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是一个圆，我们却走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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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是一个圆，我们却走散
文/刘妮娜
一、一个爱赚钱的姑娘
徐早最近在想一个问题，究竟什么样的人才会被群体孤立？那一定是个很糟糕的人。
可黎玥并不糟糕，甚至可以说非常优秀。首先，她的功课门门拔尖；其次，她的样貌也标致。他们六中校服是公认最丑的，但穿在她身上却很好看。
按理说，这样的女生应该受尽师生们的宠爱才对，可偏偏谁都不喜欢她，原因就在于她很会赚钱。
高一刚开学时，黎玥就建立了自己的个人小卖部，每天背着两个书包来到学校，其中一个包里装满了零食。她在班里公开卖起了东西，而且比外面卖得贵。不过出于方便，有些同学觉得无所谓，但他们一边买东西，一边在背后说些很难听的话—
“黎玥她家里很穷吧？她很缺钱吗？”
“我上次管她借一块橡皮，她居然开口管我要两块钱！小气鬼，一点人情味都没有！”
“要我说，这种朋友交不得，因为她的眼里只有钱！”
“对！”
就这样，黎玥被孤立了。直到高一上学期结束，她连一个朋友都没有交到。
半学期过去，徐早和黎玥连半句话都没说过，直到新学期开始的那天中午，徐早因为生理期肚子痛，正趴在桌子上休息，额上冒着汗，也没心情吃午饭，忽然，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
徐早抬起头，看见黎玥的手上拿着一包ABC卫生棉，问道：“同学，需要这个吗？看你挺急的，我给你打个折吧，日用八片装，你微信付我十二块钱就行。”
“……”
“那你还需要别的吗？我这里还有暖水袋、暖宝宝贴、红糖姜茶小袋装……”
“不……不用了，谢谢。”
为了避免尴尬，徐早很爽快地付了钱，然后迅速收起那包东西，将它塞进书桌的最里面。
“那你要照顾好自己哦。”
“嗯。”
见黎玥走远，徐早有些诧异地呼出一口气。她对黎玥产生好奇，大概就是从那一刻开始的。
二、成为朋友还挺尴尬
在别人嘴里，他们对黎玥的评价大概就是：她爱财如命，视金钱如生命一般，家庭条件一定很困难，说不定已经困难到了令人难以想象的程度。
不过，她在做生意的同时，并没有影响到学习，成绩一直很好，这也是令人感到奇怪和佩服的地方。
直到有一天，一节体育课上，体育老师已经喊了解散，全班同学居然亲眼看到黎玥拿着一双男士的鞋垫，神情平静地走到体育老师的面前，口若悬河地推荐起了那副鞋垫。
所有人都感到震惊。
自那以后，愿意搭理她的人就更少了，大家都觉得她是个奇葩。
而且说实话，徐早也没想过要跟她做朋友，上次卫生棉的事就已经很尴尬了。可不知为何，别人越是把黎玥说得不堪，徐早就越是打心眼里心疼这个姑娘，心想她那么喜欢钱，想必是有什么原因。
有一次，徐早在操场上突然犯了低血糖，头一晕，险些没站稳。她的朋友都没注意到，自顾自地跑远了，只有黎玥朝她走了过来，还伸手扶了她一把，又迅速翻开身后的背包，取出了一块巧克力，塞进她的手里说：“快吃点甜的缓解一下。”
徐早道了声谢：“对了，这个多少钱？我把钱给你！”
“不用了！你一定是低血糖犯了对不对？我有时候也会这样，头晕乎乎的。”
“钱……”
然而这次，黎玥居然没提钱的事，这有点出乎徐早的意料。
徐早对黎玥笑了笑，然后很难得地看到了黎玥的微笑。两人对视的那一瞬间，徐早只想对黎玥说一句话，她试探性地问道：“我们可以做好朋友吗？”
