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芷蔚最后如何了，赵清遥不清楚，因为晏承牧刻意没当着她的面处置人，可能是怕吓到她。

　　只在晏承牧打电话的时候，听到他冷淡地说了一句：“事情已经查清楚了，她还有什么价值？”

　　他语气那样冷漠，好像不是在说那个深爱着他的女人，这让无意偷听的赵清遥心也跟着发冷，不安又惊慌。他今天这样对汤芷蔚，那将来是不是也会这样对她？更别说，她没有汤芷蔚重要……

　　她悄悄地要后退，晏承牧却在这时候回过头来，“清遥，在那里做什么？”

　　他走近，自然地将人拉进怀里，看见她脸色苍白额头冒汗，抬手摸了摸，“怎么了？不舒服吗？”

　　赵清遥摇头，“没有……”

　　看见她眼中掩藏的惊惧，晏承牧忽然明白了什么，玩笑似的问她：“清遥刚才偷听晏叔叔打电话？”

　　赵清遥脸色瞬间煞白，“我、我……”

　　一句试探，让晏承牧什么都明白了。拉着她走到一边坐下，抽出一张纸巾，一边帮她擦去额上的汗，一边问她：“清遥是觉得晏叔叔对汤芷蔚太狠？”

　　赵清遥张了张嘴，嗫嚅道：“她、她是您的情人。”不安地垂下眼睛，“她很爱您……”

　　“不，她是骗你的。”晏承牧无声叹了口气，像是在无奈小孩怎么可以这么笨，“晏叔叔之前说过，她是别人花钱请来骗晏叔叔的，清遥还记得吗？”

　　赵清遥微微点头。

　　“她其实是个商业间谍，从一开始就带着不单纯的目的接近我，想要从我这里拿到一些机密文件，还没成功就被我发现了。我开始本来想放她走，顺藤摸瓜找出背后的人，但是她不甘心，又跑回来了，说是因为爱上了我，所以想要洗心革面，和我在一起，让我给她一个机会。”

　　赵清遥听他讲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似的说着这些，渐渐被吸引了心神，小脸上满是惊愕。

　　晏承牧捏了捏她白白嫩嫩的小脸，笑了笑，继续道：“她是骗你的，她对我并没有感情，只是想要用这个借口来获取我对她的宽容和降低我的戒心。但是这么久都没有什么进展，她心急了，知道我在意你，所以去找了你，想要从你身上找到突破口——又或者是让你出事，单纯地想要我难过，以此来扰乱我的心神，让我放松对她的警戒。当然，这种小阴谋是骗不到我的，但是谁知道，有个小笨蛋会这么笨呢。”

　　他声音宠溺，脸上挂着包容无奈的笑容，让赵清遥不好意思地红了脸。

　　为自己的确很笨，为自己竟然因为汤芷蔚的“小计谋”而差点误会了晏叔叔。

　　将人哄好了，晏承牧就说：“晏叔叔有些事要去处理，乖乖待在这里好不好？等晏叔叔回来，带你回家。”

　　赵清遥红着脸轻轻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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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晏承牧出门，又拨通了薛铭的电话，继续刚才没说完的事。对汤芷蔚的最终处置，他说：“再审一审，问问她林珊当初为什么要供出清遥。”

　　薛铭迟疑道：“先生，赵小姐她……”他认为，林珊既然会供出赵清遥的名字来，赵清遥的行事又那么可疑，那赵清遥就肯定是有问题的。可是现在晏承牧对赵清遥的态度……如果继续审问汤芷蔚，最终审问出什么不得了的来，那他岂不是要伤心？

　　晏承牧却道：“林珊供出清遥之后，突然就疯了，与此同时汤芷蔚逃跑，给了我们一个赵清遥很重要，必须要解决掉的认知。但是之后她竟然会悄悄跟去林溪，找人加害清遥，你觉得她们俩会是同伴？很显然，我们之前那个认知是错误的。汤芷蔚她是故意的。”

　　薛铭很想说，汤芷蔚找人加害赵清遥，万一完全就是因为嫉妒呢？晏承牧是那样优秀的一个男人，汤芷蔚跟在他身边那么久，爱上他，继而想要彻底放弃自己间谍的身份，是很正常的事，那她还管什么同伴？恐怕这时候她眼里只有勾搭了晏承牧的不要脸狐狸精了。

　　但是这些话他都没说出来，因为晏承牧不给他这个机会，他说：“薛铭，你要记着，她是一个间谍，从开始到现在，一直都在算计我，怎么可能会爱上我？”

　　他语气漫不经心，却充满了警告的意味。

　　汤芷蔚爱上了他，他是知道的，那个女人当初重新回来，的确是打着继续欺骗他的主意，但是最终聪明反被聪明误，当真对他产生了感情，于是想要将错就错放弃那个见不得光的身份。

