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小白忽然笑了。
昨天，秦晴的爷爷；今天，张清宁的父亲。
不同的是，秦三爷是在试探他对秦晴的感情，以及观摩他的人品素养，而张万里是真的要他离开张清宁——不管你是不是天师，你就是给我离开。
这是作为一个商界大枭的底气和霸道。
叶小白不否认，张清宁是个非常吸引人的女孩，只要你和她接触了，会被她的纯真烂漫所打动。
和这样的女孩子在一起，能够弥补他内心的空白。
他的内心如张万里所说，被鲜血所堆积。
他也渴望简单、纯真。
张万里推过来一张事先准备好的支票。
金额已经填好。
整整八位数。
一千万。
出手霸道。
“清宁活不过十八岁，你帮助她度过了这个坎，作为清宁的父亲，我感激你。”
“清宁的生命无价。即便只是多活一天，更或者一个小时一分钟，都是不能用金钱来衡量的。”
“我知道，以你的手段不缺这点钱，所以这一千万。不是清宁的买命钱，而是一个父亲对你的一点心意。”
“我感激你，是真的，我希望你离开清宁，也是真的。”
从一介布衣。白手起家，爬到今天福布斯华国富豪排行榜前2的位置。
张万里有着过人的语言艺术。
他说的话，摆明了是在欺负你，但就是让你生气不起来。
他会让你不由的站在他作为一个父亲的角度去考虑问题。
叶小白收下了这张支票。
张万里笑着说道：“你倒是个聪明人，写张收据吧。”
叶小白翻了个白眼，不就是收据吗，写就是了。
“你才发现我聪明吗？”
“我能强行带着清宁私奔吗？”
“我能趁着你的保镖团不在一拳把你的脑袋打爆吗？”
“无论我现在做什么，最终受伤的只会是清宁，她会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那么，就等着用实力说话吧。”
张万里哈哈大笑，笑声不无狂妄。
他好像听到了天底下最大的笑话，一个家境贫寒乳臭未干的小子一本正经的告诉一个有着近千亿资产的商界大腕说，总有一天，我会靠实力把你踩下去，让你心服口服的把女儿嫁给我——是不是很好笑？
好吧，一点也不好笑。
当然，他不会因为谁家境贫寒就瞧不起谁，他自己就是白手起家的典型。
所以也许会有那么一天，但绝不会是在他活着的时候。
那么还有什么意义呢？跑到他的坟头上叫嚣吗？
老头子，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我终于把你熬死了！
叶小白看着他一副笃定沉稳的笑容，自己也跟着笑了。
“岳父大人，到时候你可别一把鼻涕一把泪求我罩着你哦。”
谁是你岳父？谁是你岳父？
“我不是你岳父，我知道你不死心，但在你能够令我正视你之前，我希望你遵守约定，离清宁远远的。当然，清宁不会等你，她的生活会照旧，上学，谈恋爱，结婚生子。”
“清宁会不会跟别人谈恋爱，恐怕你说了不算，岳父。”
“别叫我岳父。”
“好的，岳父。”
张万里看着坐在对面笑嘻嘻的叶小白，把他生撕活剥的心都有了。
……
……
江兴机场。
张清宁站在安检口前，眼眶红红的，时不时抬手用袖子抹一把眼泪，旁边围着一大家子人不停的安慰。
“哎哟，小清宁啊。你可别哭了，那小子有什么好啊，整天只会打架打架的，那不就是流氓嘛，难不成你还想嫁给一个流氓啊？”张清宁的奶奶说道。
“我就觉得他好，再说……再说，我也没说要嫁给他啊。”提到‘嫁’这个字眼，张清宁羞涩的低下了脑袋。
“一个流氓有什么好的？”老太太抗议道。
“他流氓起来的样子好帅的。”张清宁哽咽说道。
“你这孩子，就是太单纯了，那小子那么狡猾，你给他卖了还帮他数钱呢。”老太太说着，又看向张万里夫妇，生气的说道：“都怪你们，我都说让清宁在江兴上高中，把秦淑君留在江兴，你们非得让秦淑君把她带到北山，现在好了，出去没一年，都给坏人教坏了，原本多好的孩子啊。”
“现在好了。把孩子送到伦敦，那么远的地方，冷着饿着给人欺负了怎么办？”
“等孩子回来，我老婆子都不知道还能不能见着她了。”
老太太说着就抹起了泪水。
张清宁是由她带大的，现在突然就要分隔万里。老人家自然心里难受。