黎玥没有拒绝，但是她们成为朋友后，其实还蛮尴尬的，因为黎玥只顾着卖东西赚钱，两人坐在一起聊天谈心的时候很少。与其说黎玥被全班同学孤立了，倒不如说徐早被黎玥孤立了。
渐渐地，徐早发现了黎玥的秘密——黎玥每天都要看隔壁班的一个男生打篮球，每场都不缺席，那个男生的名字叫盛西南。
黎玥不仅看他打篮球，还会给他递冰镇雪碧和干毛巾，关键是不收钱。黎玥的行为过于主动，所以徐早有些担心。
事实证明，徐早的担心很有必要，因为有一回，她亲眼看到盛西南拿着黎玥送他的饮料一口没喝就丢进了垃圾桶，还一脸炫耀地对旁人说：“瞧，那个姓黎的可真麻烦！我最讨厌喝雪碧了，难道她就不能换成可乐吗？还有啊，听说她爱钱如命？连班里同学和老师的钱都要赚，是家里穷得揭不开锅了吗？”
徐早不知该怎样开口把盛西南那副傲娇的模样描述给黎玥听，犹豫了好久也没说出口，之后她就没有每天都陪着黎玥看篮球比赛了。
徐早的解释是：“我有黄昏恐惧症，一到黄昏，心里就会莫名难受。你看完比赛早点回家，我就先回去了哦。”
黎玥点头说“好”。
三、流言蜚语的制造者
那段时间，关于黎玥的流言蜚语传得越来越多，以至于整个年级的人都知道了黎玥这号人物—她是开个人小卖部的，书包里装满了好吃的，年纪轻轻就很有经济头脑。可这一点都不像是在夸人，倒像是在挖苦人。
后来，又有关于她偷东西和不孝顺之类的谣言传出来，而造谣者竟然是盛西南的同班同学，一个叫吴哲的男生。
吴哲站在学校的走廊上，跟站在他周围的人讲道：“二班的那个黎玥，她赚钱根本就不是为了养家！她是一个很自私的人，她妈妈每晚在小吃街上卖烤生蚝，每到工作结束，就一个人扛着重重的东西，推着小推车往家里走，累得满头大汗！而黎玥就走在前面，一边走还一边吃东西，都不肯帮她妈妈一把！”
“还有这种事情？”
“这算什么！我跟她是邻居！上回我还看见她对她爸大吼大叫，很没有礼貌！她家里穷，可是她有钱啊！她爸伸手管她要钱，她脾气一上来，差点把她爸给推倒在地！她就是个不孝女！她一到周末就跑到商场里去购物，可她爸妈身上穿的都是什么？破破烂烂的旧衣服！”
“那偷东西又是怎么回事？”有人好奇地问。
“前两天，我在一家小超市门口看见黎玥进去后拿了许多东西，没结账就出来了！”
周围一片唏嘘声：“莫非，她卖给我们的东西，都是她偷出来的？”
“有这种可能！”
吴哲讲完，一回头就发现当事人站在自己身后，显得特别尴尬。
黎玥将双手握成拳头，脸色相当难看地走回到教室，她跟徐早说：“吴哲他简直胡说八道！我和他根本就不是邻居，盛西南才是！”
“那这么说……”
两人猜测，刚刚那番话很有可能是盛西南编造出来的，然后借由吴哲的嘴讲了出来。
盛西南讨厌自己，黎玥也隐约感觉到了，所以她躲得远远的，再也没有给他送过冰镇饮料和干毛巾。
“我没有偷过东西。”她小声说。
徐早安慰黎玥道：“我相信你呀！”然后等了一会儿，她却没有等来黎玥亲口解释不孝女的事。
不知道为什么，那件事，黎玥只字未提。
翌日放学后，徐早来到黎妈妈做生意的小吃街，果然看到了她们母女两个，然而情景跟吴哲描述的一模一样：只有黎妈妈一个人忙前忙后，收工以后，黎妈妈推着小摊车，很费力地在一条破路上面走，累得脸色通红。而黎玥就背着她的书包，一个人轻轻松松地走在最前面，偶尔还回过头去看一眼，语气有点不耐烦地道：“妈！你就不能快一点吗？我还急着回家做作业呢！”
徐早心里突然“咯噔”一下。
四、不为人知的小故事
徐早并没有把偷偷跑去小吃街的事告诉黎玥，其实徐早也不是想要验证什么，她就是怕多疑敏感的人会多想。
当她犯低血糖时，她的其他朋友都没有在意，唯独黎玥递了她一块巧克力；当她生病最脆弱的时候，别的朋友只会嘴上让她多喝热水，只有黎玥急忙赶到她家里去看望她，给她切水果，帮她量体温，陪她去医院……谁对她好，她心里面最清楚。
