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第六卷凶险的乌龟岛]
第1节汹涌的激流
“老妹妹,你终于醒过来了。告诉我,你想吃什么?”歪歪冲动地抓住她的手,急切地问道。
她摇了摇头。她的脸色好白好难看,如死人一样。她虚弱地喘息着,大口大口地出气。也许,是回光返照?
“我们……去南海,那是家。”她喘息着,凄婉地望着他。
“老妹妹,真真对不起了。你病还这样重,还要长途劳顿。其实,要走,也得等病好了呀。”歪歪满面笑容,耐心地劝告着她。
“不,马上……回……”她固执地道。
他与她交流了好久,还强颜欢笑,给她表演小魔术,变虫子飞。她却始终不再说话,他被弄得没有一点脾气。
钱多望着车外,好像睡着。歪歪抚摸着老丽头发,感觉真的世事无常。
老丽喘息着:“快……快……回家……”
到得海边,那是一幢装饰奢华,红墙绿瓦的小屋。海涛拍岸,椰林掩映,充满了情趣。老丽脸露微笑,说啊,终于到家了。
钱多望着阳光下的小屋,露出羡慕的神色,说:“哇噻,好不错的小屋!我们可以在里面住?哈哈,师娘万岁,我们可以天天见大海了!”
歪歪搀扶着老丽,鄙夷地对钱多说:“臭徒弟,少见多怪!”心里却也诧异。这老丽,怎么这里还有别墅,怎么以前一直没说?
海风轻轻地吹拂,夕阳如一枚大蛋黄,静悄悄伫立在天际,海水一片彤红,燃烧着火焰。
当他们到那别墅,歪歪已满头大汗。他与钱多配合,将她轻轻放在宽大的席梦思床上,要去给她倒开水。她却一把抓住了他。
“好人……我好累啊。”她艰难地说,蓝色的眼眶里,有珠泪闪烁着。“我……我要死了……”
“不,不会的。”歪歪捏捏她的手,那手真小,瘦得皮包骨,他心里好酸涩。
“好人,谢谢你,让我……真正做了一回……女人。我……死而……无憾……”
他拍拍她的手。“我们是夫妻,该我做的。我,做得很不够。”他突然想起血泊中的苏苏,差一点叫起来。赶紧压抑着激动,瞟一眼端端正正立在一旁的钱多,感觉自己脸滚烫。
“你——让他出去。”
“钱多,你到门外去。”
“是,师傅。”钱多爽快地答应着,出去了。
“你,你把我扶起来。”
“什么事,你告诉我,我动手就可以了。”
“你,你把我扶起来。”她固执地道。
他只好照办。哎,这顽固的老妹妹!
老丽望着歪歪,把歪歪看得发毛。“老妹妹,你有什么要对我说?”
她抬起手,指着木地板一团地方,诡异地道:“你,你去拿锄头,从……这里,挖,挖下去。”
他一下子懵了!这老妹妹,难道真有什么秘密不成?望着她那湖水一般深蓝的眼睛,以及簌簌飘荡的银丝,他心头跳荡得好厉害,赶紧找来锄头。
地面慢慢出现了一只坑,一会儿后,锄头“当啷”一声碰到一个金属样的东西,在锄头下滚动着。他弯下腰,抱出那一只金属小盒子。盒子显然埋藏很久,暗绿色的锈斑清晰可见。
“你……把它打开。”她低声命令着他。
打开盒子,黄丝绒里,躺着一只可爱的玻璃样透明的东西,琥珀色,指头般大小,里面居然有一只活灵活现的小乌龟。老丽用颤抖的手将那东西小心翼翼捏起,原来是一枚戒指。她喉头咯咯响了几下,脸上浮现出生动的神色。“好东西啊……”
歪歪周身颤栗不止。望着老丽那诡异神色,他不知道那戒指对他意味着什么,但是,他知道那东西一定有来头。
现在,他知道了,他为什么要与老丽结婚——她是一潭深水,在她的水底,蕴藏着丰富的保藏。看来,他的选择没有错,他好佩服自己的直觉!
——现在,是图穷匕首见的庄严时刻!
不过,歪歪感觉很失望,一只破戒指,能值几个钱?他笑眯眯地对老丽道:“老妹妹,这坑够不够深?”他的意思其实是,那下面还埋藏有其它东西没有?
老丽用手指指天。
歪歪朝天上看,没有什么东西嘛。“老妹妹,你是说?”
老丽摇摇头。“乖娃娃,你有大祸事了。”
歪歪一下子跳起来。薛虹丽说他有事,他可以不理。但是,老丽说的,他却不得不信。老丽肯定是高人,兴许能是老神仙?他眨巴眨巴眼睛,做思索状。“老妹妹,最近我右眼皮老跳。左眼财右眼挨,原来是有祸事。你老人家千万别死——”
“你怎么知道我会死?”
