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阿……芷。”
“我在，阿芷在。”
李沅芷抓住李邵武颤抖的手，“是大哥，大哥没能保护好你。”
“不，大哥，你不要这样说。阿芷从来没有怪过你，阿芷只希望你不要离开阿芷，阿芷没有亲人，大哥不要丢下阿芷。”
近乎哀求，李沅芷企盼的目光牢牢凝视着李邵武。
她真得，再是承担不去失去了。
“呵……咳咳……”鲜血从李邵武的唇边喷将出来，溅落李沅芷满脸。
“答应，答应大哥……”
“我不听，我不想听，我只要大哥活着。”恐惧包裹着李沅芷，她不想听李邵武说任何交代的话。
“一定……一定要……”李邵武一字一顿竭力说出心中最后的盼望，“好好……活下去。”
右手被惯性带着砸在了地上，身体的主人再是支撑不住这满是老茧的手。
李邵武死在李沅芷的怀里，身体开始失去温度，“大哥。”李沅芷轻轻唤了声，奈何怀中人根本就没有反应。
“大哥别闹了，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李沅芷摇着李邵武，小时候他总爱装死吓李沅芷。意识恍惚，现在，他一定也是在和她开玩笑。
“别开玩笑了，你再这样躺着不起，阿芷真得会生气的。”
那个时候，李邵武也最是怕李沅芷生气。对他这个妹妹，他是最疼爱不过的。
如今，这个世界上最疼爱的人也不离开了她。
“大哥，大哥……”当脆弱的情绪遇到现实的残酷之后，泪水便像是被洪灾淹没的堤坝一般，怎么止也止不住它的流溢。
“娘娘，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杀了这个女人？”冷漠的声音自李姚嘉的身后响起，“我知道。”她不耐烦地回了身后人一句，缓缓上前，捡起刚才那把要了李邵武性命的剑。
李姚嘉执剑对准李沅芷，李沅芷浑不在意，她在哭，只沉浸在失去亲大哥的痛苦当中。
“你醒醒，你醒醒啊。”声嘶力竭的哭声一浪高过一浪，李沅芷内心深处的最后一根底线彻底崩裂。
李姚嘉的眼眸被刺痛，握剑的手终于还是放下了，“娘娘。”
“我们走。”
李姚嘉用不容置疑的口吻命令她的人离开，临走前，“这一次，我留你一命。下一次，我不会再手软的。”李姚嘉警告着李沅芷。
李沅芷努力从悲恸当中稍微冷静一点，“你不杀我，我也一定会杀你的。”
杀兄之仇不共戴天，就算她是李沅芷的妹妹。
“好，我等着你。”
……
耶律齐言而无信，楚越以此为借口领兵西进，长安之战一触即发。
北越军和大漠军再次在长安城开战，一时之间，战火连天，百姓民不聊生。
一月之后，北越军奇袭大漠军，彻底突破大漠军的防线。大漠在大漠境内的第一道防线被迫，大漠军被迫退守大漠边境的姑姥城。
天下局势大变，楚越北越军的声势如日中天，不少江湖人士纷纷投靠于北越军。
加之楚越坚持善待百姓的政策，民心所向，势态一片大好。
大战过后，被战火侵袭过的长安城百废待兴。
“来来来，大家都有，都有啊。”苏珂寨内，崔盈盈吆喝着，让每个人都保持秩序领粥吃饭。
“看来，战争真得是结束了。”李沅芷看着这些吃不饱的百姓，心中生出无限的感慨。
“只不过是长安城的灾难过去了。”崔盈盈的话不言而喻，北越和大漠之间的角力只要一天不分出胜负，这个天下的某个角落就会重复上演着战火瞭天。
“我信他，这个世界没有他做不成的事。”李沅芷扬起自信的微笑，崔盈盈不由多看了眼，“姑娘，属下很久没有看见你笑了。”
“是吗？”李沅芷被这么一说，敛住了笑容，“好了，去忙吧。”
“是。”
李沅芷望着崔盈盈忙碌的身影，如今她该做的都做了，是时候去了解她个人的仇怨了。
只不过在此之前，她希望看到崔盈盈有一个好的归宿。
……
“姑娘，姑娘。”深夜，崔盈盈按照李沅芷说的来竹苑找她，却看不见一个人，“奇怪，姑娘去哪了？”
崔盈盈的手里拿着的是元氏的信物，这是李沅芷点名要她拿来的。
“盈盈。”袁磊出现在崔盈盈的身后，“你怎么来了？”
“你的手里，拿着的是什么？”眼尖的袁磊注意到崔盈盈手里拿着的东西，“这个……”崔盈盈心虚地把东西受到身后。
“原来苏姑娘说的都是真的，你是……”袁磊激动上前，不管不顾就这样抱住了崔盈盈，“你做什么？你放开我？”崔盈盈用力去推袁磊，却推不动。
