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柳胭脂不存在
“男女有别,你这小妹妹,哎你别哭呀。”
海胭脂的眼泪掉下来,再世为人,她以为她再也不会哭。
至少不会再为这个人哭,当她看见那个位置一模一样的朱砂痣,眼泪就掉了下来。
擦干眼泪,海胭脂将火折子掏出,在院子里拾了点柴火,生了火将蛇肉用随身携带的刀切成薄片,架在干净的木棍上烤。
不多时整个院子飘满肉香,男孩吞吞口水,馋得受不了直接伸手去火里拿。
“烫,没熟。”软糯的香甜音,他想反驳却瘪瘪嘴,继续盯着蛇肉。
海胭脂起身去厨房弄了碗粥,顺便弄了点盐撒在蛇肉上。
火灶里有文火,粥还是热的,当她把粥递过去就看见对方一脸茫然地看着她。
“这粥热的,你饿久了,吃点粥暖暖胃,要不然你等下受不了。”
“哦。”
吃了粥,男孩对着木架上的蛇肉流口水,他已经一月未进肉食,平时饿了就吃树上的野果,渴了就喝山间泉水。
这蛇肉两面金黄,在海胭脂的手底变了模样般好看。
海胭脂见熟透了,抬手摘了片葡萄叶将肉包裹,然后递给他。
一顿狼吞虎咽,这次烤的蛇肉比上次的多了些调味料,所以味道更好些。
吃饱喝足后,男孩霸占了她的椅子,她气鼓鼓的皱眉然后用脚踢他:“你该走了。”
“这里这么好,我才不走。”
嘴里叼着根狗尾草草,他悠哉哉的翻了个身,太阳打在他的身上,暖得很,让他忍不住眯起了眼。
“你不走,我去告诉爹爹。”海胭脂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别,你让我留下,我帮你。”男孩急了,拉住海胭脂的手。
“嗯?”不明白。
“这么说吧,你肯定不愿意过这种生活,只要你侍候好我,我能给你想要的一切。”
“切,你以为你谁呀。”海胭脂用脚再度踢他,然后被对方一把拉住。
“我是三皇子赵瑾。”
……
有一个人,就算时间已过百年,当听见他的名字,她还是忍不住会掉眼泪,会心疼,更会恨。
阳光透过葡萄架散在她俩身上,海胭脂掏出手中的匕首,看着躺在椅子上的人。
只需要轻轻一刀,那么他们之间就结束了。
阳光打在刀上折了光映在赵瑾的眼上,他闭着眼睛看似睡着了,亢长的时间一点一滴流逝。她不知想什么,最终却收回刀刃,然后回了房,留给赵瑾一个背影。
睁眼,眼底清明透彻,哪里像刚睡醒的人。
他觉得有趣极了,又觉得无聊,似乎她恨他?
海胭脂的偏院平日里就她跟小翠两人。
小翠是海氏给她的婢女,每日就做饭洗衣。
事情少,做起来快,每日一个时辰就做完,然后小翠就会跑去正房。她知道是告状。
她也不理会,院子里没人正好,她可以一觉睡醒,然后再睡。
“你说你个姑娘家怎么不学习点东西?”这日赵瑾吃完饭挨着她坐在一旁,用狗尾草草逗她。
“嗯?”昨夜下过小雨,院子里有些湿气,她躺久了脖子有些疼,见有人跟她说话有些发神。
那人白衣翩然,翩翩少年郎。
“做什么?”她不由自主鬼使神差般反问。
“呃,你们女孩子不就是……”他说不出,在皇宫里他只见过嫔妃们为父皇吃醋。
打扮的花枝招展,跟花蝴蝶一样在御花园里转来转去,他看了看还在长牙的海胭脂,实在想不出来她要做什么。
做什么?
