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不碰你就是了
大夫一手拉着妇人一手抱着孩子,躲了远远的才道:“他虽是醒了,手却不见得能保住”。
四爷果然已经醒过来,烧已经退了很多,但因为失血过多,仍觉着晕眩。
我在他身旁坐下,眼泪不自主便落了下来。却觉手背一热,只见他艰难的将手搭在我手背上,嘴唇干裂,已经完全没有力气说话,却硬对我挤出一抹淡笑,又昏昏睡去。仿佛我只消在他身边坐着,他便觉着安心了。
又过了些时候,四爷再次醒过来,精神已明显好些,“大夫呢?”
我这才意识到已经好些功夫没有看到他,往外瞧了瞧,院子里也不见人,便道:“有那么点事,估计把他给吓坏了”。
四爷略一沉吟道:“不好,怕是去报了官”。话音刚落,便听到门外有响动,“快快,官老爷,他们就在里面”。
四爷道:“官府里大多是老八的人,这里又山高皇帝远……”
我连忙伸手去扶四爷,撑了几下,两人一起摔在了地上。四爷喘着息:“你快走,别管我”。
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我一咬牙,两脚齐力,将四爷踹到了床底下。转眼,翻上窗户,跳了出去。
冲进来的官兵紧跟着从窗户里跳了出去……
……
大夫小声道:“可算都走了,他们不会再回来吧”。
妇人道:“我倒觉得那个姑娘不像什么坏人”。
“还是夫人比较明白事理”,我从外面进来。
妇人吓得从石凳上咻得站起。
大夫没想到我竟然能甩开追兵去而复返,惊惧的瞪大了眼睛,刚想喊,却见我怀里挟持着的男孩,顿时噤了声。
妇人毕竟是女人,当下软在了地上。
我冷冷的看着他们道:“都给我闭嘴,不然他就走在你们前头”。
大夫惊惧道:“你究竟想要干什么?”他声音压得极低,简直要哭出来了。
我慢慢挪到桌子前,左右看了看,他正不明所以,我已拿起酒壶猛灌了几口,又猛的喷在他俩身上。
他俩骇了一跳,大夫率先反应过来,捋起袖子喊:“老子跟你拼了!”刚到了我跟前,又被我手里的蜡烛骇得退了几步。
他们身上的衣服覆了酒水,沾上火星立刻会被烈火湮没。我将小男孩捆了,又警告道:“你们给我安静些,只要你们乖乖听话,我绝不会伤害你们的”。说着,也不管他们,猛的抽起桌布,不顾桌上的杯盏碎了一地。
他们吓得抱作了一团,我已顾不上他们,又将桌布在桌上铺平,狂风扫落叶似得将各类草药卷进了桌布里。
大夫叫苦不迭,又不敢吭声,忽见我又直直得盯着他,颤声道:“你,你想干吗?”
我用蜡烛指着他:“你,去给我准备一辆马车”。
大夫:“这……大晚上的,我哪里去找……”
我恶狠狠道:“快去!”
大夫只得起身,妇人也跟着要去。我指着妇人道:“你,留下”,又对大夫道,“放心,只要你把事情办妥了,我绝对不会伤害她的”。
大夫只得弓着背,心惊肉跳的出了屋外。
妇人见丈夫离开,又见我向她走来,惊惧道:“你想做什么”。
“夫人,对不住了!”
妇人凄厉道:“我丈夫绝不会放过你……呜呜……”,她的话戛然而止——被我用毛巾堵住了嘴。
我将她绑了个结实,又扶她在椅子上坐下。她的眼里迸出泪来,只是一脸惊恐的看着我。
我悄无声息的叹了口气,心中十分的愧疚。恰逢大夫从外面回来,乍见此景,惊悸得瞪大了眼睛:“你这是……”
我将蜡烛靠近妇人,对着大夫威胁道:“你乖乖的坐到那张椅子上去,不然我拿火烧死她!”又抄起一根麻绳丢到他脚下,“把自己的双腿捆上”。
妇人哭着直摇头,大夫看了一眼妇人和孩子,只得依言听从。我又道:“把双手放在后面,背对着我!”这才走过去,将他捆了个严实,又把他的嘴巴也赌了住。
我这才把四爷从床底下拖出来,他俩乍见床底下还躺着个人,惊愕的瞪大了眼睛。这个时候,我已顾及不上他们,将草药挎在单肩上,想办法去扶四爷。
四爷病重,大半力气靠我撑着,一个趔趄,差点两人一起摔在地上。我念头一转,抱着两床被子出去了。
大夫正试图挣脱绳子,又见我回来,只得悻悻坐好。我却呼喝着叫他们起来,驱着他们上了马车。他们双手双脚被捆,只得像个僵尸一般被我驱赶,半点不得反抗。
我将他们关进马车道:“待我们走后,你们也别再回医馆了。杀我们的人,都是一些穷凶极恶的歹徒,你救了我们,恐怕也会受到牵连。我那些首饰,虽不值几个钱,却能顶你们一段时日。将来有机会,我一定会登门道谢”。
夫妇二人,留着泪,头摇的跟拨浪鼓似得,巴不得这辈子都不要再见到我这个瘟神。
我又看向那个小男孩,这个半点大的孩子,却一直十分的冷静,脸上连半点泪沫子都没有,赞道:“你很好”。说着,猛一抽马股,目送他们离去。
转身,将四爷扶上独轮推车。推车上已经放好了厚厚的被褥,我推着四爷,抄着山道,躲进了深山里。
这一宿折腾,天空已经泛白。我推着四爷一路狂奔,四肢瘫软,穿着单薄,却浑身是汗,最后也不知在哪找到一个隐秘的洞穴。我怕里面住着猛兽,拿火把丢进去,试探了一番,这才推了四爷进去。接下来,再也顾不上其他,倒头就睡。
睡的昏天暗地,也不知究竟睡了多久,被饿醒过来。被子在我身上盖着,四爷靠在不远处的石壁上,精神明显好些,汗水却仍旧渗透了他的衣衫,任谁都可以看出,他正忍受着极大的痛苦。
我起身,将被子的一头铺在他的腿上,在这样极端的情况下,早没了性别之分。
掏出帕子想替他擦汗,却被他一把扣住手腕,“你走吧”,他道。恢复了精神的四爷也恢复了他的冷酷、他的严苛。
我维持着面上的笑:“好端端的,发什么脾气,不碰你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