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静悄悄,几只身上发散发着绿油油荧光的小虫子迎面飞来,药缘儿鬼使神差的伸手去接,在触碰到这无名的小虫子的时候,竟惊觉身体气血一阵翻腾。
“这虫子倒是古怪得很,怎么会在夜里发光?又不是萤火虫”,花铎绕有兴致的看着面前飞来飞去的小虫子。
只见花鈺微微伸手,食指与拇指轻轻闭拢,抓住了小虫子的一双透明羽翅,好一会儿才看清是小虫子的腹部发出了幽幽的荧光,在漆黑的夜里就像是鬼火般飞来飞去。
“你们抓着这小破虫子有没觉得有什么异样?”,药缘儿忽然出口问道,倒是把花鈺和花铎问了个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咳……”,药缘儿一身轻咳过后,嘴角忽然溢出了鲜血,花鈺吓得大惊失色,急忙放开了手中的小虫子,上前查看药缘儿的情况。
“苗寨自然难不成真的是属蜈蚣的,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我们这么多人地毯式的搜寻,居然还有漏网之鱼?”,药缘儿倔强的握紧拳头,用力的抹掉溢出嘴角的鲜血。
午夜时分,天蛊忽然苏醒,在药缘儿体内肆掠,游走在寸寸经脉中,疼痛交错着酥麻,小腹中一阵翻江倒海,就像是不小心放入了滚烫的木炭,灼烧着药缘儿每一寸经脉。
药缘儿脸色逐渐变得惨白,原本已经进入梦乡的白蜘蛛,忽然苏醒过来,朝着花鈺亮出了獠牙,却在即将要跳到花鈺身上的时候,被药缘儿瞬间出手的金丝轻巧的一弹,落在了地上。
药缘儿看着地上不受控制的白蜘蛛,以及感受着体内疯狂吸食自己血肉的天蛊,嘴角忽然勾起了一抹诡异的笑容。
“想不到苗寨之人中居然还有这等高手,可以操控以自己的血肉喂养长大的天蛊”,药缘儿说完此话,金丝光芒一闪而过,在自己腕间滑出了一道极细的伤口。
金丝并未就此收住,而是在药缘儿的脚下绕了一圈又一圈,金丝,看似杂乱无章,而又隐隐约约的按照一定的规律排序,花鈺只是稍微多看了几眼,便觉得头晕目眩,双目无法视物。
白蜘蛛跳到了药缘儿的手腕间,肆无忌惮的吸食的药缘儿的鲜血。原本晶莹剔透的白蜘蛛,随着气血的一缕一缕吸入,浑身变成了鲜红色,就像是一整块并无一丝杂质的红宝石雕刻成了蜘蛛的模样。
白蜘蛛贪婪的吸食着药缘儿的鲜血。似乎在品尝了什么了不得的美味,药缘儿脸色逐渐变得苍白,身子也开始摇摇欲坠。
但是白蜘蛛越是吸食药缘儿的血似乎就越是痛苦,蜘蛛的腹部变得滚圆,不一会儿白蜘蛛竟然在药缘儿手心不停的打滚。
就在白蜘蛛痛苦不堪的时候,药缘儿脚下的金丝政阵法忽然亮起了奇异的光芒,白色的月光倾泻而下,通过阵法转换成一道道柔和的白光,缓缓的顺着药缘儿的身子,注入到白蜘蛛身上。
原本痛苦不堪的白蜘蛛忽然平静下来,乖巧懂事的停留在药缘儿的掌心,似乎刚刚的一切只不过是一场梦而已,而百丈之外的一间地下暗室之中,一位满脸皱纹的老者忽然吐出一口浓血。
“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天下只有母蛊控制子蛊,怎么可能会有子蛊反过来控制母蛊呢?他到底是如何做到的?”,这声音似悲凉,似愤怒,夹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不停地回荡在空荡荡的暗室之中。
药缘儿虽说解了刚刚发生的危机,但是也累得不轻,满额头都是冷汗,而被白蜘蛛吸食的那一部分鲜血一时半会补不回来,只觉得头晕目眩,只能够懒懒的靠在花鈺身上。