两人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长，黎玥也不去看盛西南打篮球了。
可吴哲的事还没完，又有新的流言传到了她们的耳朵里。那两天，全班同学都在讨论一件事—黎玥患有肺病的事。
“知道她为什么不孝顺父母，脏活累活都让父母干，赚了钱也不交给父母，只顾着自己过舒服的好日子吗？那是因为，她恨他们！”
“为何？”
也不知这个爱聊八卦的女生是从哪里听来的这些事，她继续讲道：“黎玥小时候患过一次重感冒，她爸妈带她去医院做检查，结果查出了肺病，可她爸妈不相信，还非说是医院在骗钱！无知，讳疾忌医，所以他们当时就没给她治疗。”
“啊？那岂不是……”
“对！就是落下了病。她肺部有毛病，总是咳嗽，这个你们也发现了吧？就因为这个，她埋怨自己的父母，责怪他们。”
“你从哪里听来的？是真的吗？”
“千真万确！我听黎玥的邻居说的！”
四周又是一片唏嘘声……
他们的话被徐早听到了，她将嘴巴抿成一条线，心里是说不出的难受。
甚至还有人提醒她：“你离黎玥远一点吧！像她那种掉进钱眼里的人，为了钱，指不定做出什么来呢！你居然还把她当真心朋友，可千万别犯傻！”
这番善意的提醒，令徐早很生气。
真相果真如此吗？如果不是，那为何黎玥不肯出面解释呢？
那件事暂时被搁置了，因为他们马上就要迎来一场数学考试，虽然只是小考，但徐早对此相当重视。她自认为没有黎玥那样姣好的面容，也没有一颗聪明的脑袋，所以只能靠后天努力。
徐早比往常更加勤奋用功地看书，有不懂的地方就去问数学课代表，一忙起来，就有点忽略了黎玥，也没怎么找她聊天。
中午徐早在食堂吃饭，跟数学课代表坐在一起，她抬起头，一眼看见了黎玥，便招手示意黎玥过来跟她一起坐，可黎玥黑着脸，转身就走了。
徐早追了上去，问她究竟怎么了，是不是又想多了。
黎玥没说话，但表情明显很不高兴，她将校服的拉链拉到最顶上，遮住了嘴巴，就像是在做自我保护。
“你到底怎么了呀？”徐早又问了一遍。
“其实，如果你不想跟我做朋友的话，你可以直接说出来。”
徐早叹了一口气，看来她的确想多了。
“那些流言蜚语你都听到了，我没有什么好解释的。他们说的都是真的，所以你也开始讨厌我了对吗？没事，反正我一个人习惯了。我就是喜欢赚钱，赚很多很多的钱！连同学和老师的钱也要赚！我不孝顺，对待父母的态度不好，这些都是真的。”
“……”
“你嫌弃我了吗？你是不是突然觉得，你就不该跟我这种人做朋友？”
徐早一时语塞，看着黎玥转身跑远了，那速度和背影仿佛在告诉徐早：别追了，没用的！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五、徐早也有小秘密
不过那件事并没有影响到两人的友谊，再次见面时，俩人相视一笑，就又和好了。就像徐早说的那样，她根本不介意别人怎么说，既然决定了要和黎玥做好朋友，那就要做一辈子的好朋友。
但黎玥还是不开心。
后来，学校为贫困山区组织捐款，班主任说捐多捐少无所谓，奉献出一份爱心就好。只是在这件事宣布的第二天，黎玥就跟老师请了假，没来学校上课，于是又有人借题发挥，讲道：“就是不想捐钱呗！铁公鸡，一毛不拔，平时赚了我们不少钱呢，一到捐款却舍不得了！哈哈哈！”
翌日，黎玥一走进教室，徐早就凑过去跟她说：“你昨天没来，班里又有你的闲言碎语，不过你别放在心上，我相信你，知道你不是舍不得那几块钱。你是真的生病了吧？哪里不舒服？有没有好一点？”
“我没生病，也没有哪里不舒服，我就是舍不得那几块钱！”谁料黎玥这样说道，“为什么要给贫困山区捐钱呢？难道不住在山区里的人就不是穷人了吗？”
