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泽的车子急匆匆地开进小区,在沈薇薇楼底下一停,也不管会不会妨碍到别人,迫不及待就冲上了楼。
成嘉贤打电话给他的时候欲言又止, 说让他直接回家,听起来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他不禁往最坏的方面想,难道连去医院的必要都没有了?还是说,他们已经从医院回来了?到底是有多严重的伤口,成嘉贤才会连提都不敢和他提?那以后沈薇薇还能不能继续工作了?如果她不能工作,那就没有经济来源了?
想到这,他一边搭电梯一边给某人打了个电话。
“爸,我知错了,我之前不该和你吵架,一意孤行想当个作家,我现在回去集团接班还来得及吗?”
大晚上的,突然接到儿子的求饶电话,付董事长觉得大概是自己真情感动上苍,老天爷这才结束了他的劫难,让儿子浪子回头。他老怀安慰:“当然来得及。不过为父想知道,你是怎么想通的?”
一定是心疼父亲独撑集团心力交瘁吧?再不然,就是发现作家这一行水太深,没他想象的那么简单,所以自动放弃了?不论是哪一种,都很值得庆祝。
付泽:“是这样的,我喜欢了一个叫做沈薇薇的女孩子,她受伤了,现在可能面临残疾。爸你能不能先打个两千万给我,我想给她买栋豪宅,再配几个佣人,最好再帮她雇个司机,你知道的,残疾就不好开车了。”
付董事长:“……”
来人啊,叫救护车,他心脏疼。
嘟嘟嘟——
电话到这里被切断,再拨回去已经是忙音了。shit,付泽吼了声,暗骂老头毫无人性,然后出了电梯。
到了家门口,他却一时间不敢进去了。他怕自己万一说错话,或者有什么地方表现得不好,会反而让沈薇薇伤上加伤。这种时候,他一定要冷静、要小心,千万不能让她受到二次伤害。
他做好了心理准备,并且在内心推演了一遍腹稿,这才用钥匙开门。
他以为现在家里一定愁云惨雾,沈薇薇可能正在哭泣,吕思珍紧紧抱着安慰她,可是并没有。气氛不仅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糟糕,甚至有点良好。客厅开着电视,两个女孩并坐在沙发,吕思珍手里还端着杯雪糕,吃得正津津有味。
一定是他出现了幻觉。
付泽转身定了定心神,再次回头,确定自己没看错,那杯雪糕还是哈根达斯的。这种时候她特么还吃得下雪糕?
他立刻看向沈薇薇,很快就注意到她右手食指包着厚厚的纱布。她正抱着靠枕,表情有些复杂地望着他。两人对视的一瞬间,他突然就无心追究吕思珍为什么在吃雪糕了,他只感觉到沈薇薇的无助和难过。在等待他的这一个小时里,她一定像经历了一辈子一样漫长吧?一定是忐忑不安到极点,不知他会有什么反应吧?
他要让她知道,他不是那种会因为她遭到任何变故就轻易离开她的人。他冲过去,还没等她说话便捧住她的手,这辈子第一次感觉到舌头打结、牙齿打颤:“沈薇薇,不要难过,你还有我。我已经决定回集团跟我爸学做生意了,你放心,我家贼有钱,一点儿也不需要你帮补家计。你以后就负责吃喝玩乐买买买就行了。”
“付泽……”
“我知道你是个独立坚强的人,也知道你不想以后做个依靠别人的人,我绝对支持你。我的意思是,你不需要有后顾之忧,就算你不能工作,我也完全可以养你的。”
“付泽……”
“我懂,你害怕我以后会嫌弃你是个累赘,你在担心什么?我像是这种人吗,我……”
他突然停住了。
沈薇薇实在打断不了他,只能硬着头皮举起受伤的食指,在他眼前弯了一下,然后紧闭眼睛准备迎接他的炮火:“对不起,我不是故意骗你的。其实只是很小的一个伤口。”
付泽:“……”
现在的情况就好比网络上流传火爆的一句话——“我裤子都脱了你给我看这个?”,他都想好她下半辈子怎么过,自己怎么为爱抛弃理想回去继承亿万家产,然后她告诉他一切是假的?