药缘儿的身子颤抖不止,双脚无力,花鈺顺势把人搂在怀里,轻轻的放到了大树下,依靠着休息,精纯的内力透过药缘儿的后背传到了药缘儿的经脉之中,缓缓的汇入了药缘儿的丹田处,药缘儿才觉得好受了许多。
药缘儿顾不得休息,勉强的站起来后,急忙追着地上不断前进的白蜘蛛而去,就连花铎与花鈺都追不上。
虽然药缘儿轻功并不好,但是借助着阵法几乎达到了瞬移的速度,花钰与花铎眼前一花,就觉得药缘儿离自己越来越远,不一会儿就消失在视线范围中,花铎停下脚步,略带惊恐的说道:“缘儿这是自己跑走了,还是遇到了什么情况,被人抓走了”。
花钰皱眉想了一会儿,说道:“大概是自己走的吧?不过她的轻功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花钰与花铎站在原地,抬头树上还在不停的滴血,退开了几步,想要去追药缘儿,偏偏又把人的踪影给跟丢了,想要原路返回,有颇有几分不甘心的意思。
药缘儿顺着天蛊一直来到了一片平地,一层层树叶铺盖在地面上,发出腐臭的味道,白蜘蛛停在一寸地方不停地转圈圈,药缘儿用脚尖轻轻点了点,发现地下居然有一层石头,听着敲击的声音,下面应该是空心的。
“这是地下有一只大老鼠,白天睡大觉,晚上才出来活动,也不担心遇到猫头鹰,把自己小命给弄丢了……”,药缘儿笑着说道,一脚狠狠的往地下空心处踩,发出“咚、咚”的响声。
“小儿莫要猖狂,你以为你有天蛊我就会怕你,若是老头不要这副残破的身子拼上一拼,还不知道谁生谁死呢?”,一个满脸皱纹、拄着拐杖的老头子忽然出现在药缘儿身后,不过说了几句话,就气喘得不行。
“一开始你以为能操纵我身上的天蛊,却没有想到母子蛊本就血脉相连,你既能通过母蛊控制于我,我也能通过子蛊控制母蛊,这一回你是失算了,不但没有伤到我,反而因为施蛊被我找到了藏身之处”,药缘儿浅笑着说道,似乎刚刚自己被苗寨大巫害得吐血的事情不值一提。
“近日来是有事情想要向苗寨大巫请教的”,药缘儿很是谦卑的对着苗寨大巫躬身一拜,就像是一个乖巧懂事的学生前来求教一样,苗寨大巫看着药缘儿脸上温和的笑容,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苗寨大巫一拐杖驻在了地上,气得手指头都在哆嗦,看着药缘儿的目光都能喷出火来,咬牙切齿的说道:“请教……你灭我全族就只为了请教,芙蓉神医但真是好大的口气,莫非以为天下人都要让着你?”。
药缘儿手指放在自己唇边作惊异状,一双明眸带着几分疑惑与不解,笑得露出了两颗小虎牙,很是有耐心的问道:“苗寨大巫这么说就不对了,本神医无官无职,无钱无才,怎么有本事让天下人都让着我呢?就算是一国之君,只要是行为不当,背地里也不知道多少老百姓戳着脊梁骨骂他呢!”。
耍嘴皮子一百个苗寨大巫都不会是药缘儿的对手,气得一口血堵在心口,不上不下的,两眼一闭就差点昏过去了。
药缘儿笑着说道:“其实要是你们的苗寨圣女不是惦记着我身上的天蛊,我也不会出手对付你们,而且要说灭族之祸可是严重了,最重要的苗寨圣女本神医还没有找到了,而且除了你这个老头子,还剩下了两个水灵灵的小孩子没舍得杀”。
“你到底想做什么?杀也杀了,烧也烧了,我苗寨数百年来没有吃过这些亏,你到底还想要做什么?”,苗寨大巫气得不轻,不过说了几句话就开始剧烈地咳嗽起来。
“没有什么啊,就是向你打听一下天蛊的事情”,药缘儿杀了几乎一寨子的人,本以为苗寨大巫会暴跳如雷,却没料到苗寨大巫一听说自己还留下两个孩子瞬间就冷静下来,药缘儿想着自己猜得不错,那两个孩子身上的服饰很不一般,与苗寨大巫身上的衣裳有一些相像,大概是有着亲缘关系。
