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0亲事波折 退
她以为的交易,不知何时,竟变了滋味,可又如一场生命中不可承受之重,她带着怯意,带着畏惧,不停的想要逃,可究竟逃不过自己的心。
他轻轻凑过去,吻去她脸颊上的泪痕,而后便紧紧将她拥住。
会流泪就好,她有反应就好。
他的小冰块,开始慢慢融化了么?
宋文翔缓缓勾起唇,只将怀里的姑娘抱得更紧了些。
“一会你随他们先走,我估摸在着这几日顾府得鸡飞狗跳,不过你放心,有向东在,他们伤不得你。”
对于小魏氏的死,宋文翔比谁都清楚,只是顾家是顾六的主战场,若不是发生什么会威胁她性命的事情,他轻意不会出手。
“恩。”顾含章闷闷的出声,又是难以抑制的被他所感动吸引,又是讨厌自己这么容易便屈服下来,别别扭扭的样子,惹得他哭笑不得。
他的姑娘这心思还没转过来,不过他不急,温水煮青蛙,还有不熟的理?
一个时辰的时间过得飞快,外头顾家大老爷很快找人准备好一切,便差人来唤,棋儿将来人挡在外头,只扬着嗓子喊了声:“小姐,您快起了,好准备走了。”
顾含章应了声,自那人怀里挣出来道:“若是得空,你明晚上来找我。”
宋文翔心里一喜,立时点头应允。
顾家已先叫人打了快马去到王都顾府送信,另一头又叫人敛好小魏氏的尸身,一路往王都而去。
老太爷不能动弹,叫人抬着上了马车,一路上后门总噼噼啪啪传来异响,小小的车箱内臭气熏天,陪同的小厮叫苦连天,可又没胆子抱怨,只好憋着气,脸给憋得通红,为老太爷清理那浊物。
顾含章坐回马车里,心里便飘得很远,叫那镇北将军一闹腾,她脑子到现在罢工,然而回过神来的顾怀仁却是坐不住了,先头因为老太太的哀求,他没忍下心来,可这会子,哪里还能有方才那般心境?只恨自己为何没能抓住最好的时机……
“章儿,你怎么看?”顾怀仁以有要事要交待顾嫡女为由,进得车来。
“这事要闹起来,顾家在王都便再无立足之地,父亲您真的想好了?之桓可是要考状元的。”顾含章嘲讽的笑了笑道。
顾怀仁脸色很难看,他之所以来问,自是想要个两全之策,既不伤着顾家的根本,又能叫那老东西付出代价。
“为父自然知晓,若非如此,又如何能求到我乖女儿这里来?”
“那便难办,不过,也不是没有,小魏氏的死其实是注定好的,只是咱们无法将此事的影响再扩大,不过……也可使个障眼法,老太太既然要您忍下这口气,那您不妨真的就忍下来,老太爷那头一旦放松了警惕,金氏那里下手也就简单多了。”
除去一个老太爷并没有什么难的,一包老鼠药也就解决了,可顾含章哪里会让他那么轻意的死去?偿尽人间疾苦,最后再痛苦的死去,于那顾牧同,才是最好的归宿!
“好是好,可……”
顾含章笑笑,自马车角落那里捡起一盆巴掌大的小花儿递了过去。
“这小花儿名唤织网,瞧着并不打眼,您寻个机会摆进老太爷房里,然后吃食上头,可以帮着老太爷挑些个偏甜的,时日长了,会有惊喜,且不易叫人发现!”
顾怀仁接过,左看右看,并不能看出什么玄机来。
“你想下毒?”他以为这东西是个毒物,并不接过。
“不,它不但没毒,反而于男女之事有奇效了!”
顾含章淡淡笑着,这织网的妙处在于它本身并不打眼,与一般性的盆栽小花一样,且好养活,只是夜间会散发一种能勾起人情欲的东西来,无色无味,发作于无形。
初时并无不适之症,可长此以往,人的身体必定会虚空,况且老太爷那样的年纪!
这时身体虚不受补,甜食再吃多一些,整个身体的器脏便会慢慢的呈现颓败之象。
那时若再给他添点小堵,真是再精彩不过!
顾怀仁看站狐狸一样的顾含章,心里直犯嘀咕,可还是接了过来,小心的藏在身上。
“为何这般做?”
“父亲只管放心去做,往后您便知了。”
“这一次就这么放过他,真是好不甘心!”
