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人不约而同地飞身上马,随萧炫和桓郁一起朝东北方奔驰而去。
桃花酒肆距离京城十五里,因其附近有百亩桃林而得名。
如今已是二月底,桃花渐次盛开,慕名前来赏花的人络绎不绝。
萧姵和桓际的马皆是万里挑一的骏马,二人的骑术也非常人能及,沿途引得众多游人驻足观看。
第五十二章 桃林争高下,酒肆相试探
北墨和东篱并非盲目自信。
桓家兄弟与萧家兄妹一样,也是自幼便开始苦练骑射。
即便与老郡公麾下最优秀的骑兵相比,他们的骑术也丝毫不落下风。
京城附近的官道修得平整宽阔,沿途虽有不少车马行人,对二人的骑行却影响甚微。
在抵达桃林之前,萧姵与桓际几乎是齐头并进,难分高下。
阵阵花香袭来,深浅不一的粉色迅速占据了二人的视野。
两人一起拉住马,萧姵指着右前方笑道:“桓三哥,酒肆就在桃林深处,你还要接着比么?”
桓际举目远眺,花团锦簇间隐约可见一片房舍。
原来桃林主人在此间开店,目的是为了招待赏花踏青的游人,而非方便赶路的旅客用饭歇脚。
因此桃花酒肆虽不及城中酒楼那般讲究,但也不是路边随处可见的茶摊儿和小饭馆。
从此间去往酒肆,必然要穿过一大片桃林。
桓际瞬间便明白了萧姵的用意。
在桃林中骑行,自是不能如方才在官道上那般飞驰。
如果说他们之前比的是速度,那么接下来比的就是驾驭马匹的技巧。
少年人好胜心极强,别说是一片桃林,就是上刀山下火海眼睛都不带眨的。
桓际朗声笑道:“小九可得快着些,来晚了佳酿就被三哥喝光了!”
萧姵也笑道:“醉不死你!”
二人同时打马进了八一 桃林。
玩笑归玩笑,进了桃林后桓际还是丝毫不敢马虎。
然而,事情远非他想象中那般顺利。
萧姵比同龄的女孩子高出不少,但比起桓际,她的身形要小巧很多。
只见她在花树间闪转腾挪,马匹也十分配合地穿梭自如,不过半盏茶的工夫,桓际就被落下了一大截。
他的性子本就不够沉稳,眼见萧姵离自己越来越远,哪有不着急的。
相伴多年的坐骑与他心意相通,主人一慌乱,它也跟着四处乱窜。
一人一马好容易从桃林中挣扎而出,半壶桃花酿已经进了萧姵的肚子。
桓际纵身跃下马背,冲斜倚在草亭廊柱上享受佳酿的萧姵飞奔而去。
“小九,你太过分了!”
看清楚他的形容,萧姵一口酒直接喷了出来。
桓际随意扒了扒散乱的头发,气鼓鼓道:“好兄弟讲义气,就算哥哥技不如你,你也不能吃独食啊。
还不赶紧给我也来一壶,嗓子都冒烟了!”
萧姵把手里的另一只酒壶扔给他:“谁不讲义气了,先喝几口润一润。”
桓际一口气将酒壶里的桃花酿喝了个底朝天。
萧姵打趣道:“桓三哥,似你这样的喝法,老板娘该把咱们撵出去了!
桓际长出了一口气,正想分辩几句,就见酒肆里走出了一名红衣妇人。
妇人大约二十七八岁,虽算不得十分美貌却极有风韵。
一见萧姵,她那双含笑的眼眸直接成了一条缝。
“九爷真会说笑,奴家巴不得您日日光临小店,怎会把您往外撵?”
萧姵笑道:“陶大娘子最近遇到了什么好事儿,我瞧着你越发年轻漂亮了。”
陶大娘子便是桃花酒肆的老板娘,是个极为泼辣能干的妇人。
不仅酿得好酒做得好菜,桃花酒肆虽是她丈夫名下的产业,这些年却全是她一手经营。
听了萧姵的夸赞,她笑得越发开心。
简单打量了桓际一番后,她笑道:“九爷带朋友来捧场便是天大的好事,奴家一定用最好的酒菜招待。”
萧姵道:“我们今日一共十二人,你与我备两桌上等席面儿,另加十坛桃花酿,就摆在老地方。”
“九爷放心,奴家一定安排得妥妥当当。”陶大娘子点头应下,又问:“那您二位要不要先进屋歇一歇?”