　　可惜的是，他从始至终都很清醒。

　　刚刚跟赵清遥说的那些话有一半是骗她的，因为不想让她想得太多，但是除去汤芷蔚本身的变化，这些都该是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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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晏承牧走后，清远清醒了过来。

　　她坐在厚厚的地毯上，扭着头，怔怔地看着镜子中的自己。

　　脸上的绯红还未完全褪去，眼角似乎也还沁着害羞的颜色——这些都是因为晏承牧而产生的，是属于清遥的感情。

　　“清遥……”过了许久，清远忽然哽咽着自言自语道，“对不起。”

　　她站了起来，然后拨通了晏殊阑的号码。

　　铃声从头响到尾，没有人接。

　　她又打了一次，还是同样的结果。

　　手指颤了颤，再一次拨通，这次刚响了两声，就被挂断了。

　　她脸色灰败下来，慢慢地打字，给晏殊阑发了条消息：你在哪里？我来找你好不好？

　　顿了顿，她在最后署名：小远。

　　过了五分钟，手机没有任何动静，他没有回复。

　　清远呆呆地站着，捏着手机的手越来越紧，脸色也越来越白。

　　第七分钟，手机终于来了新信息，打开，是晏殊阑发来的一个地址。

　　她终于露出笑容来，临出门的时候，她脚步顿了一下，又轻轻说了一句：“清遥，对不起……只是几天而已，给我几天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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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晏殊阑看到屏幕上的来电显示的时候，先是一怔，接着露出苦涩又冰冷的笑容来。

　　她怎么会给他打电话呢？是他执念太重，产生幻觉了吧。

　　然后几个电话之后，他等来了一条短信，她说要来找他。

　　拿着手机，怔怔地看了半晌，他终于还是不由自主地给了地址。

　　半个小时后，他心心念念的人终于出现在面前。就在他前面三步不到的地方，那样近，他只需要起身、上前，就能将她拥入怀里。

　　但是不行，他没那个胆子，他没那个勇气，他喜欢的小远只是一个不存在的、虚假的人物，站在他面前的是赵清遥，虽然是他名义上的未婚妻，却是与他父亲相爱的女人。

　　“来找我干什么？”他最终只冷淡地问了一句，想到那条短信最后的署名，他心底的情绪就翻涌得厉害。

　　赵清远略显痴迷地看着他，最后露出一个笑来，她说：“我想你了啊。”

　　晏殊阑动作一顿，接着猛然抬起头来，“你说什么？”

　　他站起身来，眼中仿佛有狂风暴雨，他紧紧盯着她，声音沙哑：“赵清遥，你说什么？”

　　每一次她都选择了晏承牧，每一次都让他黯然离开，她和他的父亲搅和在一起还不够吗？现在是觉得无聊了，所以又来找他逗逗趣？

　　嘲讽的话还没说出来，就听对面依然微笑的女孩哽咽着说：“我说，我想你了，所以来找你。”

　　她眼眶微红，布满了水雾的眼睛里，装满了深沉的感情和极力隐藏的痛苦，晏殊阑看明白，忽然怔怔地说不出话来。

　　她是又在骗他？还是真的……喜欢他？

　　“还有，”她微微低头，抹了一把眼泪，“我不是清遥，我是清远。”

　　她直直地望向他，坦白道：“我是赵清远，也是你的……小远。”

　　晏殊阑已经呆住了，许久没有消化这句话的意思。他以为这是另外一个人，不是赵清遥，可是怎么看，都是一样的身量一样的样貌一样的声音，双胞胎都不会这样像吧？

　　“你……”

　　“我是她身体里的另外一个人，从她七岁起，我们就共同存着……”她上前，一边解释着，一边主动抱住了他，很累一样将脑袋靠在他的胸膛上，闷闷地说：“赵清遥喜欢晏承牧，可是小远只喜欢晏殊阑啊。”

　　她用一个月的时间，去算计一个人的感情，却没想到，最终却连自己也搭了进去。

　　他为她挡的那一刀，若不是脚下恰好踉跄了一下，已经正中心脏了。他的义无反顾，唤醒了她深藏的、不愿意承认的感情。

　　晏殊阑花了很长时间才反应过来，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

　　他没想到，原来他爱的人是真的存在的，并且也同样喜欢着他。

　　但是，现在要怎么办呢？

　　赵清遥喜欢晏承牧，小远只喜欢晏殊阑。

　　可到底，她们都是一个人。

　　最终，他还是伸出手，将人紧紧抱住，紧紧地，像是要将她嵌入自己的骨血一样。

　　她在他怀里，这就是最好最让人开心的事了，他没有心思再去追究她之前为什么要那样对他，他想，如果她愿意，那他可以什么都不要，也要带她走。

　　却在这时候，听见怀中传来痛苦到极致的一句：“……对不起。” 晏先生，霸婚没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