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家人，唯一的父母，都死了。
“难道不是么？”
她看着付远东，眸子里都布满看似迷惘却又肯定的情绪。
慕夜白说的话，她从不去质疑错还是对，只要是他说的，她都要铭记于心。
付远东顿时语塞，那字音卡在喉咙，却发不出声音了。
难道，是么？
这样的对话，无声的终止了。
……
夜幕微降。
乔嫤从公司里出来，就看到了等她的车子，上了车，将晚上应酬要用的文件递给一旁的男人。
对方没有接，狭长的眸光落在手上玩弄的打火机之上，看着那窜起的火苗，忽明忽灭，菲薄的唇轻抿成一条线，看不出喜怒。
乔嫤捋了捋头发别在耳后，勾了勾唇角，说道：
“还是让Lay去接她回来吧。”
她还会不了解慕夜白么，看似放心让慕暖跟着付远东去野营，夜不归宿，可实际上，那无声的怒火，已经快要殃及鱼池了。
Lay回过头，请示一句：
“慕总，需要我去接慕小姐回家吗？”
然，车内瞬间安静下来。
那打火机上窜起的火苗彻底灭了，男人收回深谙凛然的眸光，掀唇，声音漠漠：
“不需要。”
乔嫤听到这句不需要后，心里自然是有数秒的欣悦，是啊，没那个必要，女孩子家长大了，出去玩过一夜，也不是什么大事，笑道：
“那开车吧，梁总还在等我们。”
……
付远东看着搭起来的帐篷，还有两个女孩，原本是打算让女孩们睡一起，可是似乎——
那两个女生，并不想要和慕暖一起。
毕竟从来到这里到现在，慕暖从没有跟她们说过半句话。
“兄弟，纠结什么呢，大好机会啊！”
“什么大好机会。”
那朋友搭上他的肩膀，坏笑的表情，付远东也猜到了是什么龌龊的想法了。
目光看向坐在篝火边，看着火光安静如斯的人儿，有的时候，她真的太安静了，安静到……
会让人有片刻的错觉，觉得她就是个假人或者是木偶。
他走过去，在慕暖身边的位置坐下，问道：
“今晚……你们女生睡一块，如果你不想，可以单独睡一帐篷。”
慕暖抬眸看了看身边的人，余光扫过那一旁的女生，而后摇头。
“我不想睡。”
她，第一次在外面这么晚还没回去。
若是平时，慕夜白一定生气了。
“慕暖，你是怕睡帐篷不安全吗，你别担心……”
却是不等付远东把话说完，女孩的目光已经看向远处，呢喃的声音虽然轻细，却一字不差的落入他耳中——
“他今晚，会来接我的。”
他？
“他会来的。”
听着女孩再次重复那句话，付远东对慕暖口中的他，似懂非懂。
她是说，慕先生吗？
可是，已经很晚了，再说了她身上都没有手机，就算有人来接她，也不知道她的位置啊。
慕暖真是，越来越让付远东觉得难以猜测了。
可越是这样，他反而越想多了解她一些，试图……想要让她变得开朗一些，就像正常的女孩子那样，喜欢笑。
她笑起来的样子，一定会很美的。
……
夜阑珊。
“乔总监，慕总是有事先走了吗？”
梁总挽着一个小姐的腰身，看向一旁脸色并不太好的乔嫤。
而乔嫤，收起神色，展露笑颜，给梁总将酒杯满上：
“慕总的确有点事，不过有我陪着梁总你，还怕无趣么？”
乔嫤这个女人啊，商界的男人都听说过她，知道她是慕夜白的一把手，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她成熟妩媚，性感有远见，谈起合同来更是有自己的手段，让男人都折服的手段。
可惜这个女人，再完美也不过是个上不了台面的女人啊。
也就是说，没有人会娶这样的女人做妻子，可她会是不错的情人。
乔嫤又怎么会看不出梁总的眼色呢，只要他把合同签了，那一切都好说。
只是……
那余光不由的看向门外的方向，刚才他就这么离开了，没有交代一句话。
但她也知道，他去了什么地方。
慕夜白，你始终是，放不下慕暖。
快要到零点了。
付远东还在陪着女孩，坐在火篝面前，怕她冷，就想找外套给她披上。
可是那陌生的气息落在她肩膀上时，慕暖蹙眉，想也不想就把那披在她肩上的男士外套给扔在一旁，摇头蹙眉。
不是慕夜白的气息，她身上不能有别人的味道，不可以！
“你别误会，我就是怕你冷……”
付远东能感觉到，她莫名的敌意和不悦，眉头紧锁——
“接受别人，对你而言真的这么难吗？”
