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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培训电脑特务 任阳辉 5978 2021-03-28 11:43

  第七章

  苏艾饥肠辘辘,问道:“我可不可以吃顿中餐?”女翻译问了男便衣,然后点头道:“警察同意,但只能叫一份菜。”女翻译招手叫曾碧蓉过来,曾碧蓉埋怨道:“苏艾,我叫你别承认,怎么你全说了。”苏艾不回答曾碧蓉,忙道:“请给我炒份虾仁。”曾碧蓉点头。苏艾又对翻译道:“我在监狱没棉衣,不能参加放风,可不可以向餐馆要件衣服穿?”女翻译问了男便衣,点点头。

  曾碧蓉吩咐厨房炒菜,进里面拿出件紫色棉夹克,帮苏艾穿上,眼泪汪汪。两分钟,厨房递出个饭盒,曾碧蓉用塑料袋装好,递在苏艾手中,又写一个地址塞进苏艾上衣兜,真情道:“有什么需要,写信给我。”

  苏艾点头,转身离去,和拄拐杖的阿五在餐馆大门口擦肩而过。

  回到监狱,中年妇人取下苏艾耳机,苏艾醒来,惊出一声汗,心中叹道:“天啊!我承认了案子,还被摄了像,更糟糕的是在逮捕令上签了字,耳机有问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回到狱室,苏艾想:“阿五没死,秘密警察一直都在骗自己。”怒不可遏,却又无可奈何。又想:“你们可以随随便便判我,但我也有申请引渡的权利。”

  苏艾想:“是死是活撂一边,先填饱肚子再说。”爬上床,拿出饭盒吃得津津有味。老大坐在床头,眼巴巴望着苏艾,假女人伏到床帮上,羡慕问道:“什么?”苏艾递饭盒给他,笑道:“试试?”假女人拈颗虾仁放到嘴里,细嚼慢咽,叫道:“好味道。”

  老大嫌憎,早气得喘粗气,猛拍床铺,大声骂道:“婆娘!野蛮人!”苏艾想:“一份菜自己吃都不够,你骂天也没用。”没到五分钟,便将一盒虾仁吃得一干二净,揩擦油嘴,心满意足,躺下睡去。

  一晃便是星期六,苏艾脑里一片空白。老大、帅哥、假女人都有人探监,狱室里留下苏艾和高个子。高个子心情沮丧,躺床上叹道:“我母亲不要我,我母亲不爱我!”苏艾劝道:“你母亲没有时间。”又想:“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还劝别人,真是!”

  一个小时,三人回屋,只有帅哥手中抱个纸箱。帅哥满面春风,老大和假女人却愁眉苦脸。苏艾问帅哥道:“女朋友看你?”帅哥哈哈大笑道:“是的。”没想到老大骂道:“吵什么吵?”帅哥病猫变老虎,也喝道:“你父亲骂你,关我什么事?”两人拌嘴,哓哓不休。

  老大赫然而怒,从床上跳起,便要伸手去封帅哥衣领,假女人慌忙拦在两人中间。

  星期天,早晨,狱警带苏艾去医务所,戴上头盔,又带了回来,上了三楼。狱警打开一间狱室,命苏艾进房。苏艾跨入铁门,问道:“为什么,这儿?”狱警道:“不知道。”关上门。

  苏艾见到地上有个包裹,打开一看,全是自己的东西,不过里面只有两包万宝露,想到自己刚买了一周食物,心里舍不得,骂道“我买的东西全被狗吃了。”骂过后,心里舒服很多。

  苏艾四下扫视,新狱室里一张双层铺床,一张三层铺床,一灯荧燃。里面有三个茨冈人,一个高瘦,约十八、九岁;一个矮瘦,约二十五、六;一个中等身材,胖子,约三十五岁左右。三人目不转睛地望着苏艾,苏艾微笑着给三人点头,掏出万宝露香烟,一人递一只,算是见面礼。

  苏艾见上、下铺上铺空着,便想把包裹往上扔。高个子拦住苏艾,指着三层铺最高一层,叫道:“上升。”苏艾乍到此地,人生地不熟,不敢争辩,只得委曲求全,将包裹重新打结,挎在右手臂上,小心谨慎地爬了上去。第三层离顶棚太近,不小心便会撞头。苏艾想:“常言道,人在屋檐下,那有不低头。”弯着腰铺好床,静静躺下,下意识想:“这三人贼眉鼠眼,会不会害自己?”又想:“住高点好,晚上睡觉时,他们三人难于下手。”