“你以为我会告诉你,你刚刚杀了我的妻子,我在你的身上感觉到她命蛊的气息”,苗寨大巫冷哼一声,明显对于药缘儿的话不屑一顾。
药缘儿撇撇嘴,说道:“我确实是杀了一个苗寨大巫,不过我还听见那两个没死的小娃娃喊她姥姥,想来他们就是你的小外孙,要是我把他们都杀了,苗寨可就是真真正正的断后了,想来只留下你一个老东西,也生不出什么后代来”。
药缘儿每说一句话都是大老实话,但是句句都说得那么刺耳,苗寨大巫向来都是没有人敢招惹的存在,哪里听过这字字句句都往心窝子里扎的话,顿时气血又是一阵翻腾。
“算了,我也就不要求你会告诉我一些什么,就把有关天蛊记载的书籍给我就好了,我有大用处,用完以后我就会还给你,而且还有你的两个小外孙”,药缘儿保证着说道,觉得与其从这个奸诈狡猾的苗寨大巫口中得知天蛊的消息,不如还是自己看书好了,这样好像要实际一些,免得被苗寨大巫算计了。
“我苗寨一族有自己的文字,外界根本就无从得知,就算给你了,你看得懂吗?”,苗寨大巫对着药缘儿那是多有不屑,就冲着药缘儿的所作所为,恨不得一口痰吐在药缘儿脸上。
“你给是不给?要是给慢了,我可保不定自己做出什么事情来,毕竟被天蛊折磨了那么久,本神医早就不想活了,要是有苗寨大巫的外孙陪葬,那也是不错的哦!”,药缘儿云淡风轻的说道,说出来的话却让苗寨大巫不寒而栗,想来药缘儿手段残忍,想要加害两个孩子是完全有可能的事情。
“你要如何保证得了书以后不会害我们祖孙?”,苗寨大巫不确定的说道,像药缘儿这么心狠手辣的人看起来不像是守承诺的人,万一药缘儿出尔反尔,那自己不是枉送性命了吗?
“除非你让我在身上下蛊,只要你放了我的两个外孙,我就帮你解开”,苗寨大巫想了许久,终于想了一个法子出来。
药缘儿一声嗤笑,仿佛在讥讽苗寨大巫的不自量力,从怀中掏出一个离火瓶,说道:“我只要把这个瓶子扔在地上,金羽卫立刻就能找到我,然后你的两个小外孙绝对讨不到什么好处,你现在除了相信我根本就没有第二条路走”。
“你疯了,信不信我把所有的典籍毁了,让你身上的天蛊再无解法……”,苗寨大巫没想到药缘儿根本就不给自己讨价还价的机会,一句话都把自己所有的退路都堵死了,而偏偏自己的两个外孙还在药缘儿手里,自己投鼠忌器,连放手一搏的机会都没有。
药缘儿怎么可能让苗寨大巫威胁,装作毫不在意的说道:“其实我这次前来不是为了解天蛊,而是苗寨圣女得罪了我,我特意前来找麻烦的,就想着天蛊发作前把所有的恩恩怨怨都给了结,连身后事都交代好了,只是没想到你们手中居然有我感兴趣的东西,临时起意才想着交易一番,其实我不是很在意的”。
苗寨大巫几下思索之下,觉得今日药缘儿若是得不到典籍自己的小外孙命就要没有了,一咬牙回屋丢了一本典籍给药缘儿,咬咬牙说道:“希望你说话算话”。
药缘儿淡漠的接过典籍,说道:“要是对我有用我肯定说话算话,要是你忽然想起一些什么也可以拿来给我,毕竟我能活,你的小外孙就能活,要是我不好了,一定杀了他们两个”。
“天蛊千年难遇,即使是苗寨之人也不是很懂得,典籍中也只有只言片语,你……”,苗寨大巫着急地说道,那本书上只有将天蛊引出来的法子,并不是续命的法子,若是药缘儿一个不满意,那就糟糕了。
药缘儿把书塞到了自己的怀里,朝着苗寨大巫摇摇手,示意自己走了,只留下一个背影给苗寨大巫。
苗寨大巫停在原地惊疑不定,最后所有的担忧只化作一声哀叹,真是作孽啊,苗寨居然招惹这么个人物,导致今日的灭族之祸。 异世帝医