萧姵道:“不必如此麻烦,其他人说话就到了,让人打些水来与我们二人净手就行。”
陶大娘子唤来两名十岁左右的小子。
“桃根去把两位爷的马拴好,桃枝去打水。”
安排妥当后她福了福身,自去忙碌不提。
桓际也是见过世面的,可陶大娘子这样能说会道的女掌柜他没见过几个,萧姵这样豪爽的女客更是生平仅见。
简单梳洗了一番,桃枝退了下去。
两人在草亭中的凳子上坐下,桓际摸了摸脸上被树枝刮到的伤口:“小九,帮我看看严不严重?”
萧姵道:“一点小伤而已,不过三五日就好了,桓三哥不必介怀。”
桓际忙解释道:“我不是在意这个,新卫很快就要组建了,带着这样的伤容易被人误解。”
萧姵噗哧笑道:“怕人家以为你的脸被猫抓了?还是被姑娘抓了?”
桓际恼了:“再胡乱开玩笑我可要生气了!”
萧姵做了个鬼脸:“为这点事儿就生气,你也好意思啊?”
“小九,你可真够厉害的。”桓际咧了咧嘴。
“你指的是骑术还是嘴皮子?”
桓际讪笑道:“这个”
萧姵眼皮一翻:“那我问你,你和桓二哥谁更厉害?”
桓际毫不犹豫道:“当然是我哥厉害,你别看我们俩一般大,从小不管学什么我哥都是又快又好,我比他差远了。”
萧姵追问道:“那你觉得他厉害还是我厉害?”
桓际当然想说自家哥哥更厉害,可眼前这个男装少女究竟有多厉害,他真是一点谱儿都没有。
他嘿嘿笑道:“等咱们都入了新卫,你和我哥各自带领一个小队,比试的机会多得很。”
萧姵点点头:“那倒也是,久闻桓家刀法天下无双,桓二哥的刀法一定非常不错,届时我一定要好生讨教。”
桓际有些好奇:“小九,你们萧家的枪法也很出名,你为何偏爱刀法?”
萧姵道:“长枪用起来有些费劲儿,我是个女孩子嘛,气力总是欠缺一些。
其实我最喜欢用的是双刀,可惜没有好的师傅,也没有趁手的兵器。”
桓际抿了抿嘴,显得十分犹豫。
女子的气力的确不能与男子相比,所以女将基本都喜欢用双刀。
可萧家小九是能打赢曹锟的人,她真的会存在气力不足的问题?
而且,世人皆知桓家刀法是一绝,却无人知晓桓家最擅长的其实是双刀。
第五十三章 遥遥无期,男女不限?
怀疑的种子在桓际的心里刚冒了个头,又很快被他按了回去。
桓家刀法传自先祖,几十年来虽因祖父扬名天下,真正掌握精要的却只有寥寥数人。
至于双刀的秘密,除了祖父、父亲和他们兄弟二人,就连祖母和母亲以及大伯一家都不知晓。
萧家虽然势大,也不可能探得世间所有的秘密。
更何况小九年纪还这么小
一定是自己想太多了。
桓际的眸子恢复了纯澈,笑道:“咱们毕竟还年轻,见识和人脉都有限。啥时候有空闲了,我请你去天水郡玩。
以你的资质和底子,若能得我祖父指点一二,刀法一定会更加精进。
至于说趁手的兵器,那是可遇不可求的。
只要缘分到了,便什么都有了。”
萧姵的本意是从桓际这里打探一下寒霜的消息。
毕竟相比于桓郁,桓际看起来要简单得多。
可事实告诉她,简单的是桓际的性格,而非他的头脑。
遇到关键时刻,他的警惕性极高,说起道理来也是一套一套的。
她眼中满是憧憬地笑道:“我听祖父说,老郡公不仅刀法无双,用兵更是神鬼莫测。
若是能有机会向他老人家请教,一生都将获益匪浅。”
听她夸赞自家祖父,桓际自是非常高兴。
“机会有的是,我们兄弟不可能一直待在京里,至多一年半载肯定要回天水郡。
届时你就随我们一同回去。
我祖父最喜欢你这般聪明又肯用功的孩子,定会倾囊相授。”
萧姵被他说得心动,恨不能胁下生出双翅,立时便飞往天水郡。
稍微平复了一下心情,她又问:“桓三哥,你们在天水郡除了读书习武,平日都做些什么?”
