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晓鸿通过参与这起诉讼知名度空前广泛提高，凡到庭旁听者，皆赞其思维慎密、语言表达能力强，具备专业水平。辩护效果超过预期，尤其是对贸易伙伴重情守义，为知情者津津乐道。对于慕名来访者，洪晓鸿彬彬有礼、谨言慎行、不骄不狂、淡泊虚名。
这期间豆粕的生意进展顺利，五月份实际完成四万六千吨，粮库梁科长原本老成持重从不涉险，今见洪晓鸿经营有方信守承诺，同他合作企业有效益，个人有实惠，不存在任何风险。遂放手组织货源，在洪晓鸿帮着打官司的时候，六月份的业务已经开始了。
话说农行和生资两家的关系原来很融洽，发生这起受骗案后，双边产生了矛盾。生资公司的贷款到期后，没有还贷的表示。农行试探性催还贷，得到的答复是银行人员跟着考察的，出这么大的事不能说一点责任没有。要求协商解决，目的是共同承担损失。打破这个僵局是在法院审理宣判以后，乔广容承担全部罪责，杨西灿是清白的。生资公司的领导人清醒了，陈经理出院以后，经过领导班子集体讨论，报上级批准，免去文副经理的领导职务，给予党内记大过处分，乔广容开除党籍、公职，筹备资金还上贷款。与此同时，公安机关解除了对杨西灿的取保候审，并退还了保释金。自此这场风波给农行领导带来的精神压力消失了，各种悬念全面放下了。
考虑洪晓鸿的作用和帮助，蒋行长打算盛情宴请。为此派政工科刘科长和杨西灿，一起去邀请洪晓鸿。见面后二人说明来意，洪晓鸿说：“银行领导百忙之中，如此盛情让我消受不起。”刘科长说：“蒋行长的意见如洪经理方便的话，今晚七时在王母阁大酒店聚会，便于当面讨教，期待赏光。”洪晓鸿说：“既如此恭敬不如从命，请回复蒋行长我按时赴宴。”刘科长说：“还有一个好消息，杨科长从今天开始恢复工作了，仍然是信贷科长。”洪晓鸿说：“原来如此，祝贺的话留到晚上说吧。”刘科长、杨西灿高兴而去。
晚宴前，洪晓鸿准时如约，到了酒店门口，只见蒋福利、杨西灿在那里迎接。杨西灿说：“蒋行长、卢副行长已在荷花厅恭候。”三人快步入内。两位行长起身相迎握手让座。洪晓鸿仔细端详，见蒋行长五十开外的年纪，身体很健壮，赤红的脸膛高鼻梁大嘴叉一副官相。蒋行长说：“这场事来得出乎意料，搞得措手不及。所幸的是能及时得到洪经理的建议和帮助，让我们有惊无险。早该当面致谢，直到前天压在心头的石头落地了，今天请你来是叙谈加深交情的。”
洪晓鸿说：“蒋行长太客气了，晚辈无非是做了应该做的事情，尽微薄之力不足挂齿。在此之前同福利一见如故情同兄弟，他出面了我义不容辞。要说结局的圆满，首先是杨科长走得正站得直，恪尽职守在复杂的环境下经受住了考验。其中银行的整体实力、社会地位，这两方面的作用是决定性、关键性的。晓鸿不才充其量是加油添醋，适时放了点味珍罢了。”
蒋行长说：“福利言洪哥是他的良师益友，刚才的讲话耐人寻味听着舒服。酒菜上来了，我这三杯酒的名堂是欢迎、感谢、讨论。”饮过两杯，蒋行长对洪晓鸿说：“生资公司的陈经理，身体还没康复，就出院收拾局面。多年的老伙计了不容易。前天到我那里表示了歉意，这场风波是过去了，实不相瞒当得知巨款被骗，自己的人被警方采取了措施，我彻夜未眠，不敢往好处想了。如果下属被追究了刑事责任，企业的经济损失就面临分担的问题。不仅对上对下无法交代，农行的形象和声誉将受到损伤。如果是那样的话，我也只有引咎辞职。痛定思痛得总结经验教训。这方面想听听你的真知灼见，望不吝赐教。”
