能。
叶姑娘深吸了一口气,用五百字,讲完了一个短小精悍入情入理的故事,在故事中鹿云和艳丽阿姨都成了被大景国天神点化过的奇女子,为了解救众多女性同胞不惜以身涉险,与恶势力香药店小哥们做周旋,上天保佑,让她们毫发未损,所以,大家应该看清楚了,她们毫发未损不是与坏人勾结的结果,而是被天神眷顾过的神迹。
叶姑娘在成为叶大人之前一定在书场子戏班子里进修过,要不就写过话本子,老天爷万福,这会让多少老天爷没赏饭的行业从业者们气得百爪挠心,吃不下饭睡不着觉!
这么想着,鹿云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抽抽噎噎委屈地不得了,艳丽阿姨也不遑多让她趴在鹿云肩头哭得欲生欲死,简直比她被第十号未婚夫甩了的时候还悲痛十分。莫名的眼泪,莫名的伤心,兴许是叶姑娘的故事太动人了,其实也很有可能她俩瞧着大家都在流泪,不跟着流泪自己都克制不了生理冲动,不是说在一起时间长了妹子们的大姨妈时间都会微妙地调节成步调统一,眼下的事情大约也跟这个又几分相似。
误会好人的羞愧哭泣,渐渐变成呕心泣血的嚎哭。
生活是动态的,前一个问题结束,接下来就要面对上一个问题引发的一系列问题。被救之前,大家伙想着自己该如何获救,等到此刻生命无逾,又发现如何继续活下去出现了很大的难题有人想到了自己的未婚夫,有人想到了自己未来的未婚夫,有人想到了未婚夫的爹妈,有人想到了一切可能成为自个未婚夫的男子的爹妈们,还有亲戚套亲戚姐枝连蔓地庞大亲戚团,大家伙觉得迎接她们的只有两条路不是自杀就是找个地孤独终老,这么一想悲痛地简直无以复加,甚至还不如跟香药店小哥们飘向那未知的远方,说不定还能成就一番奇女子的传奇故事。
叶姑娘许是有事没事就去营救姑娘,她淡定得很,她用让人踏实的语气告诉大家,回家以后的生活一定不会前途暗淡无光,凄惨昏暗。她和廉大人已经为大家伙想好了出路,总之她们一定会成为都中最受人欢迎的女子们。
鹿云摸着眼泪,转头瞧着叶姑娘,只觉得她周身霞光万丈瑞彩千条,像极了家乡最最圣洁的女菩萨,女菩萨闪着动人的光芒告诉大家,只要心诚人人都是女菩萨……
大家伙抽噎着茫然无助地看着叶大人。
叶大人慈悲一笑:“各位姑娘出海替大景国祈福真是辛苦诸位了。”
大家眨了眨眼,幸福来的太快,挂在睫毛上的泪滴都结成了珍珠。
等把消息消化完全后,船舱姑娘们拥抱住彼此,一个契约在彼此的眼神中瞬间达成,据说有个专用名词叫做共犯体系,呸!她们都是景国的神女啥叫共犯,那叫神的契约,凑足全体船舱姑娘的神力一定能为大景国降下福兆的,平安喜乐,平安喜乐呀!
善后工作告一段落,廉悭站在站在甲板上迎着呼呼啦啦的海风,内心充满了担忧,他决定了,自己一定要对鹿姑娘的将来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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