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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凐完全不知道左永是谁，也没兴趣知道，瞧见秦正很是期待见到左永的模样，心头有股怪异的感觉悄悄蔓延了整个胸腔。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视线移向一边，故作嫌恶道：“我可没承认你是我哥。”

　　‘砰！’秦正猛地拍了一下桌沿，巨大的响声吓得凐怔了怔。

　　“小子，你知道什么是长幼有序么？快叫声哥来听听！”秦正佯怒道。

　　凐白了秦正一眼，端起瓷碗准备盛饭来吃，秦正一举夺过饭盆，威逼道：“快叫，不然没饭吃。”

　　凐轻蹙眉头默默地放下瓷碗，犹豫了片刻忽然想起什么，挑眉道：“吃饭不急，我的问题还没问完呢。”

　　秦正敛了开玩笑的心思，内心莫名一紧，担心凐会问出他无法回答的问题，比如秦筝的下落，貌似凐最关心的事莫过于此。

　　“好，你继续问。”秦正表面上不露分毫，装作浑不在意。

　　凐看着秦邪对秦正说道：“让我见一见你分身原本的模样？”

　　摸不准凐打的是什么主意，让秦邪恢复原形好像也没什么，沉吟少许，通过心念对秦邪叮嘱道：“不该说的话一个字也别说，不该做的事一件也别做，听见没有？”

　　秦邪透过心念笑呵呵道：“好啊，我要两块结晶。”

　　“你我一体我会亏待你？”秦正气结。哪有分身时不时给本身添堵的？不是不想喂饱秦邪，出于性命考虑根本就不能让秦邪吃饱，他还不想成为第一个被分身玩死的倒霉蛋。“只要你听话，我就给你两块结晶！”

　　秦邪得意地笑了数声，从桌上一跃而下，落地的瞬间忽地化为人身，身着华贵玄色长衫，一头如墨般飘逸齐腰长发，两鬓的发丝由一根发簪轻挽于脑后。转过脸来，相貌与秦正一般无二，眼眉之间相较多了一丝邪异和妩媚，少了一丝内敛的阳刚，面容绝美不似凡人，雌雄难辨。

　　凐看呆，愣了半晌，忽听秦正干咳了一声，这才从秦邪身上移开了目光。

　　“她……她是？”凐说得很不确定，眼中异彩连连。虽然两人相貌上没什么差别，但分身的眼眉却给他一丝没有来由的熟悉感。

　　“是他，”秦正纠正性别后，忍不住又再次强调道：“我的分身是男人！带把的真男人！”

　　“我以为……”凐闻言，顿时像霜打的茄子般瘫坐在圆凳上，一脸失望和落寞，双目渐渐失去焦距。

　　秦邪恢复人身后规矩了很多，落座一旁，脸上隐隐带有孤傲之色，似乎之前撒娇贪吃的幼兽跟他毫无关系。不动声色在桌下拉扯了一下秦正的袖角，动了动手指，讨要结晶的意思。秦正无法，摸出两块一阶妖魔结晶递了过去，秦邪板起的面孔这才有了满足的笑意。

　　两人私底下的交易，凐毫无觉察，脑海中不由自主地闪现出了秦筝的音容相貌。“十年，只有十年之后才能相见吗？”凐默道，内心犯苦，一遍又一遍复问：你还好吗？我知道你能听见我的声音，为什么不回应？

　　来了，揪心又窒息的感觉又来了！秦正一手探向胸口，表情复杂难言。暗中给秦邪使了个眼色，让他变回幼兽的样子，免得又无端勾起凐的伤心事，害他也跟着遭罪。

　　秦邪如愿以偿得到嘴馋已久的口粮，一口吞下嫌不过瘾，想慢慢舔舐又得顾忌形象，想都没想直接变成幼兽，迫不及待抱牢一块妖魔结晶忘我地舔舐起来。

　　秦正忍耐了一会，后来感到实在熬不住了只好把凐摇清醒。“问题问完了没？问完了就吃饭，饭菜快凉了！”

　　凐木然地瞥了秦正一眼，没有理会，起身离开了客房。

　　秦正伸头往屋外看了看，见凐半蹲在墙角一动不动，心里悲呼道：卧槽！还有完没完？思念不能当饭，你不想吃饭老子还想吃啊！

　　不行，这样不是办法，得把这小子从坑里拉上来，不然日子没法过了，秦正郁闷地想道。一边焦急地来回踱步，一边皱眉苦想，忽然间好似想到了什么，眼前一亮。

　　秦正一个箭步冲到凐面前，大声道：“反正饭菜已经凉了，不如我们换个地方可好？”

　　凐见秦正来烦他，深呼吸，干脆闭目不理不睬。

　　“我知道烽火城里有一家不输于烟满楼，里面的姑娘一个赛一个妩媚，有美人相伴边吃边聊别有一番滋味。去不去？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秦正说完，作势要拉他一同前去。

　　凐猛地睁开眼睛，闪现的冷意仿佛要把周围一切冻成坚冰。

　　瞧见凐动了怒气，秦正心里乐开了花，缠绕在胸腔里折磨人的感觉果真消散一空，原本只是想试试看，没想到还挺管用。“怎么，不愿去？”

