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三分撒娇七分娇嗔的语气，有意无意的笑容，就好像是单纯无暇的孩子那般。
将那人儿抱上床，见他要去浴室，慕暖伸手从身后抱住了他。
“慕叔，跟我玩个游戏吧。”
“嗯？”
“我现在摸着你的心口，你的心跳很正常，我会问你三个问题，如果你心跳快了，那就说明，你在说谎。”
那小手抚上男人左心房的位置，低笑的声音中都是玩笑的语气，就仿佛，这只是个游戏。
仅此而已。
“好。”
背上是她的体温，与他贴近，听着那女孩如沐春风的声音缓缓传来——
“第一个问题，你觉得我好看吗？”
“好看。”
慕暖唇角的笑意深了几分，嗯，他说好看，那就是好看了。
“第二个问题，我是不是你眼中，最好看的人？”
“……”
“快回答，不然就不作数了。”
那撒娇的像是小猫挠他一般，慕夜白薄唇微扬，字音温温：
“恩，你最好看。”
“不骗我？”
“不骗你。”
后来，那些年月里，慕暖总会想起这一晚上，他温声细语，说过的每一句话。
“最后一个问题……你爱这个最好看的人吗？”
最后一个问题，慕夜白，我们没有以后了。
可我还是想知道，你的答案。
沉默，安静。
慕暖能感觉到他的心跳，没有任何波动起伏，突然的安静，彼此的沉默，很久很久……
直到她兀自轻笑一声，她浪费了最后一个问题，好可惜哦。
“不玩了，一点也不好玩。”
松开他的腰身，女孩眼底的苦涩尽力掩饰过去，嘴角的笑意，却镀了涩意。
“我要睡了，你今晚能抱着我睡吗？”
末了，她又呢喃一句：
“也许明晚，你身边的人，就不再是我了。”
嗯……这话，本不该说的，可是抱歉，一时没能控制住那低落的情绪。
这一夜，慕暖没有睡着，偎在他怀里，说了很多很多话。
不过都是些无关紧要的，比如她说以前做过了很多梦，有的好有的坏。
比如，她提到了裴听风，提到了江多余，提到了很多人。
比如，她说到了以后。
而他，就是个安静的聆听者，不打断只是听着她的声音，感受着她的心跳，她的每一次呼吸。
天白即白，慕暖缓缓闭上眼，好希望这样的怀抱，能够一直拥有下去。
只属于她一人。
但她知道，天亮了，他该走了。
怀里的人儿，昨晚念了一晚上，白天就好好睡一觉，睡醒了，就什么都过去了。
那抽离的温度，慕暖就是想再握紧，也没了那个资格。
直到门合上的那一刻，她缓缓睁开眼，看着空荡的房间，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
安城这场世纪婚礼的现场，记者早早已经在候点了，都想早点拍到今日的一对新人。
而新娘休息室里，邱靖烨看着已经准备好的新娘，看了眼时间：
“姐，离婚宴开始还有几个小时，没必要这么早准备好的。”
再说了，新郎这不还没见踪影么。
今天的新娘，一身纯白色婚纱，气质高贵不凡的邱静宁，看着镜中的自己，即将成为慕太太的她，怎么看，都找不到缺点。
“这一生只有一次的婚礼，我盼了那么久，总管让我盼到了。”
“可你的新郎，昨晚还在拥着别的女人做着美梦。”
别的女人，邱静宁可不想在今天她的婚礼上听到慕暖的名字，慕暖算什么，难道一晚上，，还能让那个男人改变心意不成？
呵，别好笑了。
慕夜白决定的事，没人能改变，从没有过例外。
婚礼现场，宾客已经来了一些，裴听风身着银色西装，看着周围的一切，无可奈何的淡笑一声。
他还以为，这场婚礼，几年后是属于暖丫头的。
果然，什么事都别想得太早，因为你根本不知道，下一刻会改变什么。
薄少东家带着自己的未婚妻进来时，方媛面带微笑，可是眼底那抹黯淡却又那般明显。
她跟着未婚夫来别人的结婚典礼，可是……
她的结婚典礼呢，却遥遥无期。
方媛不是没有跟薄言琛提过，尽快结婚的事。
她也知道，他外面养着的那个哑巴。
可是，她都不介意了，只要能够早日成为薄少东家名正言顺的妻子，她可以什么都不要。
偏偏这个男人，从不提此事，也没有说婚礼不再有。
就这样，彼此耗着对方的时间。
“言琛，我去和几个名媛聚一聚。”
在裴听风看来，方媛的确算是个不错的未婚妻了。
至少，不争不闹，隐忍度很强。
“看到这婚礼，你有什么感想？”
他碰了碰薄言琛的手臂，见那人眸中依旧夹杂着深谙，不以为然的啖了口酒：
“挺好。”
