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番外篇之京城风雨(四)
梨花双手颤抖的抓住衣襟,缓缓将扣子解开。
“够了!”十七阿哥别开眼睛,呼吸却开始变得急促。他的脸色从最初的欣喜若狂变成面无血色。他紧紧的抿着唇,眼角有泪涌动。
梨花扬起脸,眼眸莹莹闪烁泪光。她浑身发抖,却依旧没有停下。
“我说够了,不要再脱了!”十七阿哥变得更加烦躁,几乎是低吼道。他鼻尖通红,只觉心、肝、脾、肺、肾都被蹂躏成了粉末。没有人可以像她这样伤他,光是一个冰凉的眼神,就足以让他五脏俱焚。他把她像美玉一样捧在手心里,连半句重话都舍不得多说。她对自己的每一分伤害,都仿佛是将他的心血淋淋的撕成了两瓣。
梨花却置若罔闻,继续解开纽扣,看着他的眼,饱含屈辱,衣服一件一件从她身上滑落。
十七隐忍着极大的怒气,气她,更气自己,“我说不要再脱了!”“求你!”他悲伤的将额头抵在她的细肩上,晶莹的泪水顺着她玉脂般的肌肤滑落,“为什么要这样伤害我?你想要达成的事,我永远不会迟疑!”他可以为了她抛弃他的强势、他的尊严、他的地位,他所有的一切。
在她面前,他可以卑微到泥土里。
他紧紧抓住她的手,而她任由他抓着,却依旧倔强的将扣子一颗颗解开,像一尊没有魂魄的木偶,机械的重复原来的动作。
“我不要欠你!”她说。十七听得她这一句,如遭电击。从头顶到脚心,没有一处不冰凉。梨花最不想产生瓜葛的人就是十七。
门外传来楚牧撕心裂肺的哀嚎,府邸的大门被捶的砰砰作响。
梨花越过十七,在脱下身上最后一件亵衣后,浑身赤裸的躺在床上。身上盖着极其珍贵的蚕丝被,可这丝毫不能给她带来任何温度,浑身仍是止不住发抖。
十七的喉结上下动了动,他没有比梨花好到哪里去,浑身亦是止不住颤抖。他失了魂般走过去,掀开一个被角,又放下了,转身冲出了门外……
一滴眼泪终于从她玉雕般的脸上滑落……
康熙六十一年四月一日,十七直谏康熙,:“固伦懿靖公主病重,望圣上体恤,恩准返京”。康熙盛怒,责十七阿哥眼蒙耳塞,愚昧不孝,禁他于城北废弃的林苑百日。诏书:就算懿靖公主死了,尸体也要葬到准葛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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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爷已经连着五天称病没有上朝了。
他还是忍不住去找了她,留下独自泣泪的年妃。
年福晋十五岁的时候就跟了四爷,十三年来,她替四爷生下过四个孩子。这十三年来,她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四爷给了她所有,她就像珍宝一样被对待着。她是孔雀,是月亮,是目光的聚焦点。尤其近两年,给四爷侍寝的只有她,能够肆无忌惮的睡在四爷寝宫的也只有她。然而,今天,四爷却第一次让她独守了空殿。因为那个女人,她的尊严被践踏到了脚底。这样的羞辱,她会一丝一毫的要回来。
四爷拦住了噶勒丹策凌的车队。他独自一人,旁若无人的冲进了噶勒丹策凌的大营。
“值得吗?为了一个将死的女人”,在四爷即将打开车门的时候,噶勒丹策凌问。
四爷停了停,继续去掀车帘。
“如过打开的这扇门的话,我们将成为敌人”,噶勒丹策凌,“边境如果安宁的话,不论是对登上皇位还是获取民心,都是很大的有利条件,不是吗?如果打开这扇门的话,准葛尔会选择站在十四王爷这一边的。这样,你还要继续吗……”
“王爷?王爷!公主快不行了,求王爷快救救公主!”夏雨率先在里头哭喊了起来。
“不”,刚被夏雨打开一条缝的车门迅速的被四爷合上,他的脸上笑着,心却像被一把鈍了的锉刀残忍的割开,“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噶勒丹策凌得意的勾了勾唇,转身离开。
“但是”,四爷打断,脸上依旧挂着若有似无的笑,却有种说不出的滋味,“怎么说,这里面的女人,哼,自称是曾经帮助过我的女人,这个恩情,总不能作为把柄,被人使唤一辈子”。
噶勒丹策凌警惕道:“那王爷想怎样?”
“不要紧张,我只不过是来还一笔恩情”,四爷指着身后道,“这十匹骏马,和上面的金银珠宝都是我作为固伦懿靖公主的新婚贺礼”。
噶勒丹策凌哈哈大笑,“雍亲王远道而来,有请小酌一杯”。
“我有说,就这样结束了吗?”
噶勒丹策凌脸色顿时不大好看,“王爷……是什么意思?”
四爷:“还完了恩情,当然是要来算血债了”。
噶勒丹策凌脸上的肌肉跳了跳,“那王爷究竟想怎样?”身旁已经有武士偷偷拔了剑。
“杀了她”。
“什么?”
“不是说,快要死了吗?”四爷看着噶勒丹策凌手里的银针说,“如果必须要死的话,那就死在我手里吧。里面的这个人啊,欠了我几十条人命,她欠了我这么多的债啊,怎么可以……就这么轻易的死去!”
四爷喉咙发干,越说越大声,仿佛有毒液在血管里流淌一样几近哀嚎,“所以……必须要死的话,那就死在我手里吧!让我亲手杀死她吧!”
“王爷!”一度失了声的夏雨沧然大喊了一声,可也就只喊了这一声,再也喊不出第二句。
噶勒丹策凌一个眼色,将失了魂的夏雨拖了出去……
噶勒丹策凌仍是有些不放心:“这个何须雍亲王亲自动手,我本就打算……”
“听着!”四爷冷寒着脸,“蓝若诗的命是我的,这世上能杀她的人只有我,谁敢越俎,我不惜与天下为敌!”周者莫不噤若寒蝉。
“好”,噶勒丹策凌应允道,“如果王爷执意如此的话”。噶勒丹策凌朝身边的侍卫使了一个眼色,这最后的一刻,他决不允许出现任何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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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诗啊”,四爷贴着她冰冷的脸颊,泪终于滚落了下来,“我怕啊”。
“我怕你爱上我”。
“因为这个人是你,所以才感觉到害怕。怕我会伤害你,也怕你会伤害我”。
银针猛得从太阳穴扎进去,怀里的人抽搐了一下,便再也不动了。
四爷抵着她的额头,浑身轻微地颤抖,强抑制着又终于抑制不了的泪水汹涌的往外流,并且从胸腔里发出一阵低沉的、像山谷里的回音一样的哭声,一声声压抑的、痛苦的唏嘘,仿佛是从他灵魂的深处艰难地一丝丝地抽出来,但是声音刚倒嘴边,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空留他一口苦涩。
这种绝望的悲哀,散布在这十方不到的小马车里,编织出一幅沉闷的压抑。
“现在再也没有什么值得我怕的了”。
他终于杀了她,以亲手的方式,只有这样,她才可以免受折磨。
准葛尔的士兵鱼贯着进来,噶勒丹策凌用力的摇曳着她的尸体,“快告诉我水稻的秘密,快说啊!”
可是她再也不能回答任何人了,她死了,真的死了,软绵绵的像轻飘飘的棉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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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羹尧!”
“爷!”
“我要当大清的皇帝,我要将准葛尔夷为平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