洪晓鸿说：“行领导过谦了，真知灼见不见得有，可以谈谈心得体会。银行和企业双方发生的是信贷关系。搞信贷你们是专家，搞经营是企业的本能。所以银行参与企业经营性考察，并决定它的取舍走向，这实际上是本末倒置了。案件发生后受到纠缠牵扯这是根本原因。当初不答复邀请，不跟着去什么事也没有了。结果整的杨科长绞尽脑汁担惊受怕受了委屈。企业让银行陪同的目的是支撑门面，南方人看重付款能力，银行出面迎刃而解。买卖办砸了，可以推卸责任。这次多亏了杨科长一身正气、一尘不染。如果换一个意志薄弱的人，经不住金钱美女引诱，有可能沦为乔广容的同案犯了，后果不堪设想了。”
卢副行长依次让酒说道：“案发前洪老板是旁观者清，断定巨款厄运难逃，提示我们同生资摊牌，这一招现在看来是太好了。刘科长过去面谈，他们不纳忠言仍然我行我素，我又打的电话，直截了当指明了，他们签的这个合同是一个精心的骗局，赶快悬崖勒马，否则的话一切后果自负。那文副经理至今口服心不服，说银行的嘴大咱说不过他，这年头挨了扁担别说扁担有刺头。对此洪老板有何评价？”
洪晓鸿说：“生资公司决议，拓宽采购渠道，取消中介环节增加效益，无可厚非决策是正确的。领导上的责任是用人不当适得其反，不懂的用错人比办错事损失要大。乔广容的问题，是对市场贸易规律及现状认识欠缺过大。应对疑难化解风险，没有思路办法，采取简单粗糙的方式，势必事与愿违。折腾这一阵子受损失最大的是他们。发几句牢骚由他去吧。”
刘科长说：“都津市的企业大额资金受骗，建国来尚属首次。引起了商家重视，最近都在研究识骗防骗之道，居多是在纸上谈兵，借今日酒会我想请教洪老板在这方面独到之处。为此先敬你两杯。”
洪晓鸿说：“都津是座古城，自古都是兵家必争之地，早在明代，南北商品在此集散，商家云集，经济繁荣以后，各种骗术孳生遍地。民国初年，一位落第秀才弃教从商饱受其害，目睹市侩的堕落卑鄙，归纳成三十九字真言，传于后人并谓之曰‘能悟出真谛，可驱妖避邪财源滚滚’。这三十九字是‘人务孬、软硬刁、胆大皮脸不害羞、坑撇诓、拐带枉、指山卖磨片儿汤、隔山抓、骗海拿、琉璃旗杆铁指甲’。随着社会变迁、时代进步、经济发展，旧社会遗留的丑陋，变换翻新恶性膨胀。研究这些现象确实有好处，但避免上当受骗的功力不能全下到这方面，道理在于常人跟不上骗子的狡猾招数，这伙人大到无边无际，小到无孔不入。什么事不干光研究它也不行，有常人想不到的，没有骗子办不到的，关键是自身要修身养性。以乔广容为例，单纯悟性能力问题，不会输这么惨，实质性问题是贪婪和私欲。使刚强变脆弱，明智变糊涂，仁慈变凶残，纯洁变污浊。结果毁坏了自己。如果没有贪心，骗子找不到软肋无从下手，恶鬼变成美女，碰上好色之徒，肯定要把他吃掉。若不被美色所动，必然是无计可施。这叫做有识有力，魔鬼无踪。我赞成杨科长入污泥而不染，才有今日官复原职。借花献佛我敬你一杯。”
杨西灿连忙起身，惭愧惭愧，理当我敬才是。放下酒杯说道：“一提到骗子，脑海里就浮现黄美兰，表面婀娜多姿，内心蛇蝎心肠。我的观点，国家对诈骗犯罪应该制定更加严厉的刑罚。这种犯罪能抓到他还有人干，那是处理得轻，处理得重还有人干，那是抓不到他。如果处理得重，还能抓到他，这种行为就会绝迹。
洪晓鸿说：“严刑峻法可以遏制犯罪活动的猖獗泛滥，但不可能使它从此灭绝。一位教授在讨论这个问题时，给我讲过一个故事，农夫的家人吃了有毒的鱼，不幸死去，农夫到玉皇庙状告大海。玉皇大帝召见大海，说道：你孕育万物恩泽人类功劳很大，今后对人类有害的物种就让它灭绝吧。大海说：我的职能是维护生态平衡，至于那些对人类有害的物种，一直是千方百计防止它们生长过快，从来没有供给任何营养，但是它们生长的相当顽强，灭绝它们的神通我是没有，这样的事情只有陛下能办得到。玉帝说：那好吧，你就说说我应该怎么办？大海说：陛下可以让太阳把海洋烧的海枯石烂，当有益的物种都死去了，有害的物种也随着灭绝了。玉帝不再为难大海。