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没进去?”赵君顾下马,在心中辗转出一通思绪,虽说自己是打定了主意要娶这丫头的,但是最近她是越发的淡定自若,倒是自己思之如狂,从前的冷静自持都没了踪迹,这似乎不是一个好现象。
“昨天看到皇榜之后就想去看你的,可是你们家现在一定有很多客人,不过君哥哥你真厉害!”如意说着就扑到了赵君顾的怀中,有暗香充盈鼻间,赵君顾剩下的那点火气也消失殆尽。
一手牵着踏月,一手将如意拥在怀中,低沉的男生带着笑意,“拿你没办法,金榜题名也看到了,如意,你那天可是点了头的,这回,你跑不掉了。”
“什么?”如意有点跟不上赵君顾的思路,仰起头来问他,最近,赵君顾最怕见她那一双潋滟的桃花,带着一点迷离,那样的相望,完全没有抵抗力的。
“给你提个醒,久旱逢甘露。”赵君顾把如意头上歪掉的玉簪子扶正,然后说道。
久旱逢甘露,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如意在脑子里把这人生四件喜事过了一遍,突然就明白过来了赵君顾的意思,想起他殿试前一天所说的话,耳根处微微泛红,低下了头道:“才不要嫁你呢。”
“呵呵……”赵君顾又把如意的头埋进了自己的心口,如意感受着他的胸腔的震动。
“你笑什么笑啊!”如意觉得自己才是厚脸皮的那个,为什么现在会是害羞的那个?
这厢两人正浓情蜜意,却被一阵掌声打断,这里是朱门巷口,来往的人自然是不少,大庭广众之下,自然是多有不当,如意连忙从赵君顾的怀中钻出来,整理好自己的仪容,不好意思看周围,只是低声在一边喃喃道:“都是你啊!”
“哟,表妹,你这是算怎么回事?”如意还以为是周围的百姓,这个声音却是沈易思,如意不解地看着沈易思,“易思表姐,二舅母。”
沈易思挽着柳氏的胳膊,母女立在那儿,后面还跟着沈家的小厮,拎着一堆给沈易思置办的东西,母女两人的脸上都一副轻蔑的表情。
如意心里暗暗道,还真是不是冤家不相逢,本来和柳氏母女的关系已经有了缓和,有一段日子没找茬跟自己过不去了,但眼下这情景二人回到沈家,指不定怎么编排自己。
这件事情的由来,还要怨当初沈易乔拒绝了孙绮罗之时,拿了自己当挡箭牌,由于当初沈易乔,如意,赵君顾,孙绮罗他们常常一道出去游玩,沈家来接沈易乔回去的人这些外围的人自然是弄不明白个中的情况,他们都信以为真了。
自然,如意在万花楼的名声也是他们带回来的,一回到了沈家,这些事情就散布开来。三人成虎,原本很单纯的事情,一人一人地传到了最后也变了味,何况如意在万花楼这事儿本来就不清不楚。柳氏因着如意顶着个沈家未来少夫人的潜在名头,对如意的态度从她进沈家开始就没有好过。
沈易乔这边见整个沈家的人都在传,也就由得大家这么认为了,一直没做个解释,也省得长安那些不死心的媒婆再给自己做媒。所以到现在,如意在沈家除了表小姐的身份之外,还有一个大家都默认的身份,就是沈易乔的未婚妻。
现在被柳氏母女看到自己和赵君顾在大街上公然拥抱,这残花败柳的名声之外,大概还会多出水性杨花之类的。
“哟,这又是哪家的公子?表小姐的眼光不错啊,这朱门巷里都是一些王公贵族,沈家的小庙放不下你这尊大佛了。”柳氏打量着赵君顾的服饰虽然简单,却用的是上好的云锦,由里而外透出的轩昂之气,也显示他非池中之物。和沈易思定亲的那个小将军是回来了,傻小子居然放弃了萧家军给他的职位,非要跑到那个什么温长风的手下。
“二舅母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如意听出了柳氏话中的讽刺之意,原本不想多做计较,但是总让柳氏这么说也不是事儿,有的人,你总对他忍让,他就越觉得你好欺负。
“没什么意思,就是觉得你这么做实在是不太妥当,一边占着易乔,一遍又勾搭贵家公子。”柳氏以往说如意的时候,如意一般都不回话,懒得搭理她,但这次却像是浑身竖刺的刺猬一样,充满警戒,柳氏也有些诧异。
“哦?这位夫人你说哪里有不妥当之处?”赵君顾将如意拉在身边,鉴于她是如意的二舅母,便斟酌着词句接着说:“如意姑娘是在下的青梅竹马,我从下对她思慕倾心,刚刚不过是因为告诉她我中了状元,想要迎娶她,何况,如意姑娘和她的表哥沈易乔也只是表亲,一时情难自禁才做了是礼节的事情,但这也是情之所至,实在是没有太多值得指责的地方,夫人你说是吧?”
