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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花使的小婢女 第70章

探花使的小婢女 蜜煎梅子 3031 2021-07-22 07:49

  “你说得有理。”段景思默了一瞬,仰头看枝头的桑树,“然而,目前我们能做的,也只能到这个份儿上了。”

  顾蓁知他说得有理,妻子杀夫,能做到不判死刑,已然是法外开恩了,沉默了半晌才说:

  “我在想,李杏花一案,溯其根源,仍是贫穷所致,李樟为娶韩二秀,生生拆散了一对鸳鸯,将妹妹当作财务交给韩大力。娘家人都如此轻贱于她,莫说韩大力这种醉鬼烂人。

  “桃花坳原本繁盛,如今贫穷皆因官府控制贸易,那为何……”顾蓁调转头来,“为何要控制贸易?由得此地自由发展不好么?”

  段景思深深看了她一眼,不置可否,纵然他知道几分朝廷在此处的打算,也不能向她吐露。“朝廷自有朝廷的考虑,肉食者谋之,又何间焉?”

  昨夜凄风苦雨,狂风吹得一地凌乱,树上只余孤零零的几朵残果。

  顾蓁望着这残存的果子,呆愣愣地说:“可是,能有什么事儿,比过好生活更重要呢?肉食者总说有他们的考虑,李杏花这样的人的苦楚,有谁看得到?”

  段景思无话可说,垂首走了出去。

  顾蓁心中的烦闷之气还是不能消除,扫了院子后又把屋子内外好好收拾了一遍。

  这几日顾蓁为李杏花的事情忙前忙后,情绪也很激动。上午又操劳了一番,到了下午,人就不行了,怎么也提不起劲儿,神情恹恹的,晚饭也不想吃,早早回了房。

  更可怕的是,她最担心的事情来了!

  方才她觉得肚子疼,到了净房竟发现里裤上有几缕淡淡的红!她脑中噼啪一声炸开,这是……来癸水了?

  第47章 晕倒

  她幼年在桂花巷长大,平日最常吃的是红薯土豆,一年到头,肉也吃不上几回。吃食上跟不上,长到十四岁癸水也迟迟未来。谁知,到了松园这才多长时间,便来了。

  定然是――她捏了捏自己胖乎乎的脸蛋儿――定然是吃太好了,给癸水催来了,呜呜呜。

  若是在平日,这自然是值得欣喜的。平常人家的女儿,癸水来了,意味着成年了,再过一段时间便能嫁人了。然顾蓁想的却是,她成年了,个子长得快,力气变得大,打起人来也占得了上风。

  可现在……她这身份,每个月的那几天,真是不该如何是好。

  回房之后,她越想越是忧心,头也晕沉沉的,只好双手捂住脸,气呼呼、又软绵绵地埋怨道:“哎呀,我的祖宗,你怎么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时候来?”

  便在此时,段景思端了碗泡茶进来,是平素她最爱的蜜饯金橙子茶。他只听到了后半句,以为是在说他,回道:“这个时候我怎么来不了了?”

  窗外雨声潺潺,些许雨滴打在屋后山坡的芭蕉叶上,吧嗒吧嗒地响,在夜里听得十分明显。

  顾蓁闻得他的声音,想死的心都有了,像被人封了穴似的,闭嘴再不言语,身子却有些支撑不住似的,软软地趴在桌子上。

  段景思进来看见的,便是这幅场景。

  她手里卷着本《风月瑞仙亭》,桌上的烛台闪着豆大点儿的光色,想是方才还就着烛火在看书。脸上被映照了半面,涌起了淡淡的蔷薇色红晕。眼睛却不知是害羞,还是困顿,几近睁不开了,长长的睫毛扑闪扑闪的。

  一种异样的感觉从段景思心头生起,再一路往下窜去。矮烛眠花,蕉窗听雨,这听起来多像文人雅士闺房之乐、琴瑟和鸣的场面?

