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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行人夜里动身。

　　  运河上初春的风还很料峭，一轮明月清凌凌地孤随着。

　　  浆声叠人声，荡悠开，散漫心神。

　　  慕筠笙认真告诉金陵：

　　  “她从来没和我说过，说了，我定要带她来的，

　　  其实瓜洲渡，有什么值得看的呢。”

　　  ——

　　  慕家家谱年事记，某年某月某日：

　　  家主令迁城郊一处小填坟，归籍扬州去。

　　  临去开棺，于棺椁里取其一物件，留作念。

　　  起灵前，焚多年书信稿，表以相送。

　　  第91章 CAN （1）速戰速決

　　  §1.

　　  江北分工厂当初谈收购的时候, 请许还业作技术顾问，章郁云的算盘就打好了，新工厂工程总监这个缺, 他不打算物色旁人了。

　　  许某人：艹，老子从你们章家出来，回头再卖给你？

　　  章郁云说别急, 等我把话说完。

　　  许还业工作室的资本分配不动, 他依旧是老板，只是章郁云的那部分，他打算赠与给梁京, “你那里就交给彭朗打理, 他带着圆圆一同经营。”

　　  许还业：凭什么！你提携你自己的女人, 倒是把我围得团团转了。

　　  章郁云：“因为我会开出叫你满意的条件。”

　　  年薪和福利，这些写在合同内的明细自不在话下。章先生攻略许某人的方式, “很不要脸。”许还业的原话。

　　  江北的升学率一向比江南高, 许还业的未婚妻冯婧有个在读高一的幺弟, 未来老丈母娘为这幺儿操碎了心。冯婧第二回 见梁京, 二人总算攀谈起来了，女人私房话里, 前者才得知原来梁小姐初高中读的那个学校是江北最好的。

　　  冯婧问梁京，是不是很难进？

　　  梁京认真点头。是的, 有房子不如有户口, 有户口没学区房又白瞎。总之，她当初念那个学校, 奶奶托了江北沈家好大的人情。

　　  这话题就此收捎。

　　  眼下, 章郁云要“招安”许还业。从板上钉钉的白纸黑字是打不进去的，他知道, 唯独利用太太外交。要梁京去做冯婧的工作，再枕边风去吹他许某人，比当面锣对面鼓好使多了。

　　  梁京：“可是那学校的名额真得很不好弄，沈家现在也未必再托到人了。”

　　  章郁云：“笑话，我自己的交易，我要去求你沈三哥？我为什么要平白要给他矮一回！哼。”

　　  总之，章郁云许诺冯婧的弟弟可以转学去江北那所高中，但是前提是……

　　  次日，许还业联系章某人，“合同里披露的年薪，我要再加15%。”

　　  章郁云：成交。

　　  谈生意，谁也别欺负了谁，这才痛快！

　　  §2.

　　  淮安的两个孩子交叉感染出水痘了，

　　  全家连人家父母都没事，梁京就和淮安他们一起吃了顿饭，中招了。

　　  她起初是腰上冒了颗，很痒，要章郁云帮她抓抓，一抓给抓破了。她还去上了半天班，中午的时候，她是在医院传染科给章郁云打的电话。

　　  “我要被隔离了。我回Elaine那里住半个月。”

　　  晚上章郁云来看她，梁京不让他进房门，“你快走，传染给你，可就太糟糕了。”她实在不能想象，章郁云要是出水痘得是个什么境况。

　　  二人隔一道门，章郁云好声好气，“那你起码先让我看你一眼吧。”

　　  “有什么可看的，总之，很丑。”

　　  “嗯。确实很丑。”勉强开了个门缝给他看了一眼，才短短一天，梁京脸上和脖子上都出了好多。随即某人手用力一格，推开了门，细细端详她时告诉她，“孙姆妈说我小时候得过了。你留在这里，不如跟我回去，我照顾你，这东西可不看人的，你确定奶奶和陈妈不会中招？”

　　  “我就待在楼上不下去。”

　　  “那我留下来。”章郁云趁机毛贼的嘴脸，“我留下来帮你搽药，你总有够不着的地方呀。”

　　  梁京狐疑地盯着他，“你好像对于留下来很兴奋！”

　　  某人：“嗯呐。”他就想潜移默化地要老太太认下他，梁京和他一起住都不如他能在这里住一晚来得更有实际意义。

　　  梁京又痒又气，“喂。我这算生病了吧，我病着你还在打你的小算盘，你真得很市侩很过分哎！”

　　  “出水痘而已，出过就免疫了，慌什么。”某人“亲男友”发言。

　　  晚上他帮她上药，老太太上来看圆圆，看到的画面是章郁云在给姑娘一个个涂炉甘石洗剂再一个个吹，给她止痒。

　　  Elaine到底老派人，叮嘱圆圆头几天不能洗澡，别乱抓，不能吃有酱油的东西。

　　  章郁云笑话梁京：“她顶多最后一条能坚持住。”

　　  梁京见奶奶上来，连忙戴好口罩，催Elaine快快下去，老太太沉着口吻，“不碍事的。”

　　  “什么不碍事呀。您又不记得有没有得过，总归有传染的风险，章郁云的姆妈说他得过了，我才叫他留下来的。”

　　  梁京这样说着，话音里有替某人打马虎眼的口风，老太太自然听得出来。

　　  但是细节决定成败。有人当着Elaine的面，替圆圆上药也就罢了，他还给圆圆细心地把长发编成一股侧麻花辫，说省得散着捂着脖子后面，更招痒。

　　  老太太略坐了坐，就下楼去了，什么多余话都没有，就让他们早点睡，“郁云，你晚上看着她点，不能由她抓，抓破了就是一个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