我讲这个故事意在重温人们所熟知的道理，遏制和消灭的社会祸害需要代价，甚至是沉重的代价，如果成本投入的结果是玉石俱焚同归于尽，那么顶层设计肯定要重新思维。自然界的法则是相生相克自生自灭，任何事物都具有两面性。当有人去碰撞法制的时候，才能真正领教犀利无情，神圣不可侵犯才能充分彰显。法律的常态作用，是预防威慑犯罪。这把高悬的利剑是奠定社会和谐平安的基石。维护法制不被破坏践踏，道德的力量是强大的。现实生活法律无所不在。但并不是无所不能。一个勤劳的农民，可以实现土地丰收，但无法保证土地不长出一棵草来。具体到社会的每个细胞，聪慧理智兼有坚定意志，是识破蒙蔽抵御侵害的法宝。”
蒋行长说：“人言洪老板社会经验阅历丰富，今天让我等领悟了很多道理。借此机会我想给你引荐个门庭，意在成人之美。不知你意下如何？”洪晓鸿说：“多一个朋友多一条路，欲求财源广进，必先通结人脉。行长有此美意，我求之不得。话在酒中敬你一杯吧。”
蒋行长说：“市经贸协作委田主任是我大学的同学，下属的协作公司是一家副县级的单位，经营范围是生产资料、生活资料，除了军火以外，没有它不能干的。地方生产的短线抢手的产品都可以拿到，经营所需的资金全部由财政拨款，属于公开的官商。公司实现的利润，主要用于政府外事活动中财政无法立项的开支费用。这家公司级别高、招牌硬，经济实力雄厚。”
卢副行长说：“目前存在的问题是，缺乏精明强干、有事业心、责任心强、熟悉市场经营的人才，因此公司和市里蒙受很多损失。去年下半年市里的一家大企业缺乏生产原料，公司提供信息派出人员一块去东北进货，结果一百八十万巨款付出后血本无归。企业几经协商未果，最后市府主要领导签字让财政局拨付这笔款，算市财政代公司赔付。为企业代销产品弄得也不利索，乡镇企业有一家榨油厂，年初豆粕有些库存一度销售不畅，经济协作公司先后代销了两千吨，至今货款没有收回来，厂方揪着不放，双方闹得很不愉快。三月份从东北进来一批薄板，卸车后发现材质是等外品，卖不出去八十多万压了两个月了。四月份给百货大楼协作，搞了一批冰箱，售后消费者普遍反映质量有问题。鉴于上述的情况，经贸委调整公司领导班子，由市府政研室副主任李保金担任经理。他到任后雷厉风行，着手人事整顿，平庸之辈都叫他拨弄走了。他的思路是举贤任能、唯才是举，拓宽视野从社会招聘人才。”
蒋行长说：“经协公司在农行开的户，月初田主任同经协公司的李经理到行里来，希望我能给他们推荐优秀的业务人员，以前发生的问题不仅是经济损失，政治影响也不好，归根到底是缺高素质人才。我们谈的目的是希望你们强强联合优势互补，我的作用牵线搭桥，合作方式双方协商。你感兴趣我尽力促成。”
洪晓鸿听后表示感谢，认为这是蒋行长对他的抬举。这家公司的背景能量他早有所闻，结交之意久矣。所虑的是贸然前往毛遂自荐恐不为重。蒋行长出面玉成，可谓是心想事成。日后合作结出硕果，理当先谢大媒人。随后洪晓鸿从蒋行长开始敬了一圈。说道：“感谢行领导的盛情款待，来日方长各寻归处吧！”众皆从之，酒宴圆满结束。
农行领导介绍的李保金经理，出身革命家庭，父母都是领导干部，大学毕业后，分配到地方政府政研室工作，政绩突出，作风正派能力强，颇受领导的赏识。调协作公司任一把手，深知问题症结所在，故在蒋行长面前流露对人才的渴望，并希望在这方面能提供帮助。听到蒋行长请他过去，自料拜托的事有望，兴匆匆赶到行长办公室。
蒋行长说：“李经理需要的人才，我给你找着了。是否能为你所用，那就看你的雅量了。”李保金说：“既然能被行长看中，肯定是人才出众，我求之不得。目前公司需要业务素质高、事业心强、作风正派的业务人员，一听我这里要招兵买马，政府系列市直单位，国有大企业，想来的得有几十人，鉴于以上用人方面的经验教训，现在进人必须慎重。但是蒋行长介绍的，随时破格录用，不过要有试用期，工资待遇要根据贡献能力而定，得有个过程。”