纵是如此,顾怀仁依旧还是听从了顾含章的建议,没不曾因为此事而与老太爷如何干起来。
行至半途,就见顾之桓匆匆打马而来,哭天抢地的扑到小魏氏的尸身上就痛哭了起来,不经意袖口沾到些些血腥,他愣了愣,刚想问上一问,就见老太太颤抖着过来抚着孙儿道:“好孩子快莫伤心,你母亲病了许久,一直拖着就是想回王都来见你一面,可是没成想,只到了半路竟等不得了!快起来,先让你母亲安心回到家里再说。”
听老太太这么一说,想问的话到了嘴边,顾之桓便咽了下去,他虽然纨绔,可脑子并不笨,当下也不声张,又哭嚎了了几声,也就由着老太太亲自将他抚了起来。
只目光却若有似无的人群之中穿梭,那血迹来得蹊跷,其中必有隐情,且随行之人一定有人知晓真像,唯今之计,他便只能先想办法得知真相,方有下一步。
半下午的时候,便入了城门,一行人回到顾府,先是将小魏氏安置在灵堂,又快手快脚的将随行的物件归置好,待忙完这些,已是深夜,顾含章随着大流,伏在那棺材上掉了几泪水,便打算回屋,今儿晚上排的顾之桓来守夜,她可以先偷个懒。
然转过月亮门,她便被人捂了嘴压到了墙上,顾含章使出全身的力量去反抗不成,张嘴就狠咬了那人一口。
“你属狗的不成?”那人开嫌恶的开口,没堪好气道。
“有事就说事,做什么拉拉扯扯?”顾含章一看是顾之桓,便狠瞪了他一眼,退开两步,离得她远了些。
“顾含章,咱们都是二房的人,将来我中了状元,自然也会对你看顾一二,这些,你都拎得清吧?”
顾含章在心里直想发笑,这一个两个的,梦做得挺好!她很期待他们自梦里清醒过来的样子啊!
“那多谢你,没事的话,我要回去睡觉了!”
“我且来问你,我母亲是怎么死的?”
“老太太不是说过了么?病死的!”
“我不信,病死的,身上怎会有血迹?病死的胸口怎么会那么大一个血洞?”
顾之要桓说着,眼圈儿就发红,明明他离开的时候,一切都还好好的,怎的才这么短的时间,便天人永隔,母亲不在了,往后他要是再赌输了银子,可问谁去拿?
“你走之后,母亲身子骨确实不好,三番两次请来大夫,好长一段时间都下不得榻来,又要操持家务,辛苦异常,便是来的路上,也总是没甚精神,可我和你一样,没有料到她会这么快就……”
顾之桓眉头蹙起,显然这说活他并不满意。
“母亲私下里有说过要写信给您,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交待,只是她不肯说与我听,兴许……你过几天就收到信件的,只是这件事情,切不可和任何人说起,母亲再三交待我,不可与外人道。”
顾含章让老太爷以为小魏氏写了信给了顾之桓,又写了信寄往通州,为的,就是在老太爷心里埋下怀疑的种子,又跟顾之桓说了书信的事,引着他慢慢的怀疑老太爷。
而事实上小魏氏根本就没留下过任何的书信,那样的事情并不光彩,她怎么可能会留下证据让后世之人来嘲笑于她?
“此事当真?”
“自是当真。”
“若不信我,不如先等上两日,定会有信件到你手上,只是这件事情母亲再三叮嘱,万不可说出去,恐招来杀身之祸,虽然我听不懂这是什么意思,可觉着好像挺重要的样子,你能听懂不?”
“……”
“好了,我先回去睡觉了,明儿我守夜,可困死我了!”
顾含章打了个哈欠回到屋子,便提笔,仿照小魏氏的笔迹写下了寥寥几字,像是刚想表达些什么,却突然被人打断一样,事情说得不清不楚,可认真去看就会在里面发现许多蛛丝马迹,顺着那些线索去查,总归还是可以还原事情的真相的。
当然,顾之要桓最后能否得知真像,还得取决于他想不想知道真相,毕竟这样的现实,有些伤人。
待写好了信,她唤来向东,让他两天之后,挑个好时机将这东西放进顾之桓的屋里。
做好这一切时,已至深夜,顾含章相起白日与宋文翔说的话,就又将棋儿喊了出来,叫她按着自己所画的图纸,去找人做个生肖虎玉坠,在这坠子上,她设计了个精巧的小空间,刚好可以放下那张十万金的银票,到时候她可当作礼物送给辰哥儿,算是还了宋文浩那份重礼。
“不错,这小东西很有些意思,不如多做两个,将来我用来传个消息什么的,倒也方便。”棋儿离去之后,宋文翔便现身了过来,白日里他的小女子讲好了夜里要来陪她,他不喜食言。
“将军大人看得上,便改日我找人再做几个给你送去。”对于神出鬼没似的镇北将军,顾含章也早已习惯。
“恩,那日你欠我的荷包可是做好了?”他上前两步,揽着她的腰,只要一靠近她,宋文翔便想将她拥进怀里,抚一抚她那一头乌黑亮丽的小头发,亲一亲她那柔软的小粉唇……
那荷包虽已做好,可着实有些难以见人,纵是顾含章脸皮再厚,也有些拿不出手,可吱唔一阵,那人不依不挠,于是闭了闭眼,她只得拿了出来。
“做得不好,你若嫌弃,那回头等我再多练练。”
“怎么会?和你长得很像啊,本将军收下了!”