　　“要去你自己去。”凐冷冷地丢下一句，转身拐进了客房。

　　秦正撇撇嘴，不过说说罢了，真当他非常想去ji院？天知道那些女人被多少个男人轮流睡过，千人骑万人枕，身子早就污秽不堪，光想想内心就不由自主地涌起一股子恶心。不论上一世还是这一世，秦正在这方面的洁癖还是丝毫未变。

　　用过晚饭后，一个睡床铺一个打地铺，相继一夜无话。

　　隔天清早，秦正披上斗篷马不停蹄地往战歌城赶去，翻过两个山头，晌午时分接近了战歌城。

　　遥遥望去，战歌城不复宏伟，到处都是断壁残垣。秦正内心一紧，已然明白为什么会变成这幅景象，凝神再看，靠近西北方向相对完整，面向紫晶森林的南半城坍塌了一半，隐隐有人影晃动，好像在对城池进行修缮。

　　“但愿战斧不要全军覆没。”秦正担心地说道，神色凝重。

　　凐没有说话，惊讶的表情显出他的内心并不平静。

　　第一次亲眼目睹堪比战争之后的惨况，实景大过语言描述，妖兽大军的破坏力强横如斯，偌大的人类城池在妖兽面前是那么不堪一击。秦国距离紫晶森林最近的城池是丹烟城，由于秦地宫坐落在丹烟城边郊平原，抵挡了绝大多数妖兽的凶猛袭击，丹烟城能够完善如初，秦门居功甚伟。

　　夏国的战歌城就没那么好运了，秦正记得自己离开时，城外聚集着许多佣兵，人数近万，不知有多少人在凶猛的兽潮下保住了性命。倘若阮君之没有前往北境，兴许战歌城不会这般惨烈，追溯源头，秦正有点后悔告诉阮君之熔炼琉璃之法了……没有绝对的把握，相信阮君之不会轻易去北境。

　　此时此刻，秦正虽然担心战斧的现状，更担心左永有没有侥幸存活，想起上一世左永为自己偷钱买丹药，被人抓了现形受到毒打而死，顿时心如刀割。

　　“你的异姓兄弟会不会……”

　　秦正打断道：“左永一定没事，他不会死在兽潮下！”

　　声音犹在，人已远去，凐抬脚跟上，好奇秦正为什么有信心说出这么一番话。

　　前来的途中，秦正大致说了一些战斧的事迹，主要谈论的还是一个叫左永的人。如果左永在兽潮来临前曾在森林边郊逗留，活下来的可能性非常小。这些想法和推测，凐没打算跟秦正吐露，若是两人兄弟感情非常深厚，肯定承受不住这般打击，踩人伤痛的事，此情此景他做不出来。

　　走出山区，战歌城近在眼前，近看相比远观更为震撼，破败的城墙，满目苍凉。

　　所到之处，被撞塌的墙体，倒伏的屋舍，焦灼的地面映了满眼，哪里还有城门，整个成为了一片废墟。

　　不少工匠和平民被征用前来收拾残局，里面也夹杂着不少佣兵模样的人，抬砖的抬砖，运送的运送，对秦正和凐这种过客无暇盼顾。

　　两人进了城，城内繁华不再，很是萧条，绝大多数店面商铺已经被毁于一旦。秦正视线扫过，往来的人依旧是佣兵占了大多数，就在这时，几处障碍的后面有个人影一闪而过，秦正不假思索跟过去注目凝望，通过背影依稀可辨是个熟人。

　　华洪，锈血佣兵团的人。

　　“认识的？”凐问道。

　　秦正‘嗯’了一声，说道：“以前有点小过节，他不是我要找的。”

　　凐不予置否，朝四周看了几眼。

　　秦正本来还有些心神不宁，在看见华洪后莫名松了口气，像华洪这种没什么本事的都活下来了，精明的左永怎可能会死在兽潮之下？看来事实远远没有想象中糟糕。正准备转身离开，忽见走远的华洪突然在半道上停下脚步，转身朝这边望了过来。

　　秦正不信现在的装扮还能被华洪认出，华洪找的一定是别人。

　　没过一会，一个身形瘦弱的年轻人从另一边走了出来，一边走还一边四处张望，嘴里嘀嘀咕咕像是在说什么话。

　　“袁瑞？他怎么会在这里？”秦正奇怪道。由于室峰长老杨天兆被自己用计挑得东窗事发，被掌门撤了长老之位，其父子二人双双被驱逐出谷，袁瑞出现在这里，意味着杨天兆也在这里？

　　秦正偶然间又想到了一件事。袁瑞跟华洪走得很近，该不会被吸纳进了锈血佣兵团？再往深一层考虑，杨天兆有武尊阶的修为，贵为尊主，锈血佣兵团只要不傻肯定会极力拉拢。

　　望着华洪和袁瑞离去的背影，秦正内心疑窦丛生。锈血佣兵团虽然算不上敌人，但也算不上朋友，如果被贪狼佣兵团横插一缸子，战斧想要崛起可就难了…… 神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