桓际道:“天水郡虽不及京城繁华,好玩的去处也挺多的。
像我就最喜欢去狩章。
每座府邸只有两个参选的名额,而且新卫的教头之一竟是弋阳郡主萧姵。
大魏开国近百年,从未有过女子入朝为官的先例。
小小的新卫教头算不得什么官职,因此陛下此举不太像是要重用弋阳郡主,反而更像是替她择婿。
每月五两的俸银吸引力有限,但若是府中子弟有人入了弋阳郡主的眼,那就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全族人都跟着沾光。
因此这两个名额就显得弥足珍贵。
庶出的坚决不考虑,模样只是周正的必须排除,余下的还得认真筛选。
各家勋贵府邸的气氛瞬间便紧张起来。
文渊侯府人丁稀薄,本来是没有必要跟着紧张的。
花轻寒自幼饱读诗书,花侯位高权重,加之后宫又有太后和贵妃,他的前程是早就定下的,完全没有必要去和其他勋贵子弟争夺新卫的名额。
可陛下的用意太过明显,若是不加入新卫,便是放弃了与萧姵相处的机会,迎娶她的可能性更加渺茫。
因此花侯和花夫人一致决定,支持花轻寒报名参选。
花晓寒却有些担心地看着自家哥哥:“哥哥从未学过武功,能吃得消么?”
花夫人笑道:“咱家如今只剩下你们兄妹两个,你哥若是不去,难道你去么?”
花晓寒嘟着嘴道:“圣旨上也没说女孩子不能参选,我为何不能去?”
第五十四章 墨麒赤麟如何选
花晓寒自幼娇养,谁都没有把她的话当真。
开什么玩笑,若是连她这样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娇娇女都能加入新卫,大魏岂不乱套了?!
花夫人在她腮边拧了一下:“今日接到圣旨的府邸一共几十家,就你个小丫头的想法与众不同,竟还敢挑圣旨的毛病!”
花晓寒道:“圣旨上本来就反正我觉得哥就不应该去参选,白辛苦一场不说,最终什么好处都捞不着!”
花夫人瞪了花侯一眼:“你听听这说的都是什么?大姑娘家一开口就是捞啊捞的,也不知道跟谁学的!”
花侯颇为无奈。
三个孩子的教养,长女和长子他都参与了,唯有小闺女妻子没让他插手。
不论好坏,晓寒是跟谁学的还用问?
但夫人在府里的权威是必须维护的。
他和稀泥的本事已臻化境,冲花夫人大大作了个揖:“都是为夫的错,夫人且先消消气,小孩子家的话么,咱们就权当听个乐子。”
花夫人噗哧笑道:“你就好生护着吧,等她将来出嫁,就把你当陪嫁一起嫁到夫家,护她一辈子!”
花侯嘿嘿笑了两声,赶紧对花晓寒使了个眼色:“还不把你的想法好好对你娘说一说。”
花晓寒道:“要想赢得一个女孩子的心,就得在她面前把自己最优秀最出众的一面展现出来。
哥不会武功,加入新卫岂不成了扬短避长?”
短短几句话,让花侯夫妇陷入了沉思。
他们光想着让儿子尽量多与萧家小九接触,以求增加中选的可能性,却把最根本的东西给忽略了。
见父母像是被妹妹说动了,花轻寒不免有些着急。
“爹、娘,我和小九都认识这么多年了,所有的优点和缺点她全都知道,根本没必要扬什么避什么。
我就是觉得自己年纪还小,入朝为官尚欠火候,去新卫磨炼一番也挺不错的。”
花夫人想了想,点头道:“你的话也有道理,年少时多吃些苦终身皆可受益,爹娘应该支持你。”
花晓寒撇撇嘴,娘的话的确没什么毛病。
可人和人不一样,苦和苦也不一样。
哥不怕读书的苦,却未必受得了习武的苦。
别加入新卫不到三天就打退堂鼓,萧姵那边不是更没希望了么?
花轻寒被她的小模样逗笑了。
他揉了揉妹妹的发顶:“新卫中定有不少青年才俊,哥去瞧瞧有没有谁合适做我妹婿。”
花晓寒把他的手拂开,挽起花夫人的胳膊:“娘,您答应过我的,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主,才不要哥哥越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