  苏艾除午餐和晚餐下床吃外,整天都躲在床上。这狱室有些古怪,有窗,却被人在外用木板封了,使得室里光线黯淡。这更是让苏艾疑窦顿生,魂魄颤抖,感到处境危险。

  吃过晚餐,苏艾便睡去,一觉醒来,高个子床对面小桌上,有一台车用黑白小电视,正在播放黄色电影,侧身看了一会,无聊,又睡去。

  半夜,苏艾又醒,小电视是两用的,也可收音。电台歌声悠扬,曲毕,播音员传声恫吓苏艾道:“文章憎命达,你写了‘捷克需要死刑’,犯了天条,他们三人全是杀人死囚,有机会便要杀你,你危在旦夕。”苏艾疑心生暗鬼,八公山上,草木皆兵,想:“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今天那个男狱警一路鬼鬼祟祟,狱室三人也是贼头贼脑,原来他们早没安好心!”播音员又传声道:“天上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来。”苏艾虽然忧惧,却想:“人在监狱,身不由己,要杀便杀,死有何惧!”闭眼又睡。

  深夜,罗蛙电视台像亚洲人的女播音员脱得一丝不挂,从空中飘来与苏艾造爱。醒来,裤衩湿漉,立即换了一条。苏艾再次进入梦乡,那女子又来云雨,醒来,新换裤衩又湿,只好用先前那条抹去裆中秽物,又睡。

  除了抽烟,吃饭,苏艾都在床上昏睡,也不知过了几日,两包烟抽完,只得向胖子讨要。

  这天,高个子摇醒苏艾下床,道:“买。”苏艾想:“今天是星期五,不知不觉已住了六日。”见三人没什么动静,从此不再提心吊胆。苏艾买了四条万宝露,四根德国肠,十盒酸奶果浆和两百克郎的信封、邮票,又准备爬上床睡觉。

  高个子扯住苏艾上衣,指着他上铺,道:“下降。”苏艾摇头道:“不喜欢。”胖子和瘦子‘嗖’地从床铺上跳起,喝道:“下降。”苏艾想:“好汉不吃眼前亏。”爬上床收拾,搬到高个子上铺住。

  苏艾刚铺好床,正准备倒身睡觉。胖子来到床前,道:“下降。”苏艾想:“又要发什么疯?”忙道:“为什么?”胖子一言不发,招手示意苏艾下床。高个子见苏艾没反应,扑过来硬把苏艾拖下床来。

  胖子坐床,请苏艾坐在小方凳前,拿出一副木制国际象棋。苏艾摸摸头发,暗想:“原来是下棋。”苏艾在国内读大学时,看过一点国际象棋的书,只知道每个棋子怎么走。笑道:“我,不,好。”胖子道:“没关系。”两人对弈,胖子杀得苏艾无还手之力,一败涂地。两盘后,苏艾头晕眼花,摇手不想再下。胖子摆了副跳跳棋,教苏艾如何对奕,苏艾和胖子下了三局,居然赢了一局,又走了两局,棋艺与胖子难分上下,胖子夸苏艾不错。

  苏艾问高个子道:“这儿,可不可以见朋友?”高个子道:“可以,要申请。”苏艾听不懂申请一词,茫然不知。高个子道:“姓名,地址。”苏艾掏出小笔记本,将胡捷娘姓名、地址抄与他,也拼出自己英文名,请为代笔。高个子从小方桌上一纸盒内,拿出一张表,很快便填好,插进门边信袋里,笑道:“警察,看,ok.”

  苏艾向胖子要了只烟,想:“要是妻子能来捷克便好了,在外用钱活动,帮自己请位私人律师。”于是,提笔写了封信回中国。

  吃了晚餐,苏艾上床便睡。

  过了两日,苏艾收到胡捷娘信,信中道:“我和伊仁一道,受托处理了商亭和车库里的服装,钱存进了银行,等你出狱便转交与你。我想到监狱看望你,秘密警察却不同意我来。”胡捷娘最后写道:“苏艾,如要处理汽车,写信给我。我很想念你,有事写信!”

  又过两日,狱警带苏艾去医务所,中年妇人除去苏艾头盔,又将微型耳机塞进苏艾的耳里。

  苏艾被带到玻璃墙隔断的一间屋里,原来是探监室。苏艾远远望见胡捷娘,欢天喜地,奔去胡捷娘窗口坐下。胡捷娘问长问短,问寒问暖,道:“你出事后,大家都为之愕然,我们很担心你。你在监狱习惯吗?有人打你吗?”苏艾笑道:“没事,监狱里的人对我很不错。”胡捷娘又道:“你头部伤好了没有,给我瞧瞧?”苏艾低下头,胡捷娘又道:“他们真够心狠手辣,真坏!”

