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寸骨沉冤根脉相承
赫连皇后脸色骤变,周身瑟瑟发抖,“你说什么?”声音严重变调,“能确定是小皇子的尸骨吗?”
禁军都统神色沉重,小心翼翼地说道,“貌似小儿的腿骨。。。。。。卑职来此之前,已命人就地挖掘,想来,很快就能证实。”
脑袋轰的一声巨响,身体一沉,伴随着惶恐的惨叫声坠入了烈焰赤红的地狱。
“望儿,望儿。。。。。。”
乐安王带着大队人马开进万年城门的时候,拓跋焘已将疲惫不堪的身子丢在了鹿苑的御榻上。灵魂飘然离开了身体,混沌中听到一缕稚嫩的声音,“父皇,你好狠心。。。。。。孩儿死得冤枉。。。。。。”
“望儿。。。。。。望儿。。。。。。父皇对不住你。。。。。。”呼吸急促,额前渗出大滴的汗水。双手在眼前不停的摆动,迫切地想要抓住那抹幼小的身影。
萧竹跪侍在榻边,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深陷梦魇的男人:他梦见望儿了吗?这至少说明他真的心疼那可怜的孩子。可他为什么愧疚呢?是下定了决心阻止她替儿子报仇吗?
遗憾的是,对方必须在太子和她之间做出抉择。
拓跋焘依旧在噩梦中挣扎,奇怪的是年幼的孩儿转眼之间就长大了。
“你——”他满心恐惧,指着那张似曾相识的脸。冷峻,跋扈,隐约觉得那就是他自己。
“父皇,我要带走我的母亲,我们母子不属于这里。”轻蔑的语调、淡漠的嗓音与他如出一辙。
他果断的拒绝,一贯的强势,“不!你的母亲属于朕,没有人可以将她从朕的身边带走。你也不行!”
“她会跟我走的。她爱我,胜过爱您千万倍。”上下打量着垂垂老矣的男子,“您看看自己,还有什么值得她留恋的?”
拓跋焘低头望向胸口,佝偻的身躯,花白的胡须——
怎么?他已经老得需要拄拐杖了吗?
“您想过会有这一天吗?您有没有想过有一天您也会躺在坟墓里?您的权利,您的威名,您的江山,能一起带进棺椁吗?您能带走的唯有我的母亲,我相信自私而凶残的您会亲手将她塞进陵寝。”
哑口无言。对方说得没错,他会那么做的。
“然而,我不会给您那样的机会。我现在就带她走。之后,看着您一个人在孤独中日渐苍老,看着你独自躺在地宫里,几百年,几千年,直到化为尘土。”
该死!他是故意的吗?拓跋焘霎时火冒三丈,“逆子!你就这样对待你的父亲吗?明知道朕离不开你的母亲,为什么这样折磨朕?”
笑容奸佞,“我只有两岁,离不开我的母亲。”
“混账!这算什么理由?”
“这都是您教我的。想要的东西就要牢牢攥在手里,绝不给他人留下机会。”
“我怎么会生下你这样的逆子?”
“不要怪我。生在帝王家——父子争锋,手足相残,这都是命吧?”借用他的话,脸色忽然沉了下来,“父皇,望儿之冤一日不能昭雪,你就一日得不到母亲的痴心。望儿之冤一世不得昭雪,你就一世得不到母亲的深情。”
不,不要。。。。。。为什么要立下这样的咒怨呢?
拓跋焘惊惧万分轰然坐起,压抑着急促的心跳,扬手抹去额前的汗水。视线渐渐清晰,隐约嗅到一缕熟悉的菊香,灵魂复位的时候,人已被一双微凉的小手紧紧揽在怀里。
视线攀上宦官朝服之上的小脸,长长吐出一口闷气,“落羽。。。。。。”
“做恶梦了吗?”她温柔的气息拂过他的耳畔,小手轻轻抚着他的后脑。
“朕,梦见了望儿。”惊魂未定,将脸埋入她怀中,仿佛受伤的孩寻求母亲的庇护。
轻声叹息,“嗯,我听到了你的梦话。”
“朕都说了些什么?”意识尚未清醒,大手急切地寻着她腋下的纽子。
“说了是梦话,还有必要追问吗?”突然注意到探入衣襟的手指,烦躁的推拒,“你干什么?这个时候,你还有这种心情?”
并未理会她的不满,一把扯开她的衣襟,双手稳稳占据了两丘圆满,脸颊贴上温暖而柔软的胸怀。闭着双眼,没有更过分的举动。
意识混乱,不停拼凑着梦境里零碎的片段,眼下不同寻常的亲昵居然令他毛骨悚然。就像受了惊吓的孩子一样渴求母亲的宽慰,落回身体里的灵魂是望儿还是他自己?
浓浓的感伤袭上心头:那孩子,是他生命的延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