“你——”
“乖,我现在还不能死。”
歪歪说:“老妹妹……”
老丽脸庞上浮现出笑容。“老妹妹,我喜欢听。你能再叫我?……”
“老妹妹,老妹妹,我的心肝宝贝老妹妹。”歪歪好着急,危险当前,他好盼望她能指点迷津,让他逢凶化吉。他爬上大床——
突然,钱多怪叫着跑进屋,将门死死关上。他跳上大床,脸青面黑地指着大门:“师傅,外面来了许多坏人,指名道姓要杀你——”
门外果然传来剧烈的砸门声,熊熊火光将窗户映照得红彤彤的。“周啸鸣,开门!”“歪歪,滚出来!”……歪歪跌脚道:“完了,此番我歪歪休了!”狗日的周大雄,真的想斩净杀绝?
铁门板摇摇欲坠。
“你把戒指戴上。”老丽不慌不忙地道。
歪歪从老丽手中接过戒指,戴在左手上。
——啊,好冷!歪歪一下冷得差点失去知觉。
“你,把戒指放进这口子——”老丽缓缓地道。
歪歪按照老丽的指示,将戒指塞到大床的一只豁口,旋转了一周。陡然,听得天崩地裂一声巨响,大床朝地底塌去!
——在那一瞬间,歪歪看见门已洞开,一群黑衣人举着刀枪冲了进来。为首者,竟然真是周大雄!“歪歪,看刀!”周大雄举着一把雪亮钢刀,恶狠狠朝歪歪砍来!
钢刀没有砍中歪歪,因为大床已经下陷。歪歪只来得及骂一声:“周大雄,你这畜生——”就陷入一片黑暗。
大床好像一叶浮萍一般飘荡着朝地底坠落。耳边,是呼呼的风声。四下里好黑,没有一丝光亮。歪歪心子悬在空中,感觉没有一点抓拿。
嗷嗷嗷——钱多惨叫着,死死地抓住歪歪的胳膊。歪歪也感觉好恐怖,他咬着牙给自己打气:“球,我歪歪不靠狗!”
突然听见“咚”的一声巨响,歪歪周身一凛,却早已湿漉漉了。原来,大床砸在水面上了。
水声哗哗,大床活像一只小船,颠簸着朝前冲。
老丽拍拍歪歪,让他擦戒指。
歪歪将戒指在裤子上擦擦,突然,戒指焕发出耀眼的光芒。
——原来,他们的大床漂浮在一条阴暗的河流上。头上和身边,是狰狞险峻的峭壁怪石,活像妖怪一般朝他们迎面扑来。不时有黑色的蝙蝠啪啪飞过,声音好凄厉。水流遄激,发出鬼怪一般声响。
“师傅,我们这是在哪儿?”钱多抓住歪歪,哭嚷着道。
歪歪也好着急,但是,他却不能慌乱。毕竟,他是钱多的师傅!他站在大床前头,高举左手,照耀着前头方向,右手却不时撑持着石壁,使大床不致被撞。“钱多,是男人就该雄起!”
钱多抬起头,站起来。“师傅师傅,我们去哪里——”
戒指的光芒渐渐黯淡下来,周围又是一片黑暗。
大床仍然顺着流水向前。水声轰隆,水花不时泼洒上来,歪歪周身的衣服湿了干,干了湿——前面,到底还有什么凶险,他一点儿也不知道。他蹲下身,摇晃着老丽:“老妹妹,我们该怎么办?”
没有答复,难道,老丽已死?
歪歪紧张起来。
“天啊,我们该怎么办?”钱多号啕起来。
“钱多,你哭什么?左右不过就是死,再过二十年,又是一条好汉!”
“师傅,我,我没有力气了。”钱多稀软地道。“师傅,你,难道不怕?……”
“球,我能惧怕了狗!滚起来,千万别让床被撞翻!”歪歪一把将钱多拽起,两人背抵着背,用手脚,用胳膊,用胸膛,保护着大床。
嘭!猛然听得一声沉闷声响,大床腾空而起,又咚地掉下水中,散架了。
“师傅哇——”钱多凄厉地叫唤着。
歪歪也掉入水中。他吃了好几口水,随手一抓,却摸着一个软软的躯体——是老丽,她已经不醒人事。歪歪用左手紧紧抱着她,右手奋力地凫水。“球,狗哇,我能惧怕了你!”他不知道哪里来那么大气力,居然游了好久,却一点没有感觉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