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时候老多了。
不过,她的身体虽然虚弱,精神还算可以,骂起人来依旧中气十足泼辣得很。”
萧姵扯了扯嘴角,不免又想起了姬拂冰被押到弱水城那一日的情形。
她只去过一次锦国,但并没有来得及四处游玩,也没有机会与锦国女子接触。
但她听很多人说过,锦国女子地位非常低,在外抛头露面的更是少之又少。
因为各种原因,她与三位锦国公主都扯上了关系。
据她仔细观察之后得出结论,这三位公主的言行举止与传说中的锦国女子大相径庭。
就拿姬拂冰来说,她是锦国公主,容貌也极为出挑,却敢于与诸位皇兄争夺江山,甚至还对整个天下都有着浓厚的兴趣,幻想自己能够做真正的女皇。
本以为她被关押在地牢中近两年,棱角应该被磨得不剩下多少,没想到人家的气势依旧这么足。
兴许她还在幻想着襄逆能够前来营救,她还能有机会离开弱水城,继续其未竟的理想。
想到这里她问道:“栗大哥,这两年外面发生的事情,可曾有人前去地牢告知姬拂冰?”
栗公子道:“未曾,负责看守地牢的人都是淳于城主的心腹,他们对姬拂冰恨之入骨,又怎会把她最想知道的事情告诉她?”
萧姵道:“很好,那我明日就去地牢瞧瞧她。”
栗公子离开清芙园,又亲自去了一趟地牢。
城主反应机敏武功高强,但她毕竟身怀六甲,安全方面绝不容大意。
第二日一早,萧姵用过早饭之后,带着映水去了一趟地牢。
萧小灰自然不肯与她分开,也跟了过去。
她刻意穿了一身与两年前颇为相似的锦袍,发髻也没有变化,目的当然是提醒姬拂冰她是谁。
毕竟两人见面的次数十分有限,互相的接触也并不多,萧姵甚至怀疑对方会认不出她是谁。
然而,她把自己在姬拂冰心中的地位看得太低了。
她才刚踏入关押姬拂冰的牢房,只是一个照面,对方就已经认出了她是谁。
“弋阳郡主?!”姬拂冰吃了一惊。
不等萧姵答话,她又发现了更加令人吃惊的事情。
“你怀孕了,成婚了?!”这一次她的声音更大更尖锐,甚至都有些破音了。
映水取出一个可以折叠的凳子安置好,冷笑道:“湘东公主这话顺序说反了吧,我们郡主可是先成的婚,之后才有的身孕。”
萧姵坐在了凳子上,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看来栗公子并没有乱说,关押在此处近两年,姬拂冰对外界的事情果真是一无所知。
她不知晓自己已经成婚,更不知晓自己已经做了这弱水城的城主。
被丫鬟冷言取笑,弋阳郡主又爱答不理,姬拂冰已经失了耐性。
她那仅存的一点点伪装早就没了踪迹,指着萧姵破口大骂道:“就算成婚了又如何,你不过是个十六七岁的黄毛丫头。
本公主来自锦国,这里是弱水城,与你魏国没有半分瓜葛。
你平白无故出现在这里,手未免也伸得太长了!”
映水还想讥讽她几句,萧姵抬起手止住她的话。
“洞中方七日,世上已千年。姬拂冰,你被关押在此处两年,外面已经发生了太多的事情。
你若是想知道的话,我可以说给你听听,不要钱的噢!”
“你”姬拂冰气得倒仰。
上一回两人见面时她曾有意无意地试探过,结果证明这个小姑娘的来历没有任何问题。
否则单凭说话的这个调调,她又要怀疑她是自己的“老乡”了。
但不管怎么说,这个小姑娘算是拿住了她的七寸。
被关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方已经快两年了,她又怎会不想知道外面是怎样的情形。
父皇的身体如何了,哪位皇兄做了锦国太子?
淳于澜和他的女儿,他们二人中究竟谁死了,还是说两个都没了?
还有,姬灵玉和姬凤濯那边,是不是又打下了几座城池?
萧姵咯咯笑道:“瞧你的模样,是想知道的事情太多,一时间不知道先问哪一件,对吧?”
姬拂冰压了压火气:“郡主今日前来此处,总不会就是为了羞辱取笑本公主的吧?”
