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前开始无端迷蒙了起来,她身上特有的女子的芬芳环绕着他,让他意乱神迷,他眯缝着眼睛看她,他看到白子鱼的红唇轻启,剪水眸闪烁着莹莹的幽光,深深地凝视着他,他听到她略显稚嫩的童音在说:“野哥哥,长大后我就嫁给你……”
这情景,薄奚野已经想了很多年。
此时听来,薄奚野不由得一阵心旌荡漾。
他的大手下意识猛地一扣,便全盘扣住了白子鱼的小手。
她的这双小手白润滑腻,握着它们,仿佛握着了他很多年前的期冀。
白子鱼一惊,猛地抬头睁大双眸看他。
薄奚野看着这双异常水灵的眸,不由得用双手捧起了她巴掌大的小脸,声音粗嘎道:“子鱼……”
白子鱼顿时闻到一股酒香,这浓郁的芬芳从他的薄唇中漫溢出来,瞬间罩满了白子鱼的七窍。
原来他早已一人独饮已久。
这样的他全身充斥着十分危险的气息。
她心内一咯噔,手就下意识地用力一推,腿就往后退了一步——
岂料,薄奚野的双手一用力,却猛地将她的小脑袋扣进了他的胸口之中,白子鱼顿时觉得他高大的身影将她的身子全都笼了进去,整个人立时陷入了一种黑影般的窒闷之中。
“殿下,你放开……”她发现不对,立即出声,然而后一个字眼却突然被两片酒香氤氲的薄唇吞了进去。
他的唇已然贴上了她惊愕的唇,那唇上的残酒竟是大有渗透进她口中的意味。
他的舌而后长驱直入,霸道地试图撬开她的唇。
白子鱼不可置信地圆睁眼睛-----眼前的薄奚野似乎换了一个人一般,他神情迷乱,动作极其野蛮,他的双手用力按压着自己单薄的脊梁骨,竟是让她感觉有些生疼。
白子鱼立即闭紧自己的唇,双手使劲推搡着有些疯狂的薄奚野。
“子鱼,张开……”薄奚野低声道,长眸深深地凝視着她,眸内波光潋滟,眼内的深情几乎可以融化所有少女的矜持,可以让少女们都瞬间醉倒在他这个缠绵的吻中。
但除了白子鱼之外。
她嘴角一个莞尔的微扬,突然张开了唇,薄奚野心内一喜,一把扣紧了她的脑袋。
“嗤!”
薄奚野突然吃痛地倒抽了一口冷气,猛地放开了白子鱼。
他目光有些森然地看着白子鱼,嘴角边缓缓蔓延出一丝猩红的血迹。
白子鱼也盯着他,嘴角也留着一抹蜿蜒的血红,在暮色下,看着特别妖娆醒目。
薄奚野用手指尖轻轻抹去了血迹,放到了自己的眼前,看着自己的指尖上一抹殷虹,用手指捻了捻,眯缝起长眸,眸底爬上了一丝阴鸷之色。
然而,他看到眼前的白子鱼对着他,竟然慢慢绽开灿烂的笑来,他听到她轻声细语道:“殿下,你喝醉了。子鱼不知轻重,就是想让你醒醒酒。”
她在说这番话的时候,双眸灵活地转动了一圈,但心跳却加剧了不少。
方才她不顾一切地咬伤了薄奚野,虽说如今她语气依旧镇定,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对薄奚野的这番得罪可能会有什么后果。
眼前的他长袍飞扬,半边脸颊被风扬起的黑发遮了去,只在发缝之间露出一点星光般的眸色,定定地听着她说话。
他的眼神有些发凉,默默盯着她,并不说话。
看他这默然的神情,白子鱼觉有些尴尬,讪讪笑道:“不好意思哈,殿下,请原谅子鱼……”
她的话还未说完,薄奚野却突然将酒壶重新拎起,将壶嘴对准自己的喉咙,仰起头来,晶莹的酒水呼啸着奔腾进他的喉咙,不留一丝余地。
白子鱼十分心惊,脚下竟有了一种想逃跑的冲动。
她刚刚转身,却觉得自己的腰身被薄奚野的大手一捞,她止不住力地被他扭转了身子。
她看到薄奚野红了双眸,双手倏然捏住了她的两颊。
“痛啊!”白子鱼惊叫连连,在他手里拼命折腾。
“殿下,快放开我……”
薄奚野却不管不顾,一把扣牢她的脑袋,不让她动弹,随即,白子鱼只觉得自己的唇也被他强行捏开,她的力道不足,只能被迫张开,瞬间,他嘴中的一缕散着芬芳酒香的液体就这样直接冲进了她的嘴中。
“来,喝下这酒,我再应了你的要求!”薄奚野话语中带了醉意,显得十分放荡不羁,看酒悉数进入了她的喉咙,才放开她。
“咳咳咳!”白子鱼被这突如其来的酒冲得直呛喉咙,伏在地上,捂住自己的胸口直咳嗽。
“子鱼……”薄奚野走上来,将手放上了她的背,柔声道,“对不起……”
