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客厅，程适之和穆澄菲都在沙发上坐着，程适之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一碟切好的水果，其中几块上，还细心地插着牙签。只是，坐着的两人似乎都气鼓鼓的，两人扭着头互相不看对方，不知道为了什么又在闹别扭。

　　见他们进来，穆澄菲先站起来抱怨：“肖西！去划船怎么都不喊我？跟个傻瓜呆在这里太无聊了。”

　　“我怎么觉得，女神经的队伍现在是越来越壮观了，肖西，你怎么能放心把我扔这儿跟一神经病呆在一起？”

　　肖西原本有些沉重的心情，被这两人一打岔，竟是轻快了不少，她嘴角带着笑意，说：“你们两个，还真是不是冤家不……”

　　她故意将话留了半截，仍旧笑着，观察那两人的反应。

　　没想到，两人一齐说：“谁和他（她）是冤……”在发现对方也在说话后，互相看了一眼，又同时停嘴。

　　程适之这才道：“你的表达太不准确了，我和她就是仇人，八字不合，命里犯冲。”

　　穆澄菲点头：“他是猪的命格，非常人所能及，千万不要把我和他混为一谈。”

　　这下，就连和他们在一起时，素来不怎么说话的何剑平也露出了一点笑容。

　　穆澄菲抓住这笑容，道：“你看，何教授都同意我的话了吧？哎，何教授，你是研究生命科学的，你一定看过《物种起源》，你说，他是不是应当算一个特殊物种？没进化好的那种？”

　　肖西知道何剑平不擅长应付这种场面，赶紧把话题转到一边：“好了，咱们不讨论学术问题了，是不是出去走一圈，就差不多可以去餐厅了？”

　　程适之绿了脸：“肖西……”

　　穆澄菲哈哈笑起来：“好，那咱们先随便走走，再直接去吃晚餐。”

　　她紧接着仰起头，冲着楼梯的方向，正要喊洛冰，才发现他双手插在裤兜里，已经走下来，此时勾着嘴角道：“走吧。”

　　吃过饭，穆澄菲提议去山上散散步，程适之赌气要到网球场打球。打球当然是不行的，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大家不可能让他捏球拍。最后采取了折中的办法，到球场附近的花圃里赏花，刚好有两名客人是画家，此时正在花圃边架着画架，迎着夕阳用水彩颜料画速写。大家饶有兴趣地站在一旁看了许久，直到漫天灿烂的云霞都已隐去，这才回到别墅。

　　露台的四角，球形灯柔和地亮起来，穆澄菲拿过一副扑克吆喝着：“来来来，咱们来玩游戏。”

　　“你问问看这里有谁喜欢斗地主。”程适之撇嘴，“要不要这么烂俗。”

　　“我说过‘斗地主’三个字吗？”穆澄菲瞪眼。

　　“难不成是真心话大冒险？一样烂俗。”

　　肖西瞟一眼背对他们站在露台栏杆前的那个人，她并不想同他一起玩真心话大冒险。

　　“我……我有这么说过吗？你不YY会死啊？玩杀人游戏，怎么样？”

　　面对穆澄菲的挑衅而不应战，就不是程适之了。他一扬脖子：“来！”

　　这两人闹腾着，肖西配合地坐了下来。四人都坐定后，最后过来的是洛冰。他将椅子拖开一些，坐在最远的一个角，既没表现出什么兴趣，幸好也没有直接走开。

　　穆澄菲介绍完规则，开始发牌，“抽到黑桃A的是杀手，抽到大王的是法官。”

　　肖西知道大学生中非常流行这种游戏，不过自己却是第一回玩，正觉得新奇，拇指从牌面上挪开，偏偏就是黑桃A。

　　“我是法官。”穆澄菲亮出牌，紧接着宣布，“好了，天黑请闭眼。”

　　“杀手请睁眼。”

　　“杀手请杀人。”

　　肖西环顾现场的每一个人，三位男士都闭着眼睛，只有穆澄菲目光澄澈地望向自己。她微一犹豫，手指本能地想指向洛冰，却见穆澄菲用眼神示意着，让自己杀程适之。她有些好笑，挪动手臂，指了下程适之，再闭上眼睛。

　　“天亮请睁眼。”

　　大家睁开眼睛后，穆澄菲眉飞色舞地宣布：“程适之已被杀死。”

　　程适之怀疑的目光从其余三人脸上一一掠过，最后气恼地看向穆澄菲。

　　“请死人留遗言。”穆澄菲道，故意将‘死人’两个字咬得重重的。

　　程适之指着她的鼻子：“就是你杀的。”

　　穆澄菲用手指敲敲桌面：“死人，请注意游戏规则，法官是不能杀人的。”

　　坐在他身旁的洛冰淡淡道：“肖西是杀手。”

　　肖西心中微微一惊，脸色却尽量保持不变。

　　穆澄菲问：“有理由吗？”

　　还是淡淡的口气：“简单推理。”却没有下文。

　　洛冰这一边坐的是穆澄菲，再过来一个，便是肖西。她作出一副思索的样子，发言：“应该……是洛冰杀的。理由是……我是平民，他既然指证我，估计是想为自己脱罪。”

　　“是洛总杀的吧？”最后发言的是何剑平，他没说理由，不过大家都看得出来，他的理由只能是肖西。

　　“好，那现在投票。”穆澄菲主持，“认为洛冰是杀手的举手。”

　　投票结果当然是洛冰出局。

　　游戏继续。第二轮，肖西“杀”掉何剑平，轻松取得胜利。

　　只有程适之在得知是肖西“杀”掉自己时，露出迷人的笑容：“人们总说爱之深责之切，我算是明白什么意思了。”

　　这话虽然说得有些文不对题，但意思大家却是明白了。

　　洛冰深深地看了肖西一眼，很快又收回目光。

　　何剑平则不露声色地在洛冰和程适之之间扫视一遍，再低头看着桌面。

　　穆澄菲手指略略顿了顿，很快将牌重新发到每个人面前。

　　肖西看向牌面，这回是标准的平民。

　　法官是何剑平。游戏按照规定的程序走过一遍后，何剑平宣布：“那个……程……适之，被杀死了。”

　　穆澄菲“噗”的一声，肖西也忍不住微露笑容。

　　程适之立马看向端坐着的三人，再揣着幽怨的眼神询问肖西：“能不能别总让我当死人？”

　　肖西注意到，穆澄菲挂在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些，眼睛看向一侧栏杆处，湖边甬道旁路灯的光亮从缝隙间穿过来，与球形灯的柔光交融在一起，映出了她眼中的几分落寞。

　　肖西不知道，何剑平这时也正看向穆澄菲，眉头却拧了起来，显得心事重重。

　　由于洛冰紧挨着程适之，还是由他第一个发言：“杀手是穆澄菲。”

　　穆澄菲马上反驳：“哎，怎么能冤枉我呢，这死人刚才自己都怀疑肖西呢。”

　　洛冰往椅背上靠了靠，双手插进裤兜里，并不争辩。

　　轮到穆澄菲猜测凶手，理所当然地指证肖西。

　　肖西一口认定穆澄菲。

　　投票结果，杀手被抓出来，平民取得了胜利。

　　肖西抓住机会向程适之道：“刚刚不是说爱之深责之切吗？”

　　程适之接口：“恨之深责之也切呢，这人和我犯冲，不奇怪。”

　　穆澄菲“嘁”一声，表示鄙夷。 我若回头，你便是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