“你穷吗？”徐早想这样问，但没有问出口。其实徐早还想问黎玥每周末都要去逛商场，买一些名牌服装这件事是否属实，因为她不相信别人说的。她知道黎玥穿得最频繁的一件衣服就是校服，就连鞋子开胶了，黎玥都没换一双新的鞋子。
更令徐早没想到的是，盛西南竟然主动找上她，还跟她解释了背后造谣的事。盛西南说：“麻烦你帮我跟黎玥道个歉吧，因为我实在不敢当面跟她说。我之前确实挺浑蛋的，故意丢掉她送给我的饮料，还大肆炫耀了一番，假装她对我来说是个麻烦。唉，在朋友面前这么虚荣，是我不对。”
徐早仰着脑袋，一脸震惊，听他把话说完。
“我没有造谣她偷东西和不孝顺，那都不是我说的，是吴哲。有一次，他在小超市门口撞见了黎玥，见她拿着一堆东西没结账就走了，便造谣说她偷东西，可事后我去调查过，那家小超市是她家亲戚开的，她提前跟亲戚说好了什么时间去拿货，在这之前，她已经付过钱了。”
“原来是这样。”徐早点点头，总算松了一口气。看来她的判断没错，黎玥才不是小偷。
“吴哲就是个大嘴巴，我已经跟他绝交了。”
“绝交？”徐早很小声地问道，“盛西南，你是不是对黎玥有意思？”
他没回答，但他的眼神说明了一切。
“你是她最好的朋友，所以麻烦你帮我这个忙，谢谢。”
盛西南走后，徐早犹豫了很久，也没有把盛西南的话传达给黎玥。
因为她也有自己的小心思，她也是个有秘密的人。那个秘密，她一直都不敢告诉黎玥。
六、友谊陷入尴尬境地
徐早没有及时把话传到，因此造成了她与黎玥之间的误会。
起先，黎玥对她越来越冷淡，下课后也不找她聊天了，中午也不再和她一起吃午饭了，还总找各种借口逃离她。
徐早在黎玥那里买东西，该多少钱就是多少钱，一分钱也不少。她觉得这样其实挺好的，就不该拿朋友的身份去索要优惠，再说了，黎玥每天都要背着两个书包来学校，看起来也挺不容易的。
黎玥有意疏远她，但是没多久，黎玥就忍不住了，直接对她开口说：“徐早，亏我还拿你当朋友！”
“黎玥，你听我解释……”徐早一下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盛西南都跟我说了！你为什么没有帮他传话？”
“那是因为……”
“我知道你也喜欢他，对吧？”黎玥打断她的话，继续说道，“你跟我一样！你压根就没有什么黄昏恐惧症，只是随便找了个借口，不想跟我一起看他的篮球比赛罢了！因为你害怕，怕我看穿你的心思！”
“我是怕你误会。”
黎玥说得没错，曾经一段时间，徐早的确觉得盛西南挺好，尤其是他投篮的样子，简直帅惨了，球投不投得进去是一回事，反正她的目光会不自觉地落到他的身上，可这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你偷偷跑到小吃街又是什么意思？想要验证别人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黎玥说完就走了。
黎玥生气的原因，无非是徐早没把事情告诉她，也没有把心中的秘密与她一同分享，而徐早不说，自有原因。
徐早一直觉得，盛西南配不上黎玥。他除了投篮的样子容易迷惑人心，学习成绩并不突出，对学校组织的活动也不够积极上进，经常不穿校服，违反纪律，但这些都不是主要的。
迄今为止，徐早已经不止一次亲眼看到盛西南跟人打架，躲在教学楼的后面，跟他的兄弟一起议论别人的是非，还口吐脏话。
前些天晚上下课时，正当徐早犹豫着要不要帮盛西南传话时，她又亲眼见到盛西南勒索一名中学生。他将那名瘦瘦小小的男生按在一堵墙上，开口就要三千块钱。
徐早打消了帮忙的念头，却没有想到，这件事会导致她和黎玥两个人的友谊陷入尴尬的境地，可现在再解释，就会有一种掩饰的感觉了。
临近期末，大家收到一个消息，从下学期开始，整个年级可能要重新分一次班，至于这样做的原因，校长没明说，学生们也没多问。