柳氏被赵君顾这一大通话说的有些眩晕,一时之间也反应不过来个中深意,只记得赵君顾说的那个关键词“状元”,原来这是新科状元郎啊!
“这位状元爷,你不知道,我们家这位表妹的名声有多好……”沈易思在一旁掺着柳氏,也开了口,“她从前为见情郎一面,甚至不惜去青楼与情人共度良宵,公子你可要擦亮眼睛。”
“两位多虑了,在下倾心如意姑娘的人呢,况且自小就相识,在下相信自己十几年来的判断,也相信如意姑娘。”赵君顾一字一句,一边说,一边瞧着如意,深情款款,看得如意头皮发麻。
柳氏和沈易思见他说得头头是道,态度又十分的谦恭良好,也找不出反驳的话来,“哼”了一句,领着沈易思就走了。
“如意,你在沈家还要忍受这个……这位聒噪的二舅母,真是难为你了。”赵君顾原想说聒噪的乌鸦,但考虑到毕竟是如意的长辈,说得太过也不好。
聒噪?如意忍着笑意说道:“噗……二舅母确实聒噪得很,不过以前都是直接忽视掉她的,乔哥哥说二舅母鸡蛋里面挑骨头的本事无人能及,不用太在意,今天也就是见她有些太过分了,才反驳了两句,没想到你还真是个嘴皮厉害的主儿。”
刚刚赵君顾为她说的那些话还在如意的脑海里回荡,虽然他所说的十句里面有九句都是假话,但是听在心中除了肉麻,更多的是感动,从前一直追逐的背影终于回头,和自己有了相交,对于自己的那种维护之情更甚。
“如意,从前我要是早一点承认自己的心意,也就不会有这些纷纷扰扰的麻烦事了,像我娘说的,她都该抱孙子了。”赵君顾正对着如意诉说着心意,却被后面的一个大叔的一声吼,打破了这浓情蜜意。
“喂,差不多行了,您二位杵在这半天了还走不走,要亲热也不挑地方,这是巷子口,耽误事儿不?”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中年男子赶着一辆马车从朱门巷里要往外出,如意和赵君顾还有赵君顾的马踏月挡住了去路,估计也是等上了半天将耐心耗尽了,来了脾气打断两人。
如意和赵君顾连忙把路给大叔让了出来,络腮胡子的大叔“哼”了一声,赶着马车往长街上去了。
“都是你啦!”如意背过身去,朝着大街上走去,赵君顾在后面牵着马跟着,脸上满满全是笑意。
福祸相依,乐极生悲。如意心中正是满满的快活之情,马上,就遇到了一件极其糟心的事情。
昨晚沈易乔出门之后一直不见归来,如意早上出门的时候没有太过在意,但是回到沈家才知道,沈易乔还没回来,原本如意只是以为沈易乔应该是听了自己带给他绮罗姐的话缘故,去见绮罗姐了,但是什么样的会面回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沈家人只知道他昨夜出去了,却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如意心里有大概的方向却又不能言说,毕竟孙绮罗现在是一个刚刚丧夫的妇人,沈易乔去见她于情于理不合,更是会平白添了一些流言蜚语。
对于沈易乔的处世办事,沈家人还是很放心的,所以沈易乔出去了一天一夜,沈家总体上没有太过担心,但是如意总觉得心里不安,傍晚就顺着昨天去陈家的路线,往陈家那边去观察一下状况。
陈府门前的小厮对如意还有印象,就放了她进去,还是昨天的灵堂,摆设陈放没有任何变化,灵柩旁边站着的也还是昨天的两个中年妇人和少妇,但孙绮罗果真是想自己想的那样,没有在灵堂里。
“昨日来的时候,少夫人还在此处,今天少夫人就因为悲伤过度而病倒了吗?”如意擦了擦眼角,假装哭泣,实则打量几个人的神情。
只见两个少妇闪过一丝轻蔑,偏过头不愿意回答如意的问题,两名中年妇人却相互对视了一眼之后,年纪大一些的那名妇人回答了如意的问题,“是啊,那丫头因为卓然去世,悲伤过度,昨个晚上就病倒了,早上就说了不愿意见人。” 相思尽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