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魏祁那俩混蛋王爷总算是做了件好事。
争来抢去把胳膊都打折了,矿藏却姓了萧。
耗费不少人力物力开采出来的矿石,也让她捡了个便宜。
否则她半个月之内上哪儿去找那么多的矿石?
在下属面前吹牛说大话,真的是很丢人的!
“矿石可有交到公孙长老手里了?”想到这里她又问。
映水道:“城主且放心,这事儿是花世子经手的,绝对不会出岔子的。”
萧姵点点头,轻轻叹了口气。
磨难使人成长,这话用在花轻寒身上再贴切不过。
几个月之前,别说矿石了,轻寒哥真的是连五谷都分不清。
如今他却已经能够独当一面,什么事情都能办得妥妥帖帖。
“城主,栗公子来了。”晴照推开房门走了进来。
映水扶着萧姵下了榻,又替她把鞋子套上。
萧姵来到书房,栗公子赶紧迎了过来。
“城主,建平王的特使到了。”
“哦?来的人是谁?”萧姵一边说一边坐下。
“是跟随建平王多年的一名心腹幕僚,名叫谢延平。”
“眼下离队与姬凤濯的军队的交战正进行得如火如荼,离国京城人心不稳,恰是他动手的大好时机。
谢先生此行,一定是想要尽快达成目的。”
“那……”栗公子有些吞吞吐吐道:“城主……打算晾他几日?”
萧姵道:“弦太紧了容易崩断,太松了箭也射不出去。
咱们是要与建平王合作,又不是与他斗气,不好得罪太狠。
待会儿你去驿馆告诉谢先生,明日一早请他到府里相见。”
栗公子道:“您真打算亲自见他?”
萧姵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笑道:“当然不能让谢先生见到我这副模样,否则还不把离国大皇子给气死了?
到时我会让人在我与谢先生之间竖一座屏风,就说我出了风疹,不便与他照面就行。”
※※※※
第二日一早,装扮一新的谢先生跟随栗公子进了城主府。
随在建平王身边多年,他也算是见识不凡。
虽然早就听说弱水城富庶,城主府更是修建得美轮美奂,今日一见,他依旧感慨万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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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怪大皇子想要做淳于城主的女婿,王爷爷表示大力支持。
若是得到弱水城的助力,何愁大事不成?
当然,女婿和合作伙伴是有很大区别的。
如果大皇子做了淳于城主的女婿,便能得到弱水城的全力支持,甚至不带任何附加条件。
只可惜那件事没能办成,他们只能前来寻求合作。
即便一切顺利,弱水城顶多就是提供一些物资上的援助,出兵是想都不敢想了。
来到劲松堂旁边的一座院子,栗公子对谢先生道:“请先生稍待,在下前去禀报城主。”
谢先生忙道:“栗公子请便。”
大约盏茶的工夫后,栗公子回来了。
他面带笑容,十分客气道:“城主已在正厅中等候,谢先生请。”
谢先生又说了几句客套话,这才随他走进了院子。
来到正厅,谢先生的心里咯噔一下。
上官城主搞这么大一架屏风是几个意思?
本来他就觉得此次会面责任太过重大,难免有些紧张。
而且据大皇子所言,这位上官城主虽然只有十六七岁,却是个不容易对付的主儿。
今日他搞出这么个阵仗,难道是想考校自己?
他暗暗斜了身侧的栗公子一眼。
这厮也没有诚意,自己说了那么多的好花,他竟一丝风声都不肯透露。
正在暗自腹诽,一道极为悦耳的声音从屏风后传了出来。
“栗大哥,这位便是建平王的幕僚谢先生?”
萧姵这个年纪的女孩子,音色多半都是甜美的,区别只在于有人清脆有人软糯。
但她自幼喜欢扮作男孩子,音色自然和其他女孩子不太一样。
不像同龄的少年郎那般粗噶,倒是与变声之前的男孩子非常相似。
谢先生眼睛眯了眯,像是想要透过屏风看清这位年轻的城主是个怎样的人。
只可惜屏风并不透光,他连个影子都无法看清楚。
即便如此,栗公子的礼数却非常周到。
他躬身施了一礼,这才道:“回城主,正是谢先生。”
萧姵又道:“谢先生,我近日起了风疹不便受风,只能委屈先生了。”
谢先生没料到她对自己的态度还不错,赶紧行了个大礼:“参见上官城主,得您抱病接见,谢某倍感不安与荣光。”
萧姵翘了翘嘴角:“栗大哥,请谢先生入座。”
难怪建平王会派谢先生前来弱水城,的确是能屈能伸能说会道。
在屋子里怕受风,这种话大约只能骗鬼了!
