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歃血归来
我:“你爷爷呢?”
河流踢了踢脚底下的两颗石子,“我爷爷死了”。
我依旧是面无表情,只是淡淡说:“我觉得赶跑了你的生意,又耽误了你好些功夫,赔你五两银子是远远不够的”。说着在纸上书曰:“今日欠河流五万两银子”。书完,还一本正经的按上了手印。
河流拿着黄纸看了又看,“你这人真有意思,我只管你要五两银子,你却要给我五万两”。
我:“你不怕我跑了?”
河流嘟嘟嘴:“你虽然穷得很有硬气,但你依然是个穷鬼”。
我点点头:“所以你必须跟着我,直到我把钱还清”。
河流点点头:“看来,我只能跟着你”。
“武……”李卫看到我身边的河流在,把剩下的半句咽了下去,喊了句:“武兄弟”。
河流欢快的迎上去,“是李伯伯来了”。
李卫笑着摸着河流的脑袋,将一包东西塞进河流的怀里,“乖,一边玩去”。
河流掏出糖油钵钵,笑脸立刻焉了下来。将糖油钵钵往我手心里一塞,“河流向来不喜甜食,李伯伯这是特意给爹爹带的吧”。
李卫面色有些尴尬,我眸心一闪,呵斥道:“胡说什么,一边玩去”。
河流不再嬉闹,难得认真道:“爹爹总把我当小孩,其实就算爹爹不说,河流什么都知道”。
我:“你知道什么?”
河流:“河流知道,当初爹爹是怕孩儿性子倔,不肯寄人篱下,才故意写下五万两的欠条的”。
我眼里流露出赞许,这小子从小性子奇傲,我若是表明要收养他,他决计是不肯跟我离开的。
河流:“河流还知道,爹爹其实不是爹爹。人家的爹爹都有喉结,可是爹爹跟他们都不一样”。
我面色渐僵,又听河流说,“爹爹没有喉结,又不长胡子。爹爹其实是个……太监!”。
我嘴角抽了抽,河流还打算说些什么,被李卫一脚喘在屁股上,摔了个趔趄:“臭小子,哪有你这么说自己爹的!”
河流捂着屁股,一溜烟得跑了。
李卫撩了撩袖子,“这浑小子!”
我慧眸暗了暗,“他可不浑,比你清楚多了”。
李卫:“他还不浑,哪有像他这样诅咒自己老子的?”
我给楚牧点了三柱香:“说吧,为什么来找我?”
“嗯哼”,李卫清了清嗓子,“你这次科举又没中”。
我连眼皮也未抬一下,将手里的香插在楚牧的坟头,“是你捣得鬼?”
李卫甩着袖口扇了扇脸颊:“你这话说得……”
我斜了他一眼,从坟前起身,“我好歹是读过大学的人,终始忘得差不多了,这些年我勤学苦读,也忆起了不少。没道理考了这么多次,一次都没过”。
李卫:“读过大学又怎样吗,人家还读过中庸、论语、孟子呢”。
“所以……”我昂着头望着他,“我决定不再考了”。
“真的?”李卫喜出望外,“你早该这样决定了。省的我每次……”话至一半,才觉说漏了嘴。
我:“其实我知道也怪不得你,如果我真的名列前茅,就算你想从中作梗,又怎么能遮得住我的光芒。能被人动手脚,根本就是因为自己不够出色”。
李卫面色微红:“其实也没有那么差啦,上等还是有的。只不过历来大家只在乎最杰出的两个而已”。
我:“有你在,除非我能做到最好”。
李卫:“你能明白就好”。
我:“所以,我决定放弃科考了”。
李卫:“你做了对的决定”。
我嘴角上扬:“因为已经不需要了”。
李卫顺着我的视线回头,只见一位太监在不远处下了轿子,领着几个侍从缓缓踱步而来。
李卫面色微变,拉着我要走。见太监已经到了跟前,只好偷藏到了墓后。
太监:“哪位是武义”。
我上前一步:“草民正是”。
太监清了清嗓子:“武义接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武义文采斐然,独具匠心,特擢殿试,钦此!”
我接过圣旨:“谢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待太监走后,李卫从墓后出,“原来你前天同我说那一番话,是因为心中早做了打算”。
我:“要想进入庙堂,不一定要通过科举”。
“若诗!”李卫,“朝中有多少人想要杀你,你贸然入宫,只是以卵击石,自投罗网!一旦你的身份被揭穿,就是圣上也救不了你!”
嘴唇轻启,吐出来的却字字如刀锋:“杀我?八年的时间可以改变很多事,我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天真的依靠皇权的小女孩了!你应该庆幸,我是凭着圣旨入宫,而不是凭着长矛和利剑!”
李卫的瞳孔中倒映出我满是疤痕的脸,那是在河水中被树枝刮伤的豁口,现在已经痊愈,却留下了一道道深疤。这些深疤如果在女人身上,那必定是极丑的。可是我的头发已经脱光,像男人一样在后脑顶上留了一小撮的“金钱鼠尾”。这些深疤到了男子的脸上,不但不显得难看,反倒有种说不出的吸引力。我本是长相平平,但再像汉子的女人,容颜必定是温婉的,所以女人很难假扮成男人。可是这些疤痕克服了这些弱点,反倒在这张温婉的脸上添加了一丝阳刚和血性。这张普通的脸反倒因为几道疤痕,散发着奇异的魅力。这是一张英气勃勃的脸,不羁,轻狂,邪魅的脸。
我笑了,这是一张陌生的脸,哪怕时隔这么多年,依然觉得它陌生。我越笑越狂,晶莹的泪光在这张邪魅的脸上闪闪发光,“你错了,武仪死了。她已经不是人了,所以我才成了武义”。(仪去掉人就是义)
李卫:“好,你口口声声说你已经不是武仪。圣上一向公正,你连科举都没有通过,圣上绝不会因为个人的喜好特意提拔你去殿试,他这么做的理由只有一个:你利用了过去的回忆”。
那一天,皇帝的銮驾途经前门大街,浩浩荡荡的依仗见不着头尾。我从人群中‘杀’出,撞到了銮驾跟前的仪杖。侍卫们见我跌跌撞撞的闯进来,下意识伸出拿剑的手格挡。我跑得又急又快,乍一时被人挡住了去路,惊慌失色是摔在了他们身上,手不慎搭在了剑柄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