“……”
“将军可知含章深夜约您来此所为何事?”
“自然是我这美色惑了你的人!”
“……”
顾含章顿了顿,被他的厚脸色彻度打败,刚想换个话题来讲,只听那人又道:“六儿,将军我最近习得一身奇门盾术,不如你来体验一回?保管你一试之后,便要夜夜缠着我要!”
顾含章初时并未听懂,她以为这货是想要教她什么防身之法,于是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问:“不是有向东么?”
“有些事情,怕是只能我来帮你,旁人插不了手。”说罢,抚着她柳枝儿似的腰就倒去了榻上。
顾含章明白过来,脸上一红,这档子事情,她是有些心理阴影的,怪只怪那厮初时太过猛浪,将她一颗少女心吓得魂不附体……
“放松一些,这其中的妙处,你偿过一回,便会明白过来。”
他轻声在她耳边呢喃着,轻轻吻了上去。
原先他并不知女人于此番事体中也会有所欢愉,直到那日在闲书中偶尔得见,他这才上了心,很是懊恼这等秘辛他为何现在才知晓,今儿得了机会,便迫不急待的想要他的小女子来试上一回。
若当真有书中说的那般有奇效,那便再好不过。
顾含章此时便如一朵含苞待放的小花,在那人手里任由他翻来覆去采摘,初时并无异样,可当那人一向往下,奇怪的感觉慢慢就升腾而起,到也说不清到底是个什么滋味,只叫人欲罢不能、醉生梦死。
一个回合下来,她浑身瘫软下来,眸色迷离,四肢微颤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口干舌燥的说不出话来。
“这滋味,是不是神仙也比不过?”他笑眯眯的趴在她身上,却不把身体的重量压下来。
顾含章通红着脸,一个字也说不出。
“接下来,是不是换我了?”他凑在她耳边轻喃,随后只听得那床架子吱架吱架的微响。
待一切结束,顾含章早忘了今日喊他过来到底所谓何事,两人俱是累极,便相依偎着深深睡去。
第二日起来,屋子里又只留有她一人,顾含章稍一愣神,回想昨夜种种,不由得血气上涌,双颊泛红,可不由得她再多回羞涩,那头老太太已是派人来喊,道是时辰已到,道士作法,孝子贤孙们赶紧跪到灵前去!
小魏氏生前惹老太太恨,要死后,毕竟也是跟她一个姓的,故而老太太对这丧事特别看重。
请了外头专门给人做白事的道士过来设坛作法,又是敲又是打,很能唬得住人,虽然听着那声儿挺热闹,可来吊唁的人却真的不多。
顾含章一身孝服跪在灵前,膝盖上头叫棋儿贴了层厚厚的棉花垫子,故而跪到了地砖上头,倒也并无凉意,她垂下脑袋慢慢吞吞的给小魏氏烧着纸,余光里却一直打量着自昨晚上起,就没合过眼的顾之桓,从前顽劣的顾之桓似乎一夜之间长大一般,面色沉静,定定的看着那朱红的棺木不知在想些什么。
“你说母亲有信给我,那信呢?”顾之桓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得见的声音问。
“我怎么知道。”顾含章不以为然,态度并不好。
她不再想戴着那副假面继续下去了,顾家的底子已经烂透了,该布下的棋子,该走的阵法,她一一走完,回到了王都,她不再需要一门显赫的婚事来站住阵脚。
原来以为,她至少需要三年的时候才能将这个这连根拔起。
现在看来,不如一年,她就能得偿所愿。
“注意你的态度!”顾之桓眼神狠厉,脾气一下子就被激了起来。
“我就这态度,你来咬我?”
“你!!!”
“那我问你,为什么写信的事情母亲连晚秋都不告诉,却独独告诉了你?”