白子鱼抬头,看到薄奚野刚才泛红甚至有些疯狂的眼神中此刻竟是涌起了浓浓的怜惜,那两种相互对立的神色交杂在一起,映衬着眼前这张俊美的脸有些说不出的森冷。
白子鱼看着看着,脊背竟升起了一种寒意,这种寒意瞬间让她打了一个寒颤。
她用手一推,猛然站起身来,挺直了腰脊,不惧地看他。
“酒已经喝了,敢问殿下是否可以应了子鱼的请求?”白子鱼擦了一把嘴角边酒的残液,凉凉地发问。
“我曾说过,”薄奚野凝视着她,眼中滑过忧伤的神色,“只要是你的请求,即便是天上的月,我也是要摘来给你的。”
“那好,”白子鱼走近一步,气场竟比原先大了几分,“弘颜是你的好兄弟,你一定得帮他,将你的皇妹薄奚云引来。”
“哦?弘颜的事?”听到弘颜的名字,薄奚野的眉毛不自觉挑了挑道,“那是自然。他的事我一定会帮。”
“那好。但我还要多言一句,你绝不可以负了你这个好兄弟。”白子鱼看着他轻松的神情,再次咬重了字眼道,“你若负他,定是天地不容。”
“呵呵,”薄奚野仰头轻笑一番,才将目光重新聚焦到了白子鱼身上,眸中一片婉转深情,“天地不容与我何干,到时这天下都是我的,我只管------”
他突然放轻了声音,脸一下子凑近了白子鱼,再缓缓道:“我只管-----子鱼容不容。”
白子鱼往后退了一步,才扬起脸道:“那好,如若殿下能够守信,子鱼定尊你是一生的好兄长。”
“兄长?”薄奚野摇头笑,“不,子鱼,如果我说,我要娶你,要你做我天盛的皇后呢?”
“开玩笑吧你!”白子鱼没好气地脱口而出,“我是弘颜永远的妻子,兄弟妻不可欺,你没听到过吗?”
“自是听过。”薄奚野不疾不徐,目光灼灼道,“只是弘颜身中两蛊,未来生死难料,红颜薄情难自弃,白子鱼,我就不相信,你还能从一而终。”
他的话音刚落,白子鱼就上前逼近了一步,眼光炯炯地看他,咬牙切齿道:“除非弘颜此生负了我,否则,弘颜生,我便生,弘颜死,我便死。”
她说这话的时候,薄奚野定定地看她,脸上神色不明,但眸底却滑过十分复杂的神色,交织在一起,隐隐约约。
白子鱼却再不多话,她倏然转身,背对着他,缓缓离开,长裙微扬,几欲遮住薄奚野的眸色。
她的背影孤独而倔强,单薄却坚韧,薄奚野立在原地,看着这样的背影一点点远去,长眸几乎敛成一条细线。
久久,他用舌品了品嘴角余留的血腥味,脸上才漾出了一丝几不可见的笑。
一旁忽然钻出来一个暗色人影,手中捧了一只鸽子。薄奚野淡淡看了一眼,正是李罡。
他凑到了薄奚野跟前,将信鸽脚上的一物拿下,低低说道:“殿下,公主已来信。”
他将一张卷成筒状的小纸条放到了薄奚野张开的手掌中心。
薄奚野用手捏起那张纸条,徐徐展开,看了看,然后却将手中的纸条徐徐撕碎了去。
漫漫洒洒的纸屑随风舞开。
李罡的手一放,白色信鸽顿时飞扬而去。
那暗色人影道:“殿下,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
薄奚野看着眼前飞舞的纸屑,眼神迷蒙,淡淡道:“引蛇出洞。”
李罡微微怔了怔,追问道:“这蛇------到底是……”
薄奚野却不答话,对着远处已经成了一个黑点的白子鱼的身影微微笑了笑,低头,对着李罡耳语了几句后,便率先迈开了步子,领前而去。
*
白子鱼轻声推开弘颜的房门。
弘颜睡在那儿,呼吸还算平稳。
这两天他睡眠的时间明显加长,一方面可能是上官的针起了作用,一方面也可能是体力不支,但这睡眠也恰好可以让他少受一些蛊虫被呼唤的痛苦。
她挨着弘颜的床坐了下来,有些着迷地看着弘颜美好的睡容。
真是看不够。
现在又是觉得自己和弘颜如同牛郎和织女,又如同白蛇和许仙,未来可能要经历生离死别,她就越发觉得自己看不够。
她心内已经暗暗决定,如果弘颜不能解了这毒咒,她便会将这两个孩子交给上官,随他一起奔赴死亡。
只要和弘颜在一起,她便不再怕死。
弘颜的手刚好伸在了被外。
白子鱼看到,想将他的手重新放回被褥之内,却发现他的手掌中心竟是金光一闪。 偷个将军好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