他转动脑袋,慢慢地看向旁边那个吃雪糕的人。经验告诉他,这一切和某个人脱不了关系。
吕思珍在一旁装背景板半天,听到沈薇薇那句话的时候已经觉得情况不妙,下一秒就感受到一道锐利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扎过来,一抬头果然对上付泽凌厉的眼神,顿时慌张:“我知道你现在在想什么,但这件事你真不能怪我,我也是为了你们好。”
话还没说完,已经吓得拔腿跑回房间,关门上锁了。
付泽现在总算知道,成医生为什么在电话里欲言又止了。以成医生那样的人,怎么做得出同流合污的事情,估摸着不好揭穿骗局拆她们的台,只能让他直接回家就明白了。现在他不知道是该开心还是愤怒,开心的是,沈薇薇的伤没有那么严重,愤怒的是,她竟然和吕思珍一起欺骗他。难道对她来说,这种事情是可以随随便便拿来开玩笑的吗?
他顿时有些气闷:“既然你没事,那我先走了。”
沈薇薇吓得站起来:“你晚上不在这睡吗?”
付泽:“不了,我还有点事。”
他转身走向门口,还没来得及开门,食指缠着纱布的手臂从后头穿过来,直接按在了门上。他微微侧开一点儿距离,就看见沈薇薇神情紧张地盯着他,整张脸上都写着“我不许你走”五个字。
这要是在平时,他就得心花怒放了。但是他今晚的心情实在有点儿大起大落,一时间对她这个举动有些反应不过来。
两人僵持了几秒,沈薇薇突然开口:“我们谈一下吧,付泽。”
付泽来这里住了也有几个月了,从炎炎夏日住到入秋,虽说小区里种的大部分是非落叶乔木,秋冬也看不出什么不同,但到了晚上一走出单元楼,立刻便能感觉到差别。森森的风吹过来,身上不罩个外套的话,双手立刻起一层鸡皮疙瘩。
从阎昊家出来的时候很匆忙,他身上只穿了件短T,不过男孩子嘛,都是比较扛冻的,反观沈薇薇就不行了,一出单元门就立刻打了个哆嗦,两只手交叉着在手臂上摩挲。
付泽皱了皱眉,心想这是何苦,转头建议:“要不然去车里吧,暖和点。”
去车里?沈薇薇瞄了眼停在台阶下方的车,立刻摇头。不行,在那种密闭的空间里和他谈话,一会儿要是不小心得罪他,连跑都跑不出来。
付泽显然将她的摇头解读为另一层意思:“你这是什么反应?把我当成什么人了?难道我会对你做什么吗?”
他打开车门,不由分说地命令:“进去!”
沈薇薇没办法,只能钻进副驾驶。付泽绕到驾驶座坐下,开了车里的灯,这才道:“有什么话,说吧。”
其实沈薇薇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尤其是听到他声音里未消的余怒,她更加没勇气开口和他说别的。想来想去,觉得自己提出谈谈的举动实在是轻率了,还不如等他气消了再说。
“突然觉得也没什么要紧的,改天再说也是一样的。我先回去了。”她转身去开车门,手刚按在门把上就听见啪一声响。
付泽的声音传来:“我允许你走了吗?”
沈薇薇心头跳乱一拍,发现车门打不开了:“你你你……想干什么?”
付泽冷哼一声:“我想干什么?我还想问你干什么呢?”
沈薇薇:“我干什么了?”哦,她的确是干了点什么,可是,这也不是出于她的本意啊。她已经为此道歉了啊。
她惊慌地望着付泽,就见他身体慢慢侧向她这边,右手撑在了她身后的头枕上,语气邪魅地质问:“你想我为什么不直接打电话给我?” 凶宅喜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