面对很有可能到来的分别，徐早和黎玥心里都很难过，但两人就是憋着那股劲儿，谁都不肯说出口。
徐早在等黎玥主动找她和好，而黎玥也是这么想的。
七、看见的不一定是真的
虽然黎玥被人排挤，但下课后到她那里买东西的人还是不少。他们就是这个样子，不愿意跟她做朋友，但这么方便的事，他们也不肯放过。
黎玥赚了很多钱，她不给自己买好吃的，还是经常穿那件校服，生活朴素。之前徐早问过她，是否准备存钱考大学，可她摇了摇头。徐早心想也是，像她成绩那么好，到时一定能拿到保送的名额。
她们俩的关系还是那样，冷冷淡淡。班里有人看黎玥不顺眼，于是他们合伙搞了一场恶作剧，在黎玥离开教室去洗手间的时候，拿走了她装有货品的书包。
见此情况，徐早急忙跟了上去，一路跟到操场附近的养鱼池。
那几个人嘻嘻哈哈地打开书包，粗鲁地翻看着里面的东西，有人直接打开一包薯片吃了起来，有人故意将几块巧克力捣碎后又装了进去。
“你们住手！”
徐早气急败坏，刚想上前去制止，结果那些人比她动作快，将东西重新装进背包后，使劲一甩手，背包就被丢进了养鱼池。
徐早没来得及多想，纵身一跃，跳了下去。大家都觉得她疯了，大呼救命。
等徐早爬上来，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徐早，你冷不冷啊？你的头上有水草！”
“要不要去医务室看一下？”
“徐早，你有病吧？值得吗？”
“神经病！”
重点不是她不会游泳，也不是她在下面不小心磕破了头，流了点血，而是上岸以后，她浑身湿透，这副狼狈的样子像极了落汤鸡，还要被人各种嘲笑和议论。
徐早打开书包，见里面的东西都没湿，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其实一直以来，徐早都是相信黎玥的，她相信黎玥是个努力上进的好姑娘，至于那些流言蜚语，她只相信一句话：看见的不一定就是真的。
黎玥不孝顺的背后，一定有什么误会。
她把黎玥的书包拿回去后，重新放到了黎玥的座位上，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她还跟老师请了假，回家去换衣服。
短暂的课间活动结束，上课铃声响起，所有人坐在下面，盯着班主任那严厉的眼神，都不敢发出声音。事后，黎玥也只知道班里有人拿了她的东西搞恶作剧，接着那几个人就被老师惩罚了，仅此而已。
八、真相往往令人难过
一个礼拜过去了，黎玥都没来学校上课，也不知她出了什么问题。
又过了两天，有人说在某家医院的附近碰见了她，还撞见她和她的妈妈。“我看见她们母女俩在医院下面的小餐馆里吃饭，黎玥一个人点了好多东西，她妈妈就坐在对面看着，馋得直流口水！你们说，黎玥怎么这样呀？那可是她亲妈！”
徐早向她打听到医院的地址，放学后来到了医院，很巧，居然直接碰见了刚刚买完水果，正准备上楼的黎妈妈。
“阿姨。”徐早叫了一声。
黎妈妈闻声回头。两人之前明明没有见过面，但黎妈妈却认得她：“你是徐早吧？我看过你的照片，你是黎玥在班里最好的朋友。”
“是的。”
两人找个地方坐下来聊，黎妈妈说：“多亏了你在学校对我女儿的照顾，谢谢你。”
“哪有，应该的。”
徐早低下头，想必阿姨还不知她们这段时间冷战的事。
“早早，我可不可以拜托你一件事？帮阿姨跟你们班里的同学解释一下，其实黎玥并不是他们想象的那样。我女儿是个很聪明、很善良的孩子，她没有偷东西的恶习，更没有不孝顺自己的父母。她受了委屈，每天晚上都躲在被子里偷偷地哭……”
黎妈妈继续说下去：“她很小的时候，有一次感冒发烧两个礼拜都没好，我和她爸带她去医院做检查，医生说有肺病，可当时我们不相信，甚至有一些特别愚昧无知的想法，再加上讳疾忌医，我们就带着她回家了。”
