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帐里，秦时风捏着小太监拿回来的红豆，眯着眼睛翻来覆去的看了好久，在看到变成斗鸡眼时，他把豆子扔回了碗中。
“他千叮万嘱的要你买的，就是这么些红豆？”
小太监猛地点头。
秦时风更加不解，又重新抓了一把闻了闻，皱眉道：“不会是用来送给他夫人以传达他的相思之情吧？”
小太监：“……”陛下您脑洞太大了。
“陛下还是放下它吧，丢了一颗就代表你少了一个兵了。”
冷飕飕的声音传来，吓得秦时风差点把手上的豆子都洒了。
拍了拍狂跳不已的胸口，秦时风瞥了眼正优哉游哉地走进来的司空明灭，呛道：“你就扯吧，这豆子又怎么可能……咦，不对！”
他猛地看向正淡淡的笑着的司空明灭：“这，这难道是……”
“陛下可曾听过北野之战？”
当然知道！
秦时风非常激动，那一场战役发生的时候他虽然还没出生，但也知道得一清二楚。
这场战役的主人公正是面前这位兄台，他带着一万人跑到北野草原，击退五万西凉军，保住了大周的边境三座城池，是非常著名的一场以少胜多的战役。
而司空明灭那大周战神的称号，就是在那场战役中出来的。
不过……
他看了看面前的豆子，又看看笑得一脸“奸诈”的司空明灭，斜睨着他道：“难道那场战役根本不是什么以少胜多，而是撒豆成兵？”
虽然听上去很荒唐，但面前这个人都活了两百多年，似乎撒豆成兵也不是什么不可能发生的事情了。
可司空明灭却鄙夷的看着他，讥讽道：“我带兵打仗还带着几万颗豆子啊？”
“那……”秦时风就彻底不解了。
“的确是以少胜多，也的确是撒豆成兵，当时我随便撒了几百颗，就足以抵挡西凉那些乌合之众了。”
秦时风听得热血沸腾，直接拍板：“那行，我再给你买一粮仓的豆子，明天你就用这个方法把霍景云给吓退兵吧！”
司空明灭再一次用看白痴的眼神看了他一眼：“这是需要用内力去控制的，以我现在的内力，能控制百来人就已经是天官赐福了。”
当时北野一战后，他闭关了足足四十九天才恢复正常，现在先不说他早就不修炼，而且一个月前还给乔天桑渡了半身内力，若不是想速战速决，他还真的不想用撒豆成兵。
夜已深，司空明灭回到自己的营帐休息打坐，直到外头响起集合的号声，他才起身出去。
取过装豆子的布袋，司空明灭悄悄走到了城楼旁的一处空地上。
太阳跃出东方的时候，秦时风起床，穿戴好盔甲后，他似乎想到了什么，转头问小太监：“谢轻歌人呢？”
小太监摇摇头：“奴才刚去找将军时，他营帐里已经没有人了。”
秦时风皱了皱眉，听到外头的士兵已经开始出发了，便叹了口气：“罢了，先过去。”
军营离城楼并不远，秦时风到达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队伍最前面骑马的人。
“有生之年啊。”秦时风眯着眼睛看着马上的霍景云，“皇帝都打头阵了，这是不死不休的节奏啊。”
而在秦时风打量霍景云的时候，霍景云同样在打量对面的情况。
但却没见到司空明灭身影。
“梁国陛下，你们的谢将军吓得不敢出来迎战了？”
秦时风被他噎得怔了怔，咬牙对旁边的人道：“你快派人去找找，看谢轻歌到底跑到哪个旮旯了！”
小太监连忙应下，刚想拔腿就跑的时候，城内突然掀起了一阵声势浩大的吼声，一直传到了城外霍景云的耳中。
他微微皱了皱眉，还没看清楚究竟是什么，一把清冷的声音就传来了。
“陛下什么时候这般爱口出狂言了？”
马蹄声渐渐变大，霍景云看着一个人骑着高大的骏马，身穿黑色宽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走到最前列，司空明灭拉了拉缰绳，嘴角带笑看着霍景云：“在陛下心目中，我就是个临阵逃脱的人吗？前阵子不在，只是因为桑桑需要人照料，我才迫不得己退居二线的啊。”
他说得痛心疾首，看得霍景云鬓角都抽了几下，一把抽出长剑直指司空明灭。
司空明灭唇角微勾，侧身躲过，翻身下马，手上一挥，马鞭抽在了霍景云座下那匹马的脸上，疼得它连连嘶叫，差点把霍景云都给摔下来。