蒋行长说：“你的心情是思贤若渴，但是机关用人机制方面的清规戒律，妨碍了人才的使用发挥。副县级单位在地方规格不算低，却谈不上有什么高官俸禄。指望这一套，吸引不来杰出人才。社会上有识之士看重的是，政府权力搭建平台，这方面潜能很大。应该创造条件让他们登台演出，必有事半功倍之效。新官上任三把火，烧不起来魄力越来越小。白猫黑猫逮住老鼠是好猫，上级对你的考量最终还是要看效益。作为大市经济协作舞台，可谓是得天独厚。能上台的角色应该是团长、旅长级的，以往都是些连排级的，准备的行头都穿不起来，更谈不上有声有色掌声一片。”
李保金说：“与兄一席话茅塞顿开，但不知举荐的是何许人？”蒋行长说：“前段时间法院开庭审理，曾经轰动都津的诈骗大案。马勇宝的辩护人洪晓鸿，他现在承包了校办物质服务处，今年以来为我市搞来五十万张进口三合板，化肥四万吨，为粮食系统代销豆粕几万吨，业务还在继续。若能同此人合作，将是珠联璧合。”李保金说：“法院开庭那天我去旁听，曾一睹洪老板的风采，恐此人不肯屈居人下为我所用。”蒋行长说：“老弟要是叶公好龙我无能为力了。现在社会上有本事的都自己干了，没本事的你又不要。咱到底是需要领军的还是打工的。得解放思想调整思路，不要光考虑他为你所用，要考虑你能给他带来什么。俗话说得好光棍不挣有数的钱，按你的想法肯定谈不拢。建国初期，都津市最好的戏园子人民剧场，当时地方的演出甲等坐八毛钱，如果四大名旦来演出，甲等坐八块钱，这说明舞台需要角，角也需要舞台，一加一大于二。”
李保金说：“今日所议之事人家知道不？洪经理有什么条件吗？”蒋行长说：“平等互利、精诚合作、实现共赢。基础是双方把优势结合起来发挥出来，利益分配上得有平衡点。”李保金说：“前段时间我陪同陆副市长，到几家大企业走访，物质供求方面有初步意向，可以交流探讨让他选择。并以此为合作起点。今天我做东烦请老兄请洪老板一聚。”蒋行长说：“这倒不必了，为了事业劝你礼贤下士以示心诚。”李保金说：“感谢老兄指点迷津，我即刻着手决不懈怠。”
那日洪晓鸿参加银行领导宴请后，回到家里，父亲告诉他赵光贤来电话了，经过两个多月的日夜奋战，工厂的生产能力已经形成，准备后天农历初六试车投产。在此之前郑工已向温锦堂汇报了。请您二位务必参加。关于皮革的出厂价，核算的情况每平尺暂定两块八，建厂占用的土地不在参股分红，按设计的产量，投产后流动资金需要一百五十万。不足部分他们负责筹备。
洪晓鸿说：“等温经理过来听听他的意见再答复他们。”接着向父亲叙说了蒋行长的美意，洪庆祥表示赞许，这好事来的太及时了，眼下商场顺利，但人际关系磕磕碰碰有了损伤，跟生资等于反目了，土产给咱释放了冷箭，同工商管理搞得不能算愉快，人怕出名猪怕壮，未雨绸缪才能防患于未然，官场有了靠山，摊上麻烦有给咱遮风避雨的，财路受阻时有修路搭桥的。咱给他抬轿拉车，他给咱捧场架势。官商的特权可呼风唤雨，平常商家靠的是将本求利自然是望尘莫及。父子谈性正浓，温锦堂来了电话，言他夫妻二人已从国外考察归来，明早七时登机飞过来。洪晓鸿说：“都一个半月了，才听到你的声音，咱明早见吧。”正是：
邪不侵正，苍蝇不叮无缝蛋，清洁常在污秽生，光明常现黑暗中，环境清洁和污浊不会因人而异，但自身修养、悟性、境界能决定祸福。要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忠孝暴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