萧姵道:“好了,本郡主没有那么无聊,嗯”
她偏过头看着映水:“映水觉得先说哪一件比较合适?”
映水淡淡笑道:“为人子女,最挂念的自然是父母,郡主不妨把锦国最近发生的大事告知湘东公主,算是圆了她的心愿。”
“好吧。”萧姵重新看向姬拂冰:“上巳那一日,锦国济安帝前往皇陵祭祀他的,结果”
不等她说完,姬拂冰道:“上巳乃是我皇祖母的祭日,父皇前往祭祀不是很正常么?”
“你别着急嘛,听我把话说完。”萧姵笑道:“济安帝祭祀母妃不奇怪,可把母妃的祭日变成了自己的祭日,世上也算是独一份了吧?”
姬拂冰有些懵,像是没听懂她的话一般。
隔了一阵她突然尖声道:“你说什么,我父皇驾崩了?!”
萧姵耸耸肩:“你没有听错,你父皇被一箭射中了咽喉,当场就没气了。”
姬拂冰的声音更大了:“谁干的?!”
萧姵道:“这个问题你算是问对人了,因为世上知道答案的人并不多,而本郡主便是其中之一。
刺杀襄逆的人便是我的夫婿,桓家二公子桓郁。”
姬拂冰眯了眯眼睛:“桓郁?他与父皇无冤无仇,为何要刺杀于他?”
萧姵忍不住笑出了声。
姬拂冰一向以聪明自居。
当初姬灵玉便是被她利用,甚至把天目泪的秘密都告诉了她。
第六十三章 想跑?没门儿!(中)
萧姵的笑声让姬拂冰的耳朵有些刺痛。
两世为人,她其实已经活了七十多年。
享尽了人间富贵,玩弄权势于股掌之间,爱她的人有很多,恨她的更是数不胜数。
可被人当面讥讽嘲笑,而且还是个十几岁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这样的遭遇于她而言还真是头一回。
但她毕竟是经过风浪的人,被这么一刺。
而且为了达到目的,你甚至愿意在姬灵玉面前伏低做小,与那些你压根儿就看不起的锦国贵女往来结交。
襄逆称帝之后,你是唯一的嫡出公主,备受其宠爱和重视。
可随着年纪渐长,你嫁了人还有了封地,怎的反倒是耳聋眼瞎,越来越笨了呢?”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姬拂冰的火气又有抬头的迹象。
“近二十年来,你一心惦记着襄逆的那把龙椅,与锦国诸位皇子争权夺利,绞尽脑汁报复淳于城主一家,却把最该重视的事情彻底忽略了。
天目泪一共三份,你居然能让姬灵玉夺回去两份。
剩下的一份明明可以有更大的用处,可你却用来泄私愤。
姬拂冰,记得两年前就在这个地方,你曾经同我说过,我的志向太过狭隘,甚至有些自私。
如今看来,你的志向或者说是野心的确够大,可你的眼界与格局却根本配不上这份野心!”
姬拂冰不得不承认,萧姵又一次戳中了她的痛处。
男女情爱在她看来屁都不是。
如果当初韩颜只是夺走了一个不错的男人,她眼睛都不会眨一下,甚至可以大大方方祝福他们天长地久。
可淳于澜只是个不错的男人么?
他的背后是一股不容忽视的势力,甚至可以说是她能够寻到的最佳助力。
错失城主夫人的位置,如同折断了她的一双翅膀,让她在与皇兄皇弟们的争斗中完全处于下风。
锦国江山都无法拿下,还谈什么志向和野心?
所以她对淳于澜和韩颜怀恨在心,甚至不惜动用了天目泪。
韩颜死了,淳于澜垮了,她们的女儿半死不活,她的确是泄了私愤,但也仅此而已。
十多年来她不止一次自省,这么做值得么?
天目泪无色无味,是世间难寻的毒药,运用得当的话可以达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她却把这么好的东西浪费在韩颜身上,除了淳于澜的仇恨,什么都没有换来。
“够了!”她嘶吼了一声。
萧姵嗤笑道:“够什么够?我这还没有说到正题呢!方才你不是问我,桓郁为何要去刺杀襄逆么?
因为他便是清德帝和楚皇后嫡亲的外孙,永徽公主姬凤潆唯一的儿子。
替外祖父和外祖母报仇雪恨,这一箭是襄逆应得的报应!”