“其实回家以后，我们有犹豫，但是隔天黎玥就好了，简直跟没事人一样。那件事就算过去了，谁也没再提过，等黎玥长大一点，她的病情加重，时常咳嗽，做不了家务，只要稍微受点累就不行。”
“有一次她咳痰，里面还带着血丝，我们又去了一趟医院，检查结果出来后我和她爸都很后悔，因为她根本没有痊愈！”黎妈妈缓了一口气，抹了抹眼角，“不怕你笑话，我们是真的很后悔，当时为什么没有给她治病呢？哪怕没钱，再穷，砸锅卖铁也应该……”
徐早听着，心里难受不已，就像被石头砸了一下。
“她没有怪过我们，每次看我一个人推着小摊车，回家后还会悄悄地落泪，说帮不上我什么忙。现在我们想替她治病，可费用比之前高出了好几倍！”
徐早忽然明白了似的，原来黎玥在给自己赚医疗费？
不过她猜错了。黎妈妈继续往下讲，伸手指了一下医院的牌匾说：“一年前，她爸被查出了脑部疾病，是长期饮酒造成的。他爱喝酒，经常管女儿要钱买酒，患病后依然如此，不知悔改，黎玥气急的时候就会对她爸大吼大叫。”
“黎玥想着，多赚些钱，给她爸爸治病。半个月前，她爸的病情再次加重，这不，现在他已经躺在医院里，连病床都下不来了。”
徐早感到震惊，原来黎玥一直拼命赚钱，竟然不是为了她自己，而是为了她的父亲！
九、物极必反的说法
黎玥爸爸住院的那段日子，黎玥总会抽空回医院照顾他，她怕妈妈一个人顾不来，请护工的费用又太高了。
在这个世界上，有一种说法叫作“物极必反”，就是当一件事坏到不能再坏的时候，它就会渐渐地好起来。
徐早相信这种说法，相信一切都会好起来。
徐早通过一番努力让大家知道了事情的真相，知道了黎玥是一个多么不容易的女孩。她在最好的年纪承受着别人完全无法想象的压力，但她撑住了，也撑过去了。
黎玥的亲戚知道她爸爸的病情，全都在努力地帮忙凑钱，为了给她和她爸爸最好的治疗。
黎玥向来很乐观，对徐早说：“我的病根本不算什么，就是不能累着。你看我，每天不都挺正常的吗？我可以正常地生活！”
徐早笑了笑，拥抱了她。一个拥抱，让两个人正式和好。
“我都听说了，上回班里有人搞恶作剧，丢了我的东西，是你跳下水去帮我捡了回来，谢谢你呀。”
“不客气，我们是好朋友嘛！”
黎玥又说：“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要瞒着你。我只是太自卑，不想把脆弱的一面展现出来。我知道朋友之间不该有秘密，也想过要跟其他人解释，可每次看到他们嫌弃我的样子，我就会想，那还是算了吧。谢谢你愿意相信我，还那么有耐心。”
徐早点头，她终于等来了这一刻。之前她所有的耐心，全都是她对黎玥的温柔。
她们拉钩，要做一辈子的好朋友。
至于盛西南……
徐早承认自己在意过他，但很快就不那么在意了，因为在她心里，她与黎玥的友情才是最重要的。不过有一件事，是徐早误会了盛西南。
之前盛西南经过多方打听，知道黎玥患有肺病，以及拼命赚钱都是为了给父亲治病，而且比徐早知道得还要早。
那次徐早偶然看见他在勒索一名中学生，其实那名中学生是他的表弟，而她以为的勒索，其实是借钱，只是当时他过于着急，行为令她误会了而已。
“他到处帮你凑钱，还在他爸爸的饭店里帮忙端盘子。他爸给他开工资，现在他总共凑到了五千多块呢。喏，这是他让我帮忙转交给你的。”徐早对黎玥说。
黎玥笑了。他为何不当面给她呢？
其实看到的不一定就是真的，更何况是用耳朵听来的呢。要问谁最相信这句话，那肯定是徐早和黎玥了。
高二那年重新分班，他们三人被分到了一个班级，这是种巧合，也是一种缘分。
于是他们决定共同努力，为自己创造一个美好的人生，和美好的未来。 人间万物，独你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