  这时,胡捷娘那面走来一位男便衣,叫道:“时间到。”胡捷娘梭下高登与那男人大吵起来,苏艾听不清楚吵架的内容。

  胡捷娘又回到窗玻璃前,道:“说好半个小时,刚讲几句话便催我走,真他妈的混帐!”顿一顿,又道:“苏艾,你需要我帮助,写信给我?”苏艾点头,望着胡捷娘身影离去。

  狱警带苏艾去医务所,中年妇人除去耳机。苏艾心中惊道:“不对,我没告诉胡捷娘,帮我请位私人律师,汽车和手机一事也没谈。”妇人给苏艾戴上头盔,苏艾回狱室睡了一觉,便什么也不记得。

  又过两日,胡捷娘来信说,自从她和苏艾见面后,一段时间,精神受到很大的打击,苏艾不明白何意。

  苏艾又昏睡了两日,身体虚弱,神智恍惚,精神萎顿,犹如丢了三魂七魄。

  傍晚,高个子摇醒苏艾,道:“看电视。”苏艾哼一声,忙道:“不喜欢。”高个子正色道:“警察,不可以,看电视。”苏艾犹豫不决,胖子和瘦子齐声吼道:“看电视!”苏艾不敢怠慢,搓揉睡眼,起身拳腿坐于床中央,弓肩缩背。

  电视里正在播放故事片。苏艾感到电视里有一种苍凉的声音直往耳朵里灌,喊道:“别回去!别回去!你现在是歧路亡羊,濒于危境,必须脱胎换骨,重新做人。”

  接着放黄色电影,苏艾乜斜着双眼,没坚持一分钟,睡魔缠身,倒床便睡。

  日复一日,苏艾昏昏然酣睡了一周,神魂颠倒,根本不知道身处何年何月。

  晚间,狱警带人进室,修理顶篷上的灯。一个声音对苏艾道:“人权组织在顶灯里安装了摄像头,只要你不离开灯的照射范围,人权组织便能保护你的安全。”苏艾笃信人权法制,信以为真,吃饭、解手都死望着灯,甚至不愿出狱室洗澡。

  深夜,苏艾醒来。那灯传声道:“你下铺高个子是个杀人犯,因未满十七岁,只判了两年。胖子和瘦子也是杀人犯,被判终身监禁,三人个个阴险毒辣,你小心点!”苏艾感到害怕,又想:“人权组织随时都在观看摄像,自己受到了保护。狱室顶灯昼夜亮着,不怕。”闭眼又睡。

  不知睡了多久,苏艾又醒,板滞地望着顶灯。那灯传声道:“你要死了,赶紧写份遗书!”苏艾气蹙、癫狂,起身盘坐,将枕头放大腿上,掏出纸和笔,写道:“遗书,我死后,将我kb银行存款、法国银行存款、服装处理款、汽车处理款、手机处理款全部留给中国的妻子和儿子。”签上苏艾绝笔,又写上妻子姓名和地址,头昏脑胀梭下床来,将信投入信袋,又有气无力地爬上床去,安心睡觉。那灯又传声道:“你把钱留给中国妻儿,还不如死了打口银棺材。”

  日间,苏艾听见高个子、胖子、瘦子三人‘婆娘’骂过不停。

  漏夜,苏艾醒来。那灯传声道:“你来捷克三年,有很多捷克姑娘爱过你,手心手背都是肉,不可偏废,难道你狠心一分钱不分给她们?你真昏聩,有眼不识荆山玉。”苏艾愈来愈癫狂,爬起来,写道:“遗嘱,我死后,将我kb银行存款、法国银行存款、服装处理款、汽车处理款、手机处理款百分之七十留给国内妻儿,百分之三十留给罗蛙电视台像亚洲人的女播音员。”梭下床,将纸条放进信袋,那灯又传声道:“薰莸不同器!舍得金弹子,打得到凤凰鸟。”苏艾自行车下坡,懒得理采。那灯又传声道:“日中必彗!鱼游釜中!朝不保夕!常将有日思无日,莫把无时当有时。”苏艾疲惫已极,再加之烦恼忧愁,爬上床便睡。那灯又传声道:“茅坑边上摔跤,离死(屎)不远了。”

  白天,高个子三人义愤填膺,骂声滔滔,甚过昨日。

  深夜,苏艾醒来。那灯传声道:“你留给国内妻儿的钱太多,捷克姑娘的钱太少,再修改一次遗书?急急如律令!”苏艾想:“自己还没死,不是鬼,不受急急如律令,妈的,白天哄人,夜晚哄鬼,吃包谷打呵欠,开黄腔。”那灯又传声道:“头天当神,二天当人,三天当鬼,四天就拖你下水。”全本书-免费全本小说阅读网wWw.QuanBen.n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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