为什么，他无论怎么尝试，都无法靠近她半分。
而那人儿，如同迷茫的小鹿，盈眸中布满沉思。
接受别人，别人是谁？
这个人真的好奇怪，为什么总是想要试图靠近她呢？
没看到，所有的人都不喜欢她，都想离她远远的么？
独独这个付远东，是个例外。
这样的沉默，最后被一道车前闪光灯给打破。
付远东用手挡住眼前的光，而慕暖则站起身子，没有多余的话，没有片刻的停留，就走向了那道光亮处。
“慕……”
付远东本想叫住她，可是却看清了来接她的人——
慕夜白。
原来，是她的家人来接她了。
直到那车子远去，再无踪迹，付远东都没回过神。
他似乎，有些糊涂了。
慕先生和慕暖。
他们是叔叔和侄女，但真的是这么简单的关系吗？
……
凌晨的郊区外，绿荫道下，停靠在路边的车子里，传来女孩的轻吟声，夜色撩人。
“唔……”
狭窄的空间里，某种气息潆洄在空气之中，迷离多情。
慕暖整个身子都软化在男人怀里，轻咬住自己的唇，不想发出那羞人的声音。
慕暖微微张口，咬住了他的脖颈，却是不敢咬疼他，无意识的舔舔唇，又像是乖巧的小猫那般。
那身下陌生的情潮，让她小脸绯红，气息不稳，最后低低呜呜的软在慕夜白身上，轻声抽泣着。
温暖的大掌捧起她的脸，男人眸色暗暗，好看的眉宇之间微微蹙起，温热的指腹抚过她的眼角，沾了湿润。
“弄疼你了？”
字里行间透着的柔情，是让人无法拒绝的缱绻贪恋，却是那唇角透着的阴柔，肆意冷凛。
慕夜白在慕暖心中，大抵就是救赎与地狱的融合。
他会让你恨不得远离，却又不得不靠近。
慕暖想，她迟早有一天，会被逼疯的。
“在你心里，我到底算什么？”
慕夜白，我真的看不懂你。
当你需要我的时候，会让我沉沦入你的缱绻缠绵之中，越深越深。可当你不需要我的时候，也能将我转手送给别人。
这次是付远东，那下一次呢？
“我不想再这样了……”
这样的生活，她真的不想再继续了。
好累，明明很多人说十八岁是青春洋溢，女孩子最美的时候。
可是她呢，怎么觉得，自己已经疲倦的，仿佛下一刻就会沉沉睡去，就像是童话里的睡美人，可惜她没有属于自己的王子。
……
后来，慕暖才从卿姨那里知道，原来那个付老爷子，对慕夜白有恩。
至于是什么恩，卿姨没有说，她也没再问了。
所以，他欠的恩情，就要她来还么。
慕夜白，是不是我替你还了这个恩情，我们之间……就能两清了呢？
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做什么了，竟然主动给付远东打了电话，在慕夜白不知道的情况下，和付远东出去了。
“慕暖，我没想到你会主动约我。”
付远东还怕上次野营的事她在不高兴，没想到这次她却主动说想见他。
女孩垂眸不语，她手心捏紧，像是在迷途中徘徊的小鹿，良久才开口——
“我们……去喝酒。”
“喝酒？”
付远东很诧异，这不像是慕暖会说的话啊。
而慕暖，伸手拽住了付远东的手袖，其实，她有些怕。
第一次试探去接触，除了慕夜白以外的男人。
她只能让自己处于并不清新的状态，而酒，那种让她不想再喝第二次的东西，此刻却成了唯一能帮她的。
付远东迟疑，却是对上慕暖那盈眸中的迷惘，他并不是能看得懂，那是什么意思。
……
酒吧。
付远东给她点了一杯水果酒，浓度很低——
“你满十八岁了吗？”
“没有。”
慕暖摇头，距离满十八岁，还有两个月。
“那就别喝了。”
见付远东要将酒收回，慕暖蹙眉，不满十八岁不能喝么？
可是上次……
慕夜白不就喂她喝了，并且，他好像很喜欢她喝酒的样子。
慕暖一口气喝了三杯，付远东紧盯着她，生怕她喝醉。
“奇怪……”
慕暖并不觉得，这和上次喝的，是一样的东西。
“你已经喝了很多了。”
见她又要点酒，付远东提醒一句，只见女孩轻笑着摇摇头，像是在说自己没事。
可付远东知道，他已经醉了。
因为，她在对他笑，第一次这样的笑，如误入凡间的精灵，不染一丝尘埃。
“慕暖，你喝醉了。”
醉了？有么……
慕暖身子有些摇晃，付远东扶住了她，从没让她从椅子上摔下来。
而下一刻，他清楚的感觉到，怀里那人儿靠近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