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节

　　苏窃脂不信道：“是不是谁坐在你怀里你就对谁这么说啊？”

　　周易连忙摇头：“都走失了，真的只有你了。”

　　苏窃脂喜滋滋在周易脸颊亲了一下，说：“那我可要乘虚而入喽。”

　　周易苦笑道：“我这座城，贫瘠荒僻，不值得占领。严式轩那边才是阔大富庶，女人必争之地。”

　　苏窃脂道：“不然。哥哥是沈从文笔下的边城，古拙纯朴，余韵悠然；严式轩锦绣繁华，唱的却常常是空城计……”

　　周易眼睛落在那张报道上，问：“窃脂，看了这篇采访，你是不是很难过？”

　　苏窃脂一甩长发，淡然道：“难过什么？他这种男人，你怎么能要求他洁身自爱，我才不会自寻烦恼……不过哥哥，式轩对女人是很有手段和耐心的，他如果铁了心要方小姐……”

　　周易苦笑，不说话。

　　苏窃脂喃喃道：“如果式轩出钱力捧方小姐做《观世音传奇》的女一号，凭方小姐的容貌和现在的人气，真的有可能一炮而红，女人，抵挡不了这种诱惑的……”

　　周易叹道：“我何尝不知……可是，我束手无策！”

　　苏窃脂瞟着周易，说：“哥哥，你该不会是……顾惜自己即将得到的人事总监一职吧？珊瑚百尺珠千斛，难换罗敷未嫁身。”

　　周易道：“窃脂妹妹说得好，我不会投鼠忌器的。”

　　两人相视一笑。

　　第二天，周易起得有点晚，头昏昏的。到公司时，已经是上午十点。最近精神一直很差，周易想振作，又找不到振作的理由。刚一进门，池玫就说：“周助理吕总监找你一上午了！”

　　周易这才想起手机忘开机了。

　　吕维芹仍然是满桌子的纸片，忙忙碌碌。他房间里虽然有一台电脑，不过，基本是摆设，他不会用，也不爱学。平时出差时，总是带着一个大大的公文包，里面装着各种文件和记录。

　　他头也不抬地让周易坐下，然后说：“恭喜啊，要升总监了。”

　　周易嘿嘿道：“朵颐上下、包括外边的同行都知道这事了，只有我这当事人还蒙在鼓里。”

　　吕维芹抬头，哈哈大笑。然后，他递给周易一叠稿纸。周易不解地接过，映入眼帘的首先是三个字：辞职信。

　　周易一惊，问：“吕总监不是开玩笑吧？”

　　吕维芹无法掩饰眉眼间的落寞，用略显疲惫的声音说：“昨天和赵沉阁又大吵了一架，我没法跟这个人共事，他既然不会走，那就只有我走。”

　　周易忧心忡忡道：“严总还不知道吧？你可是朵颐元老重臣，位置无可取代。”

　　吕维芹自嘲地苦笑道：“我过时了，跟不上潮流了，当初跟着严总，条件不好，苦点累点，有一种信任在，心是暖的。如今到了上海，条件好了，反而感觉不对了。严总现在甩手当家，什么决策都是赵沉阁这个外行做，此人刚愎自用，好大喜功，这么下去，朵颐非垮不可！我是不忍心看着自己参与创建的公司在自己手里倒掉，还是提早抽身，眼不见为净！”

　　周易一惊，问：“朵颐要出什么问题么？”

　　吕维芹用手指指周易手中那叠纸：“我都写在上面了。这一段赵沉阁的疯狂扩张，耗尽了公司的家底，一旦银行短期贷款到期，真不知赵沉阁这个财务总监拿什么去还，恐怕，连采购的资金都得被挪用。”

　　周易皱眉：“有这么严重？严总会毫无察觉？”

　　吕维芹叹息道：“也不知严总是中什么邪了，把朵颐的家放手让赵沉阁来当，这也就罢了，偏偏还让他行政财务大权同时兼管，不出事才怪……我也不想多说了，严总那边批也好，不批也好，反正手头的工作我处理完，下周我要离职了。”

　　周易为难地说：“这个……您这一走，营业部还不得瘫痪！怎么也得容个把月，让我新招个总监吧……”

　　吕维芹哼了一声：“我的继任者，其实赵沉阁早就选好了，他不是一直在培养那个新招的营运部助理么？不用你我操心。”

　　周易有些伤感：“咱们共事这么久，合作一向愉快，你这一走，我实在是空落落的……”

　　吕维芹离座，过来按了按周易肩膀，说：“小周，你工作能力没的说，人也机灵，老赵扳不倒你。我是不愿意跟他惹气了，否则，我不走，谁也奈何不得。”

　　周易起身，道：“我去跟严总说。”

　　吕维芹摇头道：“说有什么用？我也想跟他说，浙江那边的老人都被赵沉阁挤走了，也没见他说什么……他现在没时间……听说他现在天天陪徐家汇店的方经理在横店拍戏，不务正业！”

　　一提到这事周易就心烦，拿着辞职信出了门，回到座位，往苏窃脂桌上一扔。苏窃脂看了一眼，吃惊地道：“吕总监也要辞职？天！这事严总要是知道了，还不翻天？”

　　周易冷笑一声，道：“我看未必。你联系一下严总吧，他如果没空回来，你就把吕总监的辞职信传真给他，让他签个字。”

　　苏窃脂拿起电话，拨打严式轩手机，手机是小秘书状态，苏窃脂也不留言，气呼呼挂断了电话。

　　周易才有点时间打开软件看地龙实业行情，一看吓一跳，地龙实业今天又逆市跳空六个点高开，强势尽显，然而在冲高到九个点后，就直线向下，最深居然跌了四个点，而且放量，之后又直接拔高到涨五个点，周易看时，地龙实业正不紧不慢小单子向下抛，买三处经常能看到大单，但很少成交，股价又渐渐绿了。周易倒吸一口凉气，暗觉不妙，看到均线还在涨四个点的地方，飞快打开交易软件，把自己的连同苏窃脂的股票，以低于均线两分钱的价格挂出了一半，然后目不转睛地盯着，突然，一笔七万手的大单，从跌零点几的位置，一口咬到了均线下面一分钱的位置，立刻一笔五千股的抛单，又把股价砸到绿盘。周易舒了半口气，更加坚定了自己的信心，拿起电话，拨严式轩的手机，意外的是，居然马上通了！周易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说：“严总，地龙实业今天有问题，主力在想方设法出货，这一两天，可能要大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