谢先生随栗公子落座,丫鬟们立刻上了热茶。
萧姵又问:“谢先生,王爷最近在忙些什么?”
谢先生忙道:“王爷最近是茶饭不思,一直在静候弱水城这边的消息。”
萧姵笑道:“先生如此干脆,我也就不绕弯子了,王爷究竟想要从我弱水城得到什么?”
第六十九章 兵器生意
弱水城这位新任城主的情况,谢先生也听说过不少。
其中大部分是听大皇子诸葛霖说的,小部分来自于一些往来于离国和弱水城之间的商户。
据说这位新城主年纪不大,却不是个容易糊弄的主儿。
一身武功出神入化,行事做派也与淳于城主截然不同。
譬如说弱水城附近的匪患,几十年来不断骚扰四方百姓,却始终难以根除。
可他才刚上任几日,就与魏国和离国联手,把土匪们经营多年的老巢给彻底端了。
年初锦国安王世子率五万水军前来攻打弱水城,半道上就被人杀了个落花流水。
据可靠消息,这件事情是姬凤濯做的,与上官城主毫不相干,但这话谁信啊?
不久前陛下突然在姬凤濯背后捅刀子,把离国大部分的兵力抽调至东南边境,相当于把整个后背都暴露在王爷面前。
千载难逢的机会摆在面前,王爷却依旧顾虑重重。
陛下登基二十余载,虽不敢称国富民强,百姓们的日子过得也算安稳,没有人愿意陷入战乱之中。
除非王爷能拿出证据,证明陛下曾经做过什么引得天怒人怨的恶事,否则大事难成。
恰在此时,弱水城栗公子的书信到了。
王爷一直以来都在怀疑先帝的死与陛脱不了干系,如今终于有了证据。
但王爷和幕僚们的头脑都没有发热,弱水城与他们并没有太深的交情,此番突然示好,其中必然有缘故。
所以他料定此行想要达成目的,恐怕需要废一番周折。
没想到这位上官城主虽然遮遮掩掩的,说话却十分爽快。
谢先生忙站起身道:“谢某此行奉王爷之命,有两件事想要相求于上官城主。”
萧姵道:“前番剿匪一事,多蒙王爷鼎力相助;此番王爷有事,我弱水城自然也不会旁观。
先生有话请直言,能相助的我弱水城绝不会推脱。”
谢先生躬身施了一礼,这才道:“其一,栗公子书信中言道,城主手中有离国当今陛下谋害先帝的证据。
如果方便的话,请城主将证据交与在下,以便王爷能够名正言顺出兵讨伐。
其二,这些年王爷韬光养晦,虽然暗中招募了大批人马,兵器却十分短缺。
弱水城的兵器闻名遐迩,若是城主能够匀一批给建平军,王爷定有重谢。”
闻言萧姵松开了手中的点心,嘴角又翘了翘。
这位谢先生还挺有意思的,方才这个“匀”字用得极妙。
她轻笑道:“具体的证据并不在本城主手中,但我可以告诉谢先生,当初离国先帝是中了天目泪之毒。
此毒无色无味,中毒之后会陷入深度昏迷,最终因身体极度虚弱而亡。
天目泪失传已经几百年,唯有锦国嘉兰公主手中尚存几份。
当今的离国皇帝就是从姬灵玉手中得到此毒,这才达成了目的。”
谢先生的眉头紧锁,嘴唇微微翕动了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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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目泪他也曾有所耳闻,但先帝的死因却还是第一次听说。
若上官城主所言非虚,王爷起兵的理由倒是足够充分。
可他说了半天,也没见拿出什么切实的证据,单凭一张嘴,如何让离国上下信服?