“恐怕,这个问题我无法回答,要么你去掀开棺材问你娘,要么就去问晚秋,问我作甚?若是信我,那你信就是,若是不信,当没听见也就完了,对我凶又能改变什么?况且,你以为我还是当初那个谁都可以来踩一脚的顾六?”
顾含章脸上嘲讽一笑,那顾之桓气得脸色发青,却只暗暗深吸几口气,恨恨的瞪着她。
“你就不怕日后娘家无人与你撑腰?难道你不懂得,现在的你越是嚣张,日后就越凄惨吗?”
“哦,那我很期待啊!”
顾之桓还欲再还嘴,就见那头为首的一个老道突然招呼着几个正在作法的道士在一边嘀嘀咕咕起来,虽是压着声音,可顾含间他们离得近,也听得七七八八。
“老太爷说了,银子一分不少咱们的,作法的日子从原来的七日减少到三日,今儿先去歇了,明日落葬后拿了钱就去喝酒!”
老道士这话一字不落的听在了顾之桓耳中,他脸色铁青,也失了与顾含章斗嘴的兴致,一转身就进了内院,想来是要去老太爷那里讨个说法。
顾含章弯了弯嘴角,就着衣裙的掩盖,调整了跪着的姿势,端端正正的坐着,只从外头看来,她仍旧跪得挺好。
顾之桓离去不久,就有老太太身边得用的丫头过来喊顾含章,道是宋家夫人来了,要她去作陪。
顾含章站起来随好丫头而去,半道上遇着眼睛通红的顾之桓,走路都带着一股劲风自她身边快速穿行,顾含章眉头一挑,便明了了几分。
老太太因着小魏氏也姓魏的缘故,想要大操大办一场,昨儿个老太爷还动弹不得,自是着她作主去了,可老太爷恨小魏氏恨得要命,若不是他早先就留着一招后手,恐怕这会子顾家都已成了王都的大笑话。
所以,他不可能由着老太太给小魏氏作脸,明日匆匆下葬,给她留个全尸,已是他最大的仁义,便是顾之桓去理论,他势单力薄,如何能奈何得了老太爷?
到了内堂,老太太招呼着顾含章坐在她身边,亲热的执了她的手,朝那宋夫人道:“辰哥儿可还好?他姨母总惦念着要去瞧那孩子,我就磨着着,反正也快回来了,就让她再等等,唉,哪里想到会出这档子事情。”
老太太话里话外都是要将顾含章打包了送去宋家的意思,可那刘氏并不接招,连带着脸上的表情也是淡之又淡。
“人算不如天算,许就是命中定好的,说不得早点下去,也能轮着投个好胎,节哀啊!”
刘氏心不在焉,话也说得不太好听,老太太脸色一僵,只暗里瞪了眼顾含章,并不敢将不悦之色表现得太过明显。
“夫人近来可好?含章谢过夫人厚爱,只那些东西太过贵重,无以为报,便亲自去那云安寺给您求了个平安福符,听说极是灵验,夫人莫要嫌弃才好。”说着,顾含章便自怀里摸出个平安福出来,过年的时候,守寺门的小和尚见人就发,最后手里还剩下一大把,全给她了。
“你有心了!”刘氏接过,眼里没甚笑意道。
老太太笑着,神色很是僵硬,那什么平安符她这个做祖母都没捞着!虽然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物件,可有心没心显而易见,这让一向争强好胜的她心里不是滋味。
可她也怕这两人又说起那批财宝,于是只好扯出满脸的沧桑道:“劳亲家你亲自跑一趟,我这白发人送黑发人……招待不周,亲家莫要放在心上才好。”
刘氏不高兴与她打这些小九九,今日原本是不太想来的,只是自家儿子人在外地办事,却千里飞鸽传书过来,叫她务必来跑这一趟,刘氏想了想,也就来了。
不过,她可不是来吊唁的。
宋文浩的身子已经大好,现如今基本上连药都可以省去不吃,她也喊了许多有名望的大夫来瞧,都说他身子康健,未有一丝异样。
刘氏心里的大石落了地,就想着将这尾巴先给剪了去。
若是宋文浩在此,必定不肯,故而,趁着儿子不在王都,她便上门了来。
“老太太早想一点,会过去的,往后的路还长,生活又岂止是眼前这点困苦?”
往后更艰难的还没来呢!默默在心里补了句之后,刘氏就牵了顾含章的手道:“好久不见章儿了,陪我走走吧。” 辣手摧夫:娘子手下留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