“你是盈儿，我儿时认识的盈儿。”袁磊欣喜的嗓音回荡着，“我以为我这辈子都再见不到你了，没想到，老天对我真得太好了。”
“我……”崔盈盈被袁磊的情绪感染，这么多年，她也从未忘记过自己对袁磊的感情。如今破镜重圆，她的心里感动泛滥。
感动之后，崔盈盈才知道原来是李沅芷将她的事告诉了袁磊。
“这个，是苏姑娘让我交给你的。”
“这是……”崔盈盈惊讶接过一封信还有苏珂寨寨主的令牌。
‘盈盈，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想我已经离开了。不要问我去哪，因为有些事，我必须亲自去解决。山寨就交给你了，你便是新一任的寨主。不要让我失望，也不要让山寨的每一个人失望。保重，勿念。’
“姑娘，姑娘！”崔盈盈不管不顾地冲了出去，可她哪里还能追回李沅芷呢？
……
位于长安城郊不远处的一处偏远山村里，楚越一身深黑色便装出现在这里。
“陛下，我们为何要来这？”跟在楚越身后的唐岑看了眼这没几个人的村庄，这次出来，楚越只带了他信任的唐岑一人。
“找人。”楚越只简单回了两个字。
“找人？找什么人？”唐岑还是不明白。
楚越不理会唐岑，径直往前走去。他推开了村庄里一处农舍的门，农舍里的妇人闻声望去，“你们是……”妇人将剥了一半的毛豆扔到篮子里，警惕起身盯着楚越他们看。
“北越人？”就算乔装，妇人还是认出了他们北越人的装扮。
“娘，娘……”一个五岁大的小孩从屋子里跑出来，扯着妇人的裙角。
“怎么了？”
“弟弟醒了，正在屋里哭。”
妇人一听是孩子哭了，赶紧回屋去看，“我们这里不欢迎北越人，你们走吧。”
“这……”唐曾扬着手，这就是他们要来找的人吗？对方的态度显然很不好，被这么干晾着，面上着实无光。
“陛下，要不，我们走吧。”唐岑小声劝着楚越，“不。”
楚越一口回绝，叱然不动地站在原地。
等妇人抱着睡醒的孩子出来的时候，楚越还站在那，“你们怎么还在？”妇人有些吃惊。
“有些事，我必须需要你的亲口证明。”楚越并未说明他的来意，“公子，我也是受人之托，既然我答应了，就不会说的。你们啊，还是走吧。”
妇人无奈摇摇头，抱着孩子从楚越身边经过。经过的时候，孩子明亮的大眼睛望着楚越。
那一眼，便融进了楚越的内心。
“等一下！”楚越叫住妇人，他死死盯着这孩子，“这孩子……”
妇人抱紧孩子，往后退了步，“我不管你们是什么人，请你们现在马上立刻离开！”
妇人这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反应让人怀疑，“这个孩子是不是从附近的苏珂山抱来的，是不是，苏小蛮让你抚养这个孩子的？”楚越的情绪有些激动。
“陛下。”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妇人别过脸去，“我是孩子的父亲，你没有权力逃避我的问题！”楚越用命令的口吻说着。
妇人的心里一颤，“你……你真得是这孩子的父亲？”孩子的眉眼间和楚越的神似，这便是最好的证明了。
孩子望着楚越，笑得很灿烂。
“所以你是承认，这孩子真得是苏小蛮让你收养的？”楚越的眼眸微微泛着光。
妇人见无法再狡辩，只好承认，“是，这孩子是苏姑娘的儿子。一年前，苏姑娘亲手将这孩子交托给我抚养，让我不要告诉任何人这个孩子的身世，只当做是自己的孩子。”
那便对了。
楚越深情地凝望着这个襁褓中的孩子，这个孩子，他是，是他和苏小蛮的孩子。
楚越接过孩子，孩子在楚越的怀里非但没有哭，反而是笑得很开心。
“这孩子，叫什么？”楚越问起孩子的名字。
“明朗，是苏姑娘给他取得名字。”
“明朗……”楚越重复着这名字，“明隽清朗。”光是念着这个名字，楚越就能感受到李沅芷对这个孩子的爱。
“是啊，他的眉眼，和陛……”唐岑险些口快，“和公子你当真像。”
“对了，孩子有姓吗？”楚越想着，按照苏小蛮的脾气，孩子姓苏的可能性最大。
“哦，姓……”妇人扶着额头想了想，“姓李，叫李明朗。”
楚越如遭雷击，脊背僵硬地挺直，阵阵凉意不断泛上，“你说，他，姓李？” 折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