在这么多人面前丢了脸，霍景云愤怒得脸都涨红了，旁边的霍景豫见状，连忙让后头的兵先杀过去。
“冲啊——”
战旗在风中扬起，鼓声震天，无数人握着兵器就往前冲去。
司空明灭拉好缰绳，口中念念有词，跟在他后头的数百红衣士兵一拥而上。
他们目光空洞，面无表情，可手起刀落，以人挡杀人的气势勇往直前，哪怕鲜血溅到脸上也不管不顾，只是一味的杀敌和向前。
这就是司空明灭召唤出来的士兵。
没有感情的杀人武器。
霍景云自然也看到这么一群人，转头看向霍景豫，发现他也是眉头紧皱，如临大敌。
“这……梁国什么时候有如此强悍的兵了？”
旁边的副将也是看得十分憋屈，照这样下去，他们的兵支撑不了多久啊！
“我知道了！”
就在霍景云还在担忧如何解决那些红衣人时，霍景豫猛地拍了拍自己的手。
“北野之战！父皇跟我说过，国师会一种法术，撒豆成兵，用一万的兵击退五万西凉军，现在看来，这些红衣人，很可能就是撒出来的豆子兵了。”
霍景云脸色微变，正当所有人手足无措的时候，他眼中闪过一道亮光，抓过旁边的侍卫道：“把宋明烟带过来！让她把之前炼制的东西也带过来，偷偷的，别被任何人发现！”
“是！”侍卫领命而去，悄然溜进了人群里，然后消失不见，霍景云这才松了口气。
抬头看了看越杀越勇的红衣人，虽然倒下去不少，但他这边的死伤更是严重。
他深呼吸了一口，目光在刀光剑影，鼓声雷鸣的战场上穿过，盯着司空明灭平静的脸看，却发现了些不对劲。
司空明灭那张冷冰冰的脸上似乎在隐忍着些痛楚。
“五哥。”他低声喊了霍景豫一句，“你可知道撒豆成兵是怎么一回事吗？”
霍景豫倒是被难住了，摇摇头：“父皇知道撒豆成兵这件事还是他逼着国师才问出来的，而个中细节国师却是半点不愿透露，所以至今也没几个人知道撒豆成兵是真事，更加没有人知道撒豆成兵是怎么一回事。”
听完后，霍景云也只是点了点头，他也觉得霍景豫会知道这些秘密，只能寄托在宋明烟身上了。
没过多久，宋明烟便匆匆赶来了，她贴上了人皮面具，还穿了一身盔甲，现在是一副粗犷硬汉的模样，根本没有人能把她认出来。
“参见陛下。”她不卑不亢的走到霍景云身边，“陛下可是找到方法对付国师了？”
霍景云没有回答，反问道：“你可知撒豆成兵是怎么一回事？”
宋明烟脸上闪过一丝诧异，随着霍景云的目光看去，只见那儿有百来个红艺人正面容冰冷的挥舞着大刀杀人，不禁打了个冷战。
“没见过，但在书中见过。”
霍景云立刻回头看她。
“撒豆成兵，顾名思义就是用豆子变成士兵，对施法者的要求非常高，施法时，施法者要用自己强大的意念去指挥豆子兵的形容，若稍有分神，豆子兵就会停下动作，若是意念彻底散去，豆子兵便会变回豆子。”
说完她又看了看坐在马上纹丝不动的司空明灭，下定论：“国师现在就是用意念去控制豆子兵，只要你能让他彻底分神，这些红衣人变回变成红小豆。”
听罢，霍景云眯了眯眼睛，睨着宋明烟道：“朕不仅要他分神，还想要他的命！”
宋明烟下意识瑟缩了一下，然后想起了刚才侍卫要她带上的冰玉刺，一下子便明白了霍景云的意思。
“那就请陛下协助我，引开国师的注意力，好让我一击即中。”
“好！”霍景云应答得很快，“朕派人正面袭击他，你就溜到他背后将所有的冰玉刺扎在他所有的脉门上。”
宋明烟的脸色有些难看，但也没有拒绝，猫着腰就从人群中隐匿了。
看着宋明烟渐渐靠近司空明灭，霍景云自己也翻身上马，正准备策马上前时，霍景豫连忙拦住：“陛下……您这是想亲自过去？”
“是。”霍景云正了正头盔，“朕要近距离看看不可一世的司空明灭临死前是个什么样的表情！”
说完也不顾众人阻拦，直挥马鞭，奋勇向前。
“陛下——”
听到声响，司空明灭猛地抬头，只见霍景云正挥动着画戟朝自己砍过来，他顾不得控制豆子兵，侧身想要躲避，然后隔空拿起士兵掉落在地的长矛，正准备裆下那第二次砍过来的画戟时，他感觉后背剧烈一痛，然后四肢八骸就跟被盯上一根根冰冷的长钉一般，痛得他差点直接从马上翻落到地上。
“受死吧！” 国师宠妻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