“妈，您别生气了，您的孙女这不好好的吗？再说到了伦敦，有她姑姑照料着，哪能让她冷着饿着给人欺负呢？”张清宁的母亲安慰道。“还有您可别胡思乱想，您身体康健，指定能看到清宁嫁人结婚，到时候让她生个大胖小子给您玩。”
老太太握着张清宁的双手说道：“小清宁啊，到了那边。凡事听你姑姑的话，一定要按时吃饭按时睡觉，你冬天容易手脚冰凉，晚上睡觉前记得打盆热水泡脚，记得经常打电话回家。奶奶空了就去看你。”
张清宁哭兮兮的说：“奶奶，我不要去伦敦。”
“去伦敦。”
说话的不是张家人。
张家人抬头看去，都是面露不悦。
张万里最是不痛快，昨天才拿了钱，让你离清宁远远的。今天你就跑过来和她见面？
还有没有点守约品德？
“小白，你怎么来了？”
张清宁惊喜万分，破涕为笑，高兴的跑了上去，两只小手抓着叶小白的衣袖。
“小白。我爸妈要送我去伦敦，我不想去，你跟他们说说好不好？”
小丫头当叶小白是万能的。
叶小白苦笑说道：“知道你父母为什么要送你去伦敦上学吗？”
张清宁说道：“他们好像不太喜欢你，老是说你坏话，不过他们说送我去伦敦和你没关系。是因为他们想要我去接受更好的教育，去见识更多的东西，我不太相信，但是爸爸妈妈奶奶对我那么好，又怎么可能骗我呢？”
叶小白正色说道：“对。他们骗了你，他们不喜欢我，不希望你跟我在一起，不过他们是善意的谎言，你不能怪他们，知道吗？”
张清宁伤心说道：“他们为什么会不喜欢你呢？你那么好，我都喜欢，他们怎么会不喜欢？你希望我留下来吗？”
“我希望你去伦敦。”叶小白说道：“他们为什么不先经过你同意，就要把你送去伦敦，因为在他们眼中。你是个孩子。你只有独立、强大，让他们知道你不是小孩子了，你是个有主见的大姑娘，那个时候，他们就会尊重你的想法。你才有和他们讨价还价的资本。”
张请宁说道：“如果我不去伦敦，爸爸就会对付你，伤害你，对不对？”
叶小白点头。
虽然他不惧，但事实就是这样。
张请宁红着眼睛不语。爸爸怎么能那么坏呢？比师傅还坏。
叶小白微笑地看着她，当目光落在她脚上的时候，发现她一只鞋子上的鞋带松了，应该是刚才跑过来的时候松开的。
他蹲下身，当他的手触碰到张清宁的鞋带时。张清宁的内心抽了一下，身躯有些僵硬。
她的鞋带，一直都是奶奶帮她系的。
临到北山上高中前，奶奶教她系鞋带，她没学会，所以经常系的乱七八糟的，很容易松开，打死结又不好看。
清晨从北山来到江兴，出门前的鞋带就是她自己系的。
从来都是奶奶帮她做的事情，现在，多了一个男人，她心里的滋味莫名，这种感觉很奇怪，又很美妙。
“把两边拉开折起来，再抓着耳朵打结。你看，是不是很容易？”
叶小白给她把鞋带全部松开，再好好给她打了个蝴蝶结。
“比奶奶打的蝴蝶结还漂亮。”张清醒惊喜的说道。
站在不远处的老太太表示心痛，这才哪到哪，小丫头的胳膊肘就往外拐。什么叫比奶奶打的蝴蝶结还漂亮，明明就比我系的丑几百倍好吗？这就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干啥都是好的？
不，这个手段血腥的暴徒不能成为清宁的情人。
老太太咬咬牙想道。
“学会了吗？”
“嗯，学会了。”
“去吧，到了那边把地址发给我，我给你寄药过去。”
“爸爸不让我跟你联系，姑姑肯定会管着我的。”
“你可以偷偷跟我联系啊。”叶小白眨了眨眼睛。
“清宁，该过安检了。”后边张万里催促道，看向叶小白的眼神非常不善。
“拜拜。”张清宁高兴的挥挥手，这才转身跟着家人过安检，满心欢快，好像藏了秘密的小女孩，这种感觉很刺激，简直棒棒的。
……
……
车子下了高速，往北山市区的方向疾驰。
突然，两辆黑色轿车从旁边的岔路冲出，叶小白踩了个急刹车，那两辆黑色轿车一前一后，堵住去路，封住退路。
后方的车子走下一个穿着白色衬衫黑色西裤的中年男人。
叶小白摇下车窗。
男人动作娴熟迅速，从腰间拔出一把手枪，黑漆漆的枪口对准了叶小白的脑袋。
一语不发。
面色冷峻。
咔嚓——
扣动扳机。 叶先生万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