  “咳咳咳,”然而不过一个念头,他立马便掐断了自己这莫名的思绪,清了清嗓子,对着见了他来,却还犯懒趴在那儿的人道,“怎么,还在为李杏花的事情生气呢,我来了都不动?”

  “哪里敢生气。”顾蓁闷闷地说道,她想站起来,却是半分力气也没有,内心天人交战了半天,只好任由自己软塌塌地趴着。

  “不生气这副模样?”

  “我是看《风月瑞仙亭》被这卓娘子感动得。”她没法子道出实情,只想让段景思快走,就着手边的书,现编了个理由,“二爷快去睡觉吧,我也安寝了。”

  她惯会装模作样,此刻还不忘眨巴眨巴眼睛,让一滴眼泪落在书页上,在山中岑寂的夜里,发出重重的“啪嗒”一声。

  这《风月瑞仙亭》写的是司马相如和卓文君的故事。相如琴挑文君,文君私与相奔。

  岂料计谋不成。段景思却是不走,比方才瞧了她的那一幕,更添了些烦躁:“你一个大男人,怎的动不动就哭。”

  顾蓁见此招无用,勉力支撑起胳膊,擦干眼泪:“我才十五岁,顶多算个小男人。再说了,我才不和二爷似的,什么都憋在心里,人都憋坏了。想哭就哭,想笑就笑,多爽利。”

  这一番话实在是花了她最后的力气,说完之后,再多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头还越来越重,昏昏沉沉的。为了掩盖痕迹,她端过桌上段景思送来的金橙子泡茶,有一下没一下地喝了起来。

  然而这话,不仅没有说服段景思,反而又牵动了他的记忆。那一日,宴哥儿看着史公子走,哭得梨花带雨,浑然不似男儿。之前宋玉渚骂宴哥儿与蓁哥儿两人“男不男女女不女”的话萦绕在耳边。

  又觉这几个月蓁哥儿长高了不少,人却不似之气活泼。那胳膊怎么越来越细,腰肢也越来越软了,唇红齿白的,越来越女气了。这怎么能行?不是上午才说了大丈夫要保护女子吗?他深深拧起眉。

  “蓁哥儿,你从明日开始,便同我一起练骑射,你也是堂堂男儿了,读万卷书行万里路便不能成,也要练得好身体,方能支撑家业、扶老携幼。”

  顾蓁浑身无力得很,喝了那盏金橙子泡茶,才有些力气,懒懒地说:“二爷去找别人吧,我实在不想去得很。”

  段景思还在说些什么,顾蓁眼前金星乱冒,只觉他的声音似从虚空之处传来,明明灭灭的,听不清楚。

  “你这小胳膊小腿儿,还不快快练些肌肉出来,不然任你送什么桃花簪子,还是梅花簪子,麦苗怎肯嫁你?”说着在她肩膀上轻轻一拍。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饶是沉稳如段景思也慌了。

  瓷碗“哐啷”一声落地,摔得粉碎,金橙子茶滚了满地,清香四溢。顾蓁缓缓转过脸来,小脸煞白如纸,额头冷汗涔涔,接着眼前发黑,两腿一软,晕倒了。

  *

  外面的雨吓得又急又密,段景思心里也是如此,他撑开油伞,快步往外走去。

  此地偏僻,镇子里唯有一名陈姓郎中,恰巧这日又不在家中。望着紧闭的大门,多年以后,段景思第一次有了害怕之感。

  那一年祖父走时,他还太小,不知道他一旦走了,便再也不会回来了,音容笑貌,只能存在心里。

  后来,父亲日耽沉疴,他知道那一天终究会到来,而自己作为长子,被迫要承担起所有的重则,不能让其他人看见半点他的心慌和害怕。

  那之后,他慢慢地收敛了笑容,从一个清隽少年成长为冷肃的男人,他再也不允许事情超出自己的掌控。

  谁知道,今夜……往回走时,他的脚步有些匆乱,满地泥水乱溅,弄脏了他的衣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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