“姬凤潆桓家”姬拂冰整个人都懵了。
相比于姬灵玉,姬凤潆的年纪比她小了好几岁。
但这个小堂妹年纪虽小,却比姬灵玉聪明得多。
医术学得更精,人也更难讨好。
清德帝和楚皇后死了之后,她和姬凤濯都失踪了。
几年之后,姬凤濯在清德一朝的旧臣拥戴下,组建了一支与朝廷对抗的义军。
姬凤潆却一直都没有消息,就跟人间蒸发了一般。
没想到她竟逃到了魏国,而且还成为了天水郡公府的世子夫人。
世间万物皆是一通百通。
知晓了桓郁母亲的身份,姬拂冰瞬间想明白了许多事情。
姬灵玉当年对她说过,天目泪并非真的没有解药,只是那药引子太过难得。
除却楚皇后之外,大概只有姬凤潆知晓药引子的下落,也只有她知晓解药该如何炼制。
桓家二公子的生母早逝,这是许多人都知道的事情。
可她会不会把解药方子,甚至是已经炼制好的解药留给唯一的儿子呢?
弋阳郡主身份尊贵且又身怀六甲,按说是应该在郡公府安心休养,而不是四处奔波。
可她却偏偏出现在弱水城,若不是为了送解药给淳于澜,还能是什么?
把整件事情都理清楚,姬拂冰抬眼看着萧姵:“你把解药送给淳于澜了?”
萧姵笑着赞道:“湘东公主的聪明才智总算是回来了,真是可喜可贺!”
姬拂冰咬牙道:“他和淳于伊都康复了?”
“那是自然,他们可都是好人,好人当然应该有好报。”
姬拂冰的脸色铁青,死丫头的嘴巴太毒,这些话同抽她耳光有什么区别?
“哦,对了!”萧姵一拍脑门儿:“本郡主忘了告诉你一件大事,淳于城主心疼女儿遭人暗算十多年,以至于连弱水城外面的世界都没有见过。
所以他卸下了城主的职位,带着女儿去四处游历增长见识了。”
“你说什么?淳于澜不做城主了?”姬拂冰显然有些不信。
淳于家香火不旺,一连好几代人都是单传。
淳于澜没有兄弟姐妹,膝下虽还有个儿子,可那小子不仅年纪小,还是个养不大的。
他还能把城主之位传给谁?
映水见她一脸迷茫,笑呵呵解释道:“淳于城主已经把城主之位传给了我家郡主。如今坐在你面前的不仅是大魏弋阳郡主,还是弱水城的城主。
姬拂冰的一颗心如同泡在老陈醋里一样。
从前她就觉得弋阳郡主命好,足以让世间所有的女子羡慕。
唯一不足的便是她生错了年代。
即便是在女子地位相对较高的魏国,也没有女子入朝为官带兵征战的先例。
还有,不管哪个时代,太过厉害强势的女孩子都是不太受欢迎的。
即便萧家再有权势,她本人长得再漂亮,也很难得到优秀男子的真心爱慕。
第六十四章 想跑?没门儿!(下)
姬拂冰的醋劲儿都快把自己给淹没了。
桓家那位二公子她见过,可以算是她两辈子见过的最出众的少年郎之一。
而且她也亲眼见过桓郁对萧姵的态度。
虽然与热恋中的年轻人还有一定的差距,但那满眼的欣赏和喜欢却瞒不过她的眼睛。
如今两人成了亲,还这么快就有了孩子,那份欣赏和喜欢应该转化成真爱了吧!
还有那淳于澜,一直以来把弱水城看得比生命还重要,却这般轻易就把城主之位交给了一个外人!
家世、容貌、财富、地位、武功、婚姻、孩子、权势……
按照前世的标准,弋阳郡主还是个尚未成年的小姑娘,甚至还不够上大学的年纪。
可她却已经拥有了整个世界,任何一个方面都没有遗漏。
这已经不是羡慕嫉妒恨的问题,简直是断了别人的活路好么!
姬拂冰抚了抚胸口,酸溜溜道:“一颗解药换一座城池,弋阳郡主的这笔生意做得不亏!”
萧姵哈哈大笑着站了起来。
“姬拂冰,本城主还真是没看走眼,你也就这么点眼界和格局了。
今日算我自讨没趣,竟抽出这么多的时间来听你说这些酸言醋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