“你就这样拖着别人吧，我就纳闷了，那方媛挺好的啊，你怎么偏偏就拖着人家呢？”
虽然，裴听风当然清楚，薄言琛为了什么，为了谁。
可是那个人，早就已经不会再回来了。
再说了，那个不会说话的替代品，不也还行么。
“她很好。”
薄言琛冷肆的薄唇轻抿着，睨着那和几个名媛谈笑晏晏的未婚妻方媛。
也许，是该结束了。
这半年来，浑浑噩噩的生活，依靠幻觉的日夜，就算是替代品，也不是他想要的那个人。
……
“先生。”
卿姨见男人已经换了衣服下楼来，余光瞥了眼楼上的房间，事到如今，一切已成定局了。
“她昨晚没怎么睡，要醒来了，给她准备点粥。”
“好的。”
司机已经在等了，离婚礼开始不到三个小时的时间。
卿姨自然是心里空空的，她之前真的以为，慕小姐以后会成为先生唯一的太太。
“今晚，让她早点休息。”
“好。”
楼上的房门突然被打开了，从屋里走出来的人儿，没有穿鞋，也没有穿着披衣，长发随意散落着，像是刚睡醒的模样。
可是，慕暖并没有睡着。
此刻，他和她之间的距离，很近，却也很远。
她站在高处，第一次以居高临下的视觉看着慕夜白。
女孩赤着脚，踩着步伐走到了楼梯口，似乎想下楼，却又止步。
脸上几分尴尬苦涩的笑意，轻笑着：
“本来想送送你的。”
不过她这副样子，还是不要送了，不然影响了今天主角的心情，就不好了。
“回屋去休息。”
“我想看着你走。”
她身子靠着那木质楼梯扶手，嘴角勾着浅浅的笑容，却越是这样的笑，越是薄凉苦涩。
卿姨垂下头，似乎不忍去看此刻慕暖脸上的神情，太让人心疼了。
明明就不想他去，明明就想挽留，可是……却选择微笑相送。
这样的她，他还舍得走么，舍得离去么。
这一刻，时间仿若静止了。
片刻的停留，却还是只能看到他决绝转身的背影，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慕叔——”
终于，还是开了口。
她怕，再不出声，就真的只能看到他消失的身影了。
“我想过正常人的生活了。”
比如，现在就可以。
那迈出的脚步，凌空在楼梯之间，踩空一步，一切就该结束了。
那迈出的脚步，凌空在楼梯之间，踩空一步，一切就该结束了。
缓缓合上眼，慕暖脑海中一片空白，记忆深处，只有那一年，他牵着她的手，仿佛给了她整个世界，将她从那无边黑暗中拯救出来。
而如今，一切，都化成了泡沫，转瞬即逝。
“慕小姐！！”
卿姨的叫声，始终晚了一步，看着那人儿如同坠落的风筝那般，从楼上坠下，一层层滚下，再也感觉不到丝毫的疼痛了。
蝴蝶，终有坠落的时候。
只是谁的眼中，不再冰冷决绝，那抹震惊，从未有过。
那身体中渗出的血，一片暗红。彼岸，红得无暇。
慕暖想，这次是真的和他断了吧，最后彼此之间，唯一的牵连……
我想，现在能让你不去婚礼的理由，足够了吧。
慕夜白，我只愿从未与你相遇过。
……
婚礼现场。
时间一点点过去，眼看离婚宴正式开始的时间只有一个小时了，宾客已经来齐，新娘子也在休息室等了很久。
却是，迟迟不见今日的男主角到场。
裴听风看了眼时间，这可不像慕夜白的作风，难不成临时反悔了不成？
悔婚这种事，这个时候会不会太晚了，这新娘子可是满心期待呢，别最后落了一场空，成为安城的笑柄呢。
“这个时候，路上应该不会堵车。”
“难道你想他来？”薄言琛薄唇轻扬，那抹冷肆的笑意，在裴听风看来，可不是什么好听的话。
“他又不是和我结婚，我想不想有什么用。”
现在该着急的，怕是今天的新娘子才对吧。
这会儿子，只怕是坐立不安了吧。
休息室里。
邱静宁看着时间，已经不早了，慕夜白还没有到场。
“担心了，怕他临时悔婚？”
邱靖烨不是说风凉话，而是觉得，都这个时候了，新郎要来，早就该到了。
“他不会的。”
邱静宁回应的态度很坚定，她相信，慕夜白不会这样做，他答应过的事情，从不会轻易反悔。
况且，还是在这种时候，他不会让她成为众矢之的，成为所有人的笑料的。
“距离婚礼开始还有一会儿，也许他只是路上耽搁了。”
“哦？这新郎也真是随意，新娘子早早准备好，可惜等的人啊，只怕还在女人的温柔乡里不肯出来。”
“啪！”的一声，邱静宁将手机重重放在桌上，回过头看着那个一直在说风凉话的男人，冷声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