恳求收藏!
曾登科一拍惊堂木喝道:“来呀,将今天衙门值守之人给我带来。”
那张千自夏连春擂了惊堂鼓之后,心中也像擂鼓一样咚咚跳个不停,这时正躲在人后面徘徊观望,忽听县尊大人令人传唤,不等人叫,早已经抖抖索索地走上去跪倒堂前。
“老、老······老爷,唤小的何事?”
“张千,夏连春刚才说有要紧事禀告本县,你为什么不赶快通报?你这厮自己偷懒,还撒谎说本官正在睡觉,简直是胡说八道,都怪我平日里疏于管教放任自流,惯养得你等如此嚣张惫懒,来呀,将这厮给我拖下去重大二十大板以儆效尤。”
“啊,老爷,老爷,小的冤枉啊——”
早有几个衙役上前将张千按倒,裤子褪下露出白白的屁股,噼里啪啦打了一通,直打得张千屁股皮开肉绽血肉横飞,张千惨叫的连嗓子也哑了。那些行刑的差役虽然跟他有同属之谊,但是众目睽睽之下竟然是不敢有丝毫徇情枉法,想来是这位曾县令素日严峻之极。
夏连春打了冷战,这位县令大人看似温文尔雅,却如此心狠毒辣,也活该张千倒霉,恼火张千说他大白天睡觉坏了他的官声,要知道作为郡城县令就在总督的眼鼻子底下,坏了名声必然要影响仕途升迁的,因此上将一腔火气都撒在了张千身上。
“禀老爷,打完了。”
曾登科和颜悦色道:“哦,张千,你别怪本官不讲私情,咱们公是公,私是私,现在准你十日的假养伤,将张千抬下去,请一个郎中好生医治。”
“多谢老爷。”
张千动弹不得无法磕头,只是欠了欠身子,疼得他呲牙裂嘴的,他忽然扭头瞪了夏连春一眼,目光里充满了怨毒和仇恨。夏连春知道张千把挨的这二十板子的账都记在了自己头上,这次算是跟他结上了仇。
曾县令打了张千显得自己公正廉明,也堵了众百姓之口,打过板子之后再温言抚慰收买手下之心,真真是好心计好手段。夏连春对这位县令佩服之余又生出了一丝畏惧,这等阴狠之人最不好相与的。
“夏连春,我如此处置张千你可服气?”
“大人执法严明不徇私情,果然是名不虚传,学生十分佩服。”说着恭恭敬敬抱拳一揖。
“你有什么要紧事快快禀来,如有不实之处,本县必不轻饶。”
曾登科言语虽不严厉,夏连春却不敢懈怠,他毫不怀疑自己说得如果不尽曾县令之意,他也会把自己按倒打一顿板子的。
“大人,学生在此地跟人合伙开了一家酒楼叫福满楼,今天开业呢,我那个合伙人叫禄福贵,是一个寻花问柳的老手,跟那些青楼妓院的老鸨姑娘们混得烂熟,那些跟他有些露水情的姑娘们听说那位禄老哥的酒楼开业了,就一窝蜂地来恭贺开业大吉,其实说白了也就是来蹭吃蹭喝。我看那么多莺莺燕燕在酒楼实在是不成体统,就让她们到街上帮酒楼的开张做一番宣传,想不到这些姑娘们生性放浪,喜欢招蜂引蝶,弄出了这么多事端,现在那些青楼的老鸨们听说姑娘们被抓,都着了慌,想来衙门找大人求情,被我阻止了,学生想烟花女子都是些粗鄙庸俗之人,她们来衙门吵吵嚷嚷恐怕会坏了大人清誉,所以学生极力阻止了他们,急忙来见大人,此事皆有学生而起,都是学生考虑欠周,请大人责罚。”
站在人群中的麦囤听得目瞪口呆的,他见过无耻的,可是没有见过比夏连春更无耻的,明明是他去青楼花银子请回的姑娘,却赖在了禄老板头上,禄老板如果听到了不知会不会跟他拼命呢?哦,多半不会,夏连春是大老板啊,禄老板多半会气半死。
曾登科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看似读书人却又像是一个伶牙俐齿油嘴滑舌的跑堂伙计,说得轻松散漫却又暗含机锋,一时间竟然看不出此人的深浅来。他沉吟了片刻早想明白了这其中的利害关系,如果那些鸨母妓女突然一窝蜂来衙门闹事,还真不是事儿,县衙跟总督府可是在一条街上,总督勒文素来刻板耿直,传到他的耳朵里那可是大大地不妙,是自己欠了风流债,还是自己这县令无能?
曾登科越想越觉得自己抓人这事太过孟浪了,本意是讨好上司,现在反而弄巧成拙了,那些还关在那里哭闹不休的姑娘们可真成了烫手的热芋头。
夏连春在一旁察言观色,暗自忖度这位县令的心思,大凡这心机深沉之人性格多疑,凡事瞻前顾后,所以他断定这位县令不是利令智昏之徒,必然是热衷名声官位,把清誉看得比性命还重要,因此,他就扯出了个青楼妓院的人要来县衙求情的谎言,说是求情,暗含着闹事之意,想来这位县令必能听出其中的含义,希望自己没有押错宝。
杨捕头也是伶俐机巧之人,自然熟知自家这位老爷的为官之道和处世的宗旨,这些被关的姑娘中大多与自己手下的那帮衙役有旧情,其中也有他自己的一个老相好,当然是不花银子的那种,他正犯愁该怎样跟老爷开口说情把人放了,现在听了了夏连春的一派话顿时有了主意,走过去附在曾登科耳边低声道:“老爷,那些王八粉头都是些不知廉耻没脸没皮的人,如果他们到衙门一闹,这传出去对老爷官声有碍,那些姑娘们左右不过受人蛊惑,也没有多大的罪,老这么关着也不合适呀。”
夏连春站的近些能听到二人的耳语,初闻杨捕头之言是喜得心花怒放的,不知这杨捕头出于什么原因说那番话,不过间接地帮了自己大忙,可是等听到他杨捕头后面一句话心里又凉了半截,什么受人蛊惑,妈的,这是要福满楼出来顶缸了,直把他牙根恨得痒痒的,一时却想不出该如何化解。
看那曾县令眯着眼睛不经意地往这边瞄了一眼,夏连春心头一突,看样子他这是要拿自己开刀,看样子福满楼在劫难逃了。他后悔得要命,自己绞尽脑汁费尽唇舌到头来却搬石头砸自己的脚,做了曾登科的下台梯子,想起来刚才板子声声血肉横飞,他禁不住打了个寒战。
只听惊堂木一拍,“啪”地一声,夏连春吓得一哆嗦。围观的百姓也都噤若寒蝉,知道县太爷要判案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