这几日夫子生病,停了课,海胭脂不喜出门,所以整日待在院子里,难怪赵瑾说她什么也不做。
她什么也不想做,舒舒服服躺在椅子上多好,吃得好,睡得好才能长个,只有身体强壮了她才能独立起来。
不过要说做事,她首选就是报复了赵瑾跟柳婉儿。
柳婉儿?
“你认识柳家姑娘吗?”
“你干嘛?”看见眼前突然出现的这张硕大的脸,赵瑾后怕地拍拍胸膛。
海胭脂的脸上有一条疤痕,从额头延伸到她的右脸颊,加上皮肤黑,突然出现还是能吓人的。
“没事,问问。”
见问不到想问的,海胭脂重新躺在椅子上,她的衣服短了,露出粉嫩的手臂,圆乎乎的小手掌好看的很,经过一段时间的休养,她身上的伤已经大好,就连姨妈子给她的那些伤也只有浅粉色的痕迹。
“你是说婉儿吗?她是我未婚妻。人长得特好看,比你好看多了。”
说起柳婉儿,赵瑾明显兴奋起来,他的脑袋摇啊摇,就像那什么一样,只差一条尾巴了。他见海胭脂躺着,脸上全是惬意的表情,他也躺下顺便将海胭脂往旁边挤挤。
出来许久,婉儿一定想他了,等过段时间就去看看她。
一想到婉儿被他这副样子吓得说不出话来,他心里就嘚瑟。
“柳婉儿吗?”海胭脂睁眼,她侧过身就触到赵瑾的鼻头,两张脸贴在一起,撞得生疼,她起身不顾脸疼她问:“那柳胭脂呢?”
“柳胭脂?”赵瑾迷惑,他不知柳家还有这号人物。
他跟柳家是世家,跟柳婉儿是穿开裆裤长大的,柳家就只有一个宝贝女儿柳婉儿。
哪里来的柳胭脂?
没有她?
怎么会这样,她一直以为她穿越到海胭脂身上,最不济这一世的柳胭脂被海胭脂本人附体。
却不想根本就没有柳胭脂这个人。
时间太久,难道是自己的记忆出现差错,这世上根本就没有柳胭脂这个人,那不过是她的黄粱一梦。
梦里,不过是她见证了其他人的痛苦,使她产生的假象。
疼,头又疼起来,她忍不住趴在地上打起了滚,越来越疼,她扶着葡萄树架然后将头狠狠摔在柱子上。
清净了。
“你怎么了?”赵瑾慌了,他不懂刚还好好的人怎么会撞柱子上去,他惊地要去叫大夫,又怕露了自己的身份,只能用手触她鼻翼,见手指尖有温和的气息才稳了神。
幸好只是晕了过去。
……
孤闭的城门紧紧关闭,她看见满城的白,然后是群臣的哭喊声,她好奇想要去城墙内看看发生什么,却怎么也进不去。
然后她看见一群人抬着俩口黑金色棺材出了城门,越走越远,她好奇那里面躺着谁跟谁。她伸长脖子就看见了柳婉儿。
也许不是柳婉儿,因为那么爱美的女人如今白发苍苍,脸上悲哀悸动。那就是柳婉儿的脸,哪怕岁月痕迹,那个女人还是那样让人心动。
棺材里是赵瑾,他们终于相守终老,可另外一口棺材里又是谁呢?
沈琛来的时候她在流泪,见她流泪心底一慌,然后平静地说:“你看见了。”
“嗯,见了。”
“他是暴毙而亡,没有伤痛。”
“哦。”
沈琛不满她的态度跟语气,拉过她反问:“你不好奇另外那口棺材里是谁吗?”
“谁?”她不想问,不管是谁,这些年过去了,赵瑾有了很多红颜知己,他又有了更多的爱人,或许他曾爱过她,爱过柳婉儿,可他又有了更多的爱人。
沈琛叹气,将她的头歪在他的肩膀上,然后
低语:“那里面躺着的人是你。”
是你。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