正想着,就见一名美貌丫鬟从屏风里转了出来,双手捧着一封书信行至他前方。
“这是……”谢先生疑惑道。
却听屏风里又传出了萧姵的声音。
“谢先生,具体的证据我这里没有,但这封书信里提到的几个人,皆是查清先帝中毒一案的关键人物。
你回去之后将书信交与王爷,相信他很快便会得到想要的东西。”
谢先生赶紧接过书信,又对萧姵表示了感谢。
萧姵又道:“至于你所说的兵器一事,恐怕有些困难。”
谢先生忙道:“城主说笑了,弱水城的兵器一向是……”
“先生误会了,本城主所说的困难,并非不愿意提供兵器给建平军。
实在是王爷的需求来得太突然,之前剿匪又消耗了一大批兵器,如今弱水城中存货有限,一时间恐怕难以凑齐。”
谢先生又施了一礼:“烦请城主尽力帮忙,价格方面可以再行商议。”
萧姵早就听闻离国几乎全民经商,今日也算是见识了。
她轻笑道:“先生这么说就见外了,弱水城既然愿意与王爷合作,就绝不会做那等趁机压榨朋友的事情。
我刚才并没有故意夸大事实,城中的确是存货不足。”
谢先生又道:“那可否请城中匠人加紧赶制一批兵器?”
“这个嘛……”萧姵的语气听起来十分为难。
谢先生不敢催促,一颗心却吊了起来。
此次若是不能把兵器一事敲定,起兵一事必然会受到影响,而王爷也一定会对他诸多埋怨……
良久后,萧姵的声音再次响起。
“不瞒先生,弱水城的兵器之所以享誉各国,主要原因在于工匠们精湛的技艺。
每一道工序都不可减省,因此所耗费的时日也比较长。
若是加紧赶制,质量方面定会大打折扣。
即便王爷不计较,也会有损我弱水城兵器的名声。”
谢先生都快跪下了。
王爷此次向弱水城采买兵器,最为看重的还真不是质量,而是其数量和隐蔽性。
况且以弱水城匠人们的手艺,即便是赶工出来的兵器,也绝不会比离国的兵器差。
他赶紧保证道:“请城主放心,只要这一批兵器能够及时到位,王爷定会感激不尽。
即便稍有瑕疵,也绝对不会与弱水城扯上关系,更不会传扬出去。”
“好吧。”萧姵终于答应下来。
“栗大哥,这件事情就交给你去办,吩咐匠人们加紧赶工,争取在谢先生离开弱水城时先行交付一批。”
不等栗公子答话,谢先生千恩万谢道:“谢某替王爷多谢城主体恤。”
栗公子暗暗好笑。
弋阳郡主真是越来越精明了。
早在襄逆遇刺身亡的消息传来之时,她就已经把打造一大批质量略差的兵器一事安排下去了。
这么一来,弱水城不仅可以从中大赚一笔,而且还卖了那建平王一个大大的人情。
第七十章 再会姬凤濯(上)
桓郁等人一路追踪,尾随姬灵玉母子一行抵达了锦国西南八郡。
离国皇帝的突然发难,直接破坏了姬凤濯趁机攻入锦国京城的计划。
但八郡这些年一直都处于战争前沿,不管是军队还是百姓,面对战争的时候都不似其他地方的人那样恐惧,更没有太过慌乱。
百姓们在地方官员们的指挥下撤退至安全的地方,一切都井然有序。
姬凤濯的军队近二十年一直都在打仗,战力远超离队。
一开始遭受突袭的确吃了些亏,之后便迅速进行调整扭转了战局。
眼下两军各自在边境处大量屯兵,都在为即将到来的大战做准备。
桓郁安排廉明等人继续暗中盯着姬灵玉和卫从云的一举一动,他和桓际则去了一趟位于建宁郡的太子府。
他们的到来让姬凤濯十分欣喜,携心腹臣子亲自迎出府门外。
一番寒暄之后,兄弟二人随姬凤濯进了太子府。
两人去客房洗漱更衣,又在下人的引领下来到了姬凤濯的书房。
书房里不似之前那般热闹,除却姬凤濯之外再无旁人。
